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是你输,是我先低头

那个吻结束时,两个人都没立刻分开,裴宴伸手。

被握住的那一瞬,沈妄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这一路走得太久,终于有人在终点前面半步,真的朝他伸了手。

他指尖微凉,落进裴宴掌心里,却很快被那股温度一点点捂热。办公室里安静得过分,暖气开得足,连窗外的夜色都像被隔在了另一层世界之外。四周没有别的声响,只剩下两个人彼此交缠的呼吸,清晰得让人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裴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那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克制,可偏偏就是这种不肯松开的分寸,比任何强势都更让人心口发麻。

沈妄低头看着两人交扣在一起的手,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裴宴。”他忽然开口。

“嗯。”

“你这样……”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笑了一下,“很容易让我得寸进尺。”

裴宴抬眼看他,眸色沉得厉害,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却还是顺着问了一句:“比如?”

沈妄本来只是想把气氛撬松一点,可对上那双眼睛,心口那点被压下去的热意又慢慢翻了上来。

裴宴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专注,像是别的都不重要,眼前这个人才是唯一值得他停下来的理由。

这种被人明目张胆放在心上的感觉,让沈妄有些招架不住。

他别开眼,低声道:“比如……会想确认一下,你刚才那些话,到底是不是只会说。”

裴宴看着他,几秒后,忽然笑了。

“沈妄。”他声音低低的,带一点不动声色的纵容,“你想怎么确认?”

这话实在太近,也太直。

沈妄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杯壁上的温度熨着掌心,可他却觉得烫意不在手上,在胸口,在喉咙,在刚刚被吻得发热的唇上。

他抬起眼,盯着裴宴看了两秒,忽然把杯子放到一边。

下一秒,他伸手勾住了裴宴的领带。

那动作做得不急,甚至称得上慢,像故意给对方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可裴宴没动,只任由那条领带被他一点点往前拽,整个人顺势靠近,呼吸也跟着压下来。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要碰上。

沈妄看着他,声音很轻:“裴总,你现在这样,真的很不像会输的人。”

“你也不像。”裴宴低声回他。

“我本来就不是。”沈妄唇角弯了下,眼里带着一点懒散又锋利的笑意,“但你先低头,这局我总得拿点彩头。”

裴宴眸光一暗:“想要什么?”

沈妄没说话。

他微抬下巴,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那个吻像是情绪压得太满,到了临界点,谁也不肯再退一步,于是干脆一起失控。可现在,气氛反而更安静,也更磨人。像所有话都说开了,所有克制都被拆掉了,于是连唇齿相贴都变得格外清晰。

裴宴起初只是接住他。

直到沈妄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像试探,也像故意撩拨,而后抬手轻轻扣住后颈,将这个吻慢慢加深。

沙发边的灯光温柔得近乎纵容。

沈妄被他压着往后靠,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呼吸一寸寸乱下去。他嘴上向来不肯吃亏,偏偏这种时候,连反击都带了几分软,像嘴硬心热,明知道该收,却还要继续往前招惹。

裴宴的手从他后颈滑到侧脸,指腹轻轻蹭过那一点点被吻得发烫的皮肤,动作慢得几乎带出几分安抚意味。可下一秒,他又低头深深的亲吻。

沈妄呼吸一颤,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裴宴胸前的衬衫。

布料被扯得微微起皱。

他被亲得眼尾都带了点红,偏偏还要在喘息的间隙里低声笑:“裴宴,你平时看着那么正经,亲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正经。”

裴宴没退开,只是贴着他的唇,声音低哑得厉害:“现在才发现,晚了。”

话音落下,力道又重了几分。

沈妄仰着头,呼吸被逼得发颤,整个人却没有半点要躲的意思,反而抬手环上裴宴的脖颈,把人拉得更近。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单薄的衬衫与西装布料,彼此的温度和心跳都变得格外清楚。

这种近,已经不只是一个吻那么简单了。

像是彼此都很清楚,只要谁再往前一步,今晚就很难轻易收场。

裴宴停下来时,沈妄已经有点喘。

他额头抵着裴宴的肩,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他颈侧,带着发热的潮气,磨得人理智都跟着发紧。裴宴垂眸看他,喉结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抬手替他理了理散开的领口。

可他刚碰上去,沈妄就按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裴宴问。

沈妄抬起头,眼尾还带着那点未散的红,声音也有点哑:“你别用这种好像特别体贴的样子碰我。”

裴宴眸色更深:“为什么?”

