第107章 沈家趁机反扑

沈妄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晚上。

只是急性胃炎加上过度劳累,医生让他清淡饮食、少熬夜,顺手又把他骂了一顿。秦昭在旁边听得点头如捣蒜,等出门就想直接把人打包送回家盯着养病。

可车才开到半路,沈妄就接到了沈家的电话。

电话不是沈父打的,也不是继母,而是老宅那位一向不怎么管事的二叔公。老人家语气慢吞吞的,甚至算得上和气,只让他明天中午回一趟老宅,说家里人都在,有些事情总得坐下来讲清楚。

秦昭听完,当场冷笑:“这帮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沈妄却很平静:“当然得来。外面都觉得我失势了,沈家要是不趁现在踩我两脚,都对不起他们这些年练出来的本事。”

“那你还去?”

“去。”沈妄偏头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路灯,声音很轻,“不去,他们怎么知道我还没死。”

第二天中午,沈家老宅难得坐得整齐。

客厅里茶香很浓,几位长辈坐在主位边,一副要把家丑关起门来慢慢算的架势。继母穿了身素雅旗袍,眉眼温顺,像极了最会替丈夫操持体面的当家女主人。沈承泽站在她身后,目光阴沉,显然上次吃的亏还没咽下去。

沈妄进门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没人起身,也没人让座。

还是二叔公先笑呵呵开口:“小妄来了,坐吧。”

客厅正中只剩下一张侧位的单人沙发,摆得不远不近,刚好像个被叫来问话的外人。

沈妄扫了一眼,没坐,反而把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慢慢走到茶几前:“您叫我回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坐哪儿吧?”

这话一出,继母脸上的笑先僵了一下。

二叔公倒还稳得住:“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今天叫你回来,是想跟你讲讲分寸。最近外面风言风语太多,已经连累到了沈家的名声。”

“沈家的名声?”沈妄笑了,“原来你们也知道,名声这种东西会被连累?”

沈父终于沉下脸:“沈妄,别阴阳怪气。”

“我哪里阴阳怪气了。”他转头看过去,眼底笑意一点点淡下来,“难道不是你们先把话说成这样?外头传我靠裴宴上位,现在裴宴不护了,你们就急着把我叫回来训。怎么,是怕我这把火烧到沈家,还是想趁我现在不好过,先把我摁回原来的地方?”

客厅里一静。

继母轻叹了口气,率先打圆场:“你这孩子,怎么总把家里人想得这样坏。你爸爸也是担心你,外头那些传言听着多难听,你毕竟姓沈,我们总不能看着不管。”

“那你们想怎么管?”

“很简单。”沈父冷声开口,“你公开发个声明,和沈家、和项目、和裴宴都把关系说清楚。再把你母亲名下那点旧股权手续补齐,交回家族信托。以后你安分一点,沈家还能给你留个位置。”

话说到这里,所有虚伪都算撕干净了。

说白了,他们不是来关心他,而是想趁他风头正差,把他母亲当年留下的那部分权益彻底吞回去。

沈妄静静听完,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让一屋子人都皱了眉。

“你们还真是一点没变。”他抬眼,看着沈父,“我一倒霉,你们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帮我,是抢我妈留下的东西。”

“那本来就属于家里。”沈承泽忍不住插话。

“属于家里,还是属于你?”沈妄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刀,“你这些年盯着那点股份盯得眼睛都红了,现在好不容易觉得能吃进嘴,装什么体面?”

沈承泽脸色一变,张口就骂:“你——”

“闭嘴。”沈父拍了下桌子,转而看向沈妄,语气彻底沉下去,“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商量的。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自己清楚。离了裴宴,你在外面撑不了多久。识趣点,把该交的交出来,沈家还能留你一点脸。”

这话落下时,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杯磕碰。

沈妄站在那里,突然觉得一点都不意外。

他从小就是在这种眼神里长大的。冷漠、轻慢、算计。好像只要他没有价值,就该自动缩回角落,等着别人来决定他还能剩下什么。

可这一次,他忽然不想再忍了。

他慢慢弯下腰,从茶几上拿起那只本该属于客人的青瓷茶杯,在所有人猝不及防时,直接松手。

“啪”的一声,茶杯摔得粉碎。

继母惊呼一声,沈承泽霍然起身。

碎瓷片在光下溅开,茶水洇了一地。

沈妄站在满地狼藉前,神情却平静得很。

“沈家的脸,我早就撕过一次了。”他看着主位上的那群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今天还敢拿我妈的东西说事,那就别怪我把剩下的那层皮也一起扒了。”

“你敢!”沈父怒喝。

“我有什么不敢的?”沈妄直起身,眼底那点笑彻底没了,“你们真以为我这些年什么都没留?还是以为外面现在都在踩我,我就没力气反咬你们?”

这句一出,屋里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他们突然想起来——沈妄从来不是那种被逼急了只会哭的人。他发疯的时候,是真的会拖着所有人一起下水。

二叔公终于坐不住了,沉声道:“小妄,有话好好说,别把事做绝。”

沈妄看了他一眼,语气反而更轻:“晚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快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沈父压着怒火的声音:“你今天敢踏出去,以后就别想再进这个门!”

沈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轻轻笑了下。

“这个门,”他说,“我早就不稀罕了。”

大门打开,冷风扑面而来。

他走出去时,背挺得很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经被碎瓷边缘划出了一道浅口子,正无声地往外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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