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他把最重要的一部分,也给了他

晚上八点,裴宴带沈妄去了总部顶层最里侧的一间办公室。

那不是平时开会或办公会用到的地方,门禁比外面高一级,连走廊尽头的监控都多了两只。沈妄跟着他刷卡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做成暗柜的墙,以及靠窗位置一张极简的长桌。桌上除了电脑和几份薄薄的文件,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以前这里谁能进?”沈妄扫了一圈,问得漫不经心。

“我。”裴宴走过去,把一串新的权限卡和一枚银灰色钥匙放到桌上,“以及现在的你。”

沈妄视线落在那枚钥匙上,没有立刻伸手。

“这是什么?”

“家族档案室的内柜钥匙。”裴宴看着他,“里面有裴氏过去十年的底层合同、几份核心持股安排、海外信托的补充备份,以及我个人名下需要你知道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把工作交给你”那么简单。

裴氏真正最重要的部分,从来不是外面那些人人看得见的项目,而是藏在这些文件之后的利益链、控制权和未来几年真正的方向盘。很多东西,哪怕是裴家内部的人,也未必有机会摸到。可现在,裴宴就这么把钥匙放到了他面前。

沈妄伸手,把那枚钥匙勾到掌心,金属边缘贴着皮肤,凉得分明。他低头看了两秒,忽然笑:“裴宴,你是不是有点太疯了。”

“哪里疯。”

“把这些给我。”沈妄抬眼,眼底带着一点很淡的热,“你就不怕我哪天拿着跑了?”

“你不会。”

“这么确定?”

“确定。”裴宴走近一步,声音很稳,“真要说,我怕的从来不是你拿走什么,而是你始终觉得这些和你没关系。”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沈妄心里最软的地方。他以前不是没靠近过权力,可每一次靠近,都像在别人地盘上借来的位置。唯独这一次不一样。裴宴不是让他“参与”,而是在告诉他——从现在开始,这些和你有关。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那串权限卡也拿了起来,指腹在卡面轻轻擦过。卡片背面写着一串内部识别码,最后一位是裴宴亲笔加上的“W”。很细的一个字母,却让人一眼就知道,这是专门给他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他问。

“今天下午。”裴宴道,“在你开那场小会的时候。”

沈妄顿了一下,忽然笑了:“原来裴总这么会趁我不注意,干这种大事。”

“这算大事?”

“算。”沈妄走到他跟前,把那枚钥匙举起来,晃了晃,“这比你说十句喜欢都管用。”

裴宴看着他,眸色深了些:“我可以两样都给你。”

沈妄呼吸微微一顿,正想再说什么,却见裴宴已经抬手按开了暗柜。最里层有一只黑色文件盒,男人把它拿出来,放到桌上推给他:“先看这个。”

文件盒里是几份未公开的产业布局调整案,以及一份由外部律师起草的特殊授权补充。沈妄一页页往后翻,到最后一页时,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那是一份紧急授权,一旦裴宴出现无法签字、无法出席或任何临时状况,沈妄可直接代行相应权限,范围几乎覆盖了裴氏核心业务的一半。

他抬眼:“你连这个都签了?”

“上周签的。”裴宴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只是原本没打算这么早给你看。”

“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我不想你以后再站在外面。”裴宴看着他,“我做决定时,你有权知道;我出问题时,你也有权接手。”

沈妄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不是不懂这份授权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把自己的一大半命脉交到另一个人手里。裴宴从来谨慎,甚至谨慎到对自己都留三分后路。可现在,他把最难得的三分也给了出去。

办公室静得很,只听得见文件翻页时发出的轻响。沈妄把那份授权放回去,忽然问:“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已经把未来都算上我了。”

裴宴抬眸,目光沉沉落下来:“这不是误会。”

一句话,让沈妄所有原本想打趣的心思都散了。

他盯着男人看了很久,最后低头把文件盒重新合上,放回桌面,声音却有些哑:“裴宴。”

“嗯。”

“你是真的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给你留就够了。”

这话太重,也太真。沈妄心口热得发疼,半晌没动。最后还是裴宴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掌心稳稳落在他后腰,像知道这种时候说再多都没必要,只要抱着就够。

沈妄靠在他肩上,良久才低低笑了下:“你知道吗,我以前最怕有人把东西交给我。”

“为什么。”

“因为大多数时候,别人给你的,不是真的给你,是想让你替他背。”沈妄闭了闭眼,声音很轻,“可你不一样。你不是把麻烦交给我,是把自己也交给我了。”

裴宴手臂微微收紧,低声道:“那你接不接。”

沈妄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随后抬头,在他唇角很轻地碰了一下。

“接。”他说,“我不但接,还会替你守好。”

那一瞬,裴宴眼底那点始终沉着的情绪,终于缓慢地松了一层。像一场不动声色的交付,到这一刻才真正落地。

离开办公室前,沈妄把那枚钥匙和权限卡都收进了自己的皮夹。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着那张长桌和整面暗柜,低声道:“以后这里是不是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嗯。”

“那你得习惯。”沈妄笑了笑,“因为我这个人,进来了就不太想出去。”

裴宴站在门边看着他,语气很淡,眼底却有笑:“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出去。”

门重新合上的那一刻,走廊尽头的灯光静静落下来。沈妄低头摸了摸皮夹里那枚钥匙的轮廓,忽然很清楚地知道,从今天开始,很多东西是真的变了。

不是谁允许谁靠近,而是裴宴把最重要的一部分,亲手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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