“因为你越这样,”沈妄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我越想看你失控。”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火柴。

办公室本来就暖,气氛被他这样轻轻一拨,几乎是瞬间就烧了起来。

裴宴盯着他,半晌,忽然低笑了一声。

“沈妄。”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动作不重,却让人逃不开视线,“你今天是真不打算收。”

沈妄仰头看着他,眼里那点笑意带着明晃晃的纵火意味:“不是你先低头的吗?”

下一秒,他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裴宴这次没再给他慢慢撩的机会,直接俯身把人压进了沙发里。那一下并不粗暴,却带着很强的掌控感,像是忍了太久,终于还是被他一句句撩拨得彻底缴械。

沈妄后背陷进柔软靠垫,手腕被裴宴扣在身侧,呼吸顿时乱得更厉害。

“裴宴……”他叫了一声,尾音都带着一点散。

裴宴低头吻住他的唇,又顺着唇角慢慢吻到耳侧,嗓音低得发沉:“不是想看我失控?”

沈妄被那一下吻得脊背都紧了,偏偏嘴上还不肯认输:“我现在看见了。”

“够不够?”

“不够。”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点故意。

可裴宴显然很吃这一套。

他沉默地看了沈妄两秒,像是真的被他逼到了某个边缘,随后手掌落在他腰侧,隔着衬衫的布料缓慢往上,停在最容易叫人发颤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沈妄呼吸一乱,整个人几乎立刻绷紧。

那一下没有越界,却比越界更磨人。

像是明知道他哪里最敏感,也明知道怎样的碰触最能让人乱,可就是不肯一次给痛快,偏要慢慢逼着他自己先失控。

沈妄闭了闭眼,声音都低了:“你学得挺快。”

“不是学得快。”裴宴俯身看他,拇指轻轻蹭过他发红的眼尾,“是你太好懂。”

“我哪里好懂?”

“嘴硬,心软。”裴宴顿了顿,目光从他唇上缓慢扫过,“被亲成这样了,还要逞强。”

沈妄被他说得耳根发烫,偏偏还要笑:“那你别亲。”

裴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明知道不可能还偏要说这种话的人。

下一秒,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急,甚至带着点明目张胆的磨人意味,像是在耐心拆他所有伪装。沈妄很快就撑不住了,呼吸发乱,指尖从裴宴肩头滑到后颈,最后干脆攥住了他的发尾。

细微的拉扯让裴宴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眼神更沉。

“沈妄。”他低声警告。

“嗯?”沈妄明知故问。

“别再招我。”

沈妄看着他,唇上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水色,眼里都是被撩起来的热意,却偏偏笑得漫不经心:“可我现在就想招你。”

话音刚落,裴宴就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沈妄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你不是想确认我说的是真是假?”裴宴抱着他往里间休息室走,步子稳得很,声音却比刚才更哑,“我现在让你确认。”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只开了一盏壁灯。

灯光偏暖,床单整洁,空气里有很淡的木质香。沈妄被放到床边,手指还没来得及松开裴宴的领口,人就已经被重新压了下来。

柔软的床垫微微陷下去。

这样的场景实在太容易让人多想。

沈妄仰躺在床上,衬衫领口散开了一点,锁骨被灯光勾出清晰的线条,连眼尾那抹未散的红都显得格外勾人。他看着裴宴,喉结轻轻滚了下,忽然笑了:“裴总,你办公室里还备休息室,挺会享受。”

裴宴单膝压在床沿,俯身替他把滑到腕间的袖扣解开,语气淡淡:“原本是为了通宵工作。”

“现在呢?”

裴宴动作一停,抬眼看他。

那目光烫得沈妄心口都跟着发紧。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沈妄被他看得呼吸一乱,嘴上却还是不肯输:“那现在算什么?”

裴宴没回答。

他只是低头,吻在了沈妄颈侧。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试探,可落下时,沈妄整个人都微微绷了一下。颈侧本来就是最经不起碰的地方,更何况是这种带着温度和呼吸的亲吻。

“裴宴……”他声音一下低了。

“嗯。”

“你故意的。”

“是。”裴宴承认得很干脆,唇却没离开,顺着他颈侧一点点往上,重新吻回唇边,“你刚才也没少故意。”

这话把沈妄堵得没法反驳。

因为今晚,的确是他先撩的。

只是他没想到,裴宴平时看着收得那么稳,真被撩狠了,会是这种完全不肯放人的架势。

他轻微发软,无意识抓住了床单,呼吸急促,睫毛轻颤。裴宴察觉到,终于稍稍退开一些,拇指擦过他的唇角,低声问:“还闹吗?”

