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追着解释

周六傍晚,北城下了一场很闷的雨。

沈妄从公寓出来时没带伞,楼下便利店的灯把雨丝照得很亮。他站在门口看了两分钟,正犹豫要不要冒雨过去,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裴宴。

他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了两秒,才接起来:“裴总。”

“下来。”

沈妄一怔:“我就在楼下。”

“我知道。”裴宴说,“往前看。”

他抬起头,街对面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停在雨幕里,车灯没开,只留了一圈淡淡的轮廓。后座车窗降下一点,裴宴坐在里面,目光穿过层层雨丝,正落在他身上。

沈妄心口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隔着马路和裴宴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走了过去。雨不算大,可落在衣领上仍旧凉得厉害。车门打开时,一把黑伞先伸出来,稳稳罩在他头顶。

“你怎么来了?”沈妄上车后,把湿了的袖口往上挽了挽。

“来找你。”

还是这么直。

沈妄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裴总,您最近越来越不像以前了。”

“哪里不像?”

“以前您可不会专门到别人楼下等。”

裴宴没有否认,只把一条干净毛巾递到他手里:“头发擦一下。”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雨水味混着他身上的冷木香,让人莫名觉得心安。沈妄接过毛巾,心里却越发乱。

裴宴这种人,一旦开始主动,杀伤力几乎是成倍往上翻的。

“昨晚那话,我想了一天。”裴宴忽然开口。

沈妄手上动作顿住:“哪句?”

“你说你快失控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点敲在车窗上的细碎声响。

沈妄低头把毛巾折好,像在给自己争一点缓冲时间:“我喝了酒,说的话不一定算数。”

“可我当真了。”

一句话,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沈妄抬眼看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裴宴,你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

裴宴看着他,很久没出声。男人坐姿仍旧很稳,可那点沉默里分明带着认真。

“想告诉你,”他低声道,“我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拿你消遣。”

沈妄心口猛地一缩。

“昨晚在酒吧,我不是因为沈承泽说话难听才过去。”裴宴继续说,“是因为你不在公司,我找了你很久。”

雨声一下子像被放大了。

沈妄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原来那时候,不是碰巧,也不是顺路。裴宴是真的在找他,是真的因为他躲开了而不高兴,才会亲自过去。

“那孟西洲呢?”沈妄终于还是把这个名字问出了口。

裴宴看着他:“你在意的是他,还是我和他的关系?”

“都有。”

这次沈妄没躲,答得很快。

裴宴唇角终于很淡地动了下:“他是朋友,也是盟友,仅此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

“嗯。”裴宴低声说,“我如果对谁有别的心思,不会让你猜这么久。”

这句话太狠。

它不像情话,更像一句稳准到让人没法逃的实话。沈妄握着毛巾的手紧了紧,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把人按住问清楚。

“那你现在是在跟我解释?”

“是。”

“裴宴,”沈妄盯着他,“你知道你这样很犯规吗?”

“知道。”

“那你还来?”

“来追你。”

车厢里顿时只剩呼吸声。

沈妄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很难忘记这一刻。窗外是雨,车里是热,裴宴坐在离他不过半臂的位置,用和平时谈项目一样稳的语气,说来追他。

没有花,没有铺垫,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表白。

可偏偏这三个字,比任何柔软的说辞都更让人心口发麻。

他静了很久,才低下头笑了一声:“那你追得也太晚了。”

裴宴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仍旧有点湿的发尾:“晚一点,但还来得及。”

那一瞬间,沈妄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办法再装下去了。

雨声敲在车窗上,密密麻麻,像把所有暧昧都敲得更响。沈妄站在那点潮湿的夜色里,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一回不是他一步步把人钓过来,而是裴宴真的朝他走了。

而有人认真走近时,最先乱掉的从来都不是局面,是他那颗本来还想装作无波无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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