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11
一早，明天要回英国了，教授特批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自己玩玩，只要别走丢就行。
马修和朱莉安约了昨天在酒吧一起喝酒的人出去玩。
我实在不想待在一个人待封闭的空间里了。
可是出门又不知道去哪里，但这应该是最后一天留在国内了，好歹得出去走走。
我穿好衣服后去了一家咖啡厅想把论文准备一下。
下车时候，旁边很吵，交警在给一个开车机车在人行道乱跑的男人。
“哎呦操，不就是四千块钱吗！给给给！拿了就赶紧走！”
“什么？要收走我机车？拿走拿走拿走，反正家里还有一辆。”
“我多乖啊，我多么配合交警叔叔调查啊……”
男人摊了摊手，交警也没办法，只能教育几句，拿着罚款拖着车离开。
男人冲警车比了个中指，“操，没意思……”
他翻了个白眼，我和他对视。
男人的表情从呆