沈妄看着他,半晌,忽然伸手一把把他重新拉下来。

“闹。”他贴着裴宴的唇,声音轻得近乎耳语,“你有本事,就别只会问我。”

裴宴的目光几乎瞬间暗到了底。

然后,沈妄就没有再得到继续说话的机会。

壁灯的光晕落在床头,映出两道近得分不开的影子。呼吸声一阵高过一阵,衣料摩擦的细响混在其间,几乎要把整间休息室都烫热。

他撑在沈妄上方,呼吸也乱,额角甚至都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沈妄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潮热,看着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裴宴低头看着他,喉结滚了好几下,“想好了,今晚就不让你走了。”

沈妄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一点倦意,也带着一点被珍重之后的心软。

“我本来也没说要回去。”

裴宴眸光一顿。

沈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了一点,额头轻轻抵上去,呼吸缠在一起,像是连这句话都带着温度。

“裴宴。”他低声说,“我想让你知道——”

他停了停,唇角弯起来,声音轻却认真。

“你现在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愿意。”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撩拨都更要命。

裴宴看着他,半晌没动。

最后,他只是低头在沈妄眉心亲了一下,像是终于把那点汹涌的失控重新压回去,又像是把所有更深的情绪都收进这个很轻的吻里。

眉心那一点温热落定之后,裴宴没有退开。

他的呼吸还悬在沈妄脸上,比刚才重了一些,却始终克制着没有压下去。沈妄闭着眼,睫毛微微颤了两下,像是蝴蝶被雨水打湿了翅膀,想飞又飞不起来。

“裴宴。”沈妄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邀请。

裴宴撑在他上方的手臂绷紧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吻落在了沈妄的眼皮上,接着是鼻梁,接着是人中,接着是嘴角——不是蜻蜓点水,而是每一下都停顿片刻,像在用嘴唇丈量这张脸。

沈妄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攥住了裴宴的衣领。不是推开,也不是拉近,就那么攥着,指节发白。

裴宴吻住了他的嘴唇。

带着某种被压抑太久之后泄出的力度

舌尖撬开唇齿

沈妄闷哼了一声,攥着衣领的手反而松开了,滑到裴宴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发根里。

床单被蹭得皱成一团。他一只手撑在沈妄耳侧,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摸到裤子的边缘。指腹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一个拒绝。

沈妄偏过头,露出脖颈到锁骨的那条线,呼吸急促而滚烫。

裴宴的嘴唇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咬住了喉结下方那一点皮肤,不重,但足够留下一个印记。沈妄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脚趾蜷缩着蹭过床单,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是气音的声响。

“别……”沈妄的手推上他的肩膀,力道却软得像没用力。

裴宴抬起头看他。眼底有暗色的潮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现在说别,晚了。”

他低头吻了吻沈妄的锁骨,然后一路向下。裤子被褪下去的时候,沈妄的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裴宴把他的手拿开,按在枕头上,十指交握。

“看着我。”他说。

沈妄从指缝间露出湿漉漉的眼睛,看见裴宴的衬衫还穿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而他已经被剥得差不多了,像一张摊开的纸,每一寸皮肤都被裴宴的视线烫过。

裴宴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沈妄闭了闭眼,睫毛湿了。

他没有说话,抬起腿,缠上了腰。

……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房间里只剩下床垫细微的吱呀声,和两个人压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喘息。裴宴始终没有完全松开他的手,十指紧扣的掌心全是汗。沈妄的嘴唇被咬得泛红,眼底有水光在晃,偶尔仰起头,后脑勺抵着枕头,喉结上下滚动。

裴宴在最失控的时候吻住了他,把所有声音都吞进喉咙里。

窗外的光线慢慢从白色变成暖黄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安静下来。床单皱得不像样子,被子被踢到了床尾,枕头歪在一边。沈妄侧躺着,背靠着裴宴的胸膛,后背贴着他的心跳。

裴宴的手臂横在他腰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窝。两个人身上都蒙着一层薄汗,黏腻的、温热的,谁也不愿意先起来。

“睡了?”裴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事后的沙哑。

沈妄没应。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已经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裴宴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他在沈妄的后颈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那片皮肤,很久没有离开。

窗外暮色四合。这个午觉,大概要睡到天黑了。

他们之间所有还隔着的距离,似乎都被这个拥抱、这些亲吻慢慢填平了。

他终于肯承认。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不是很远的事。

原来裴宴真的会为他低头。

原来有些夜晚,不必说破,也已经足够让人记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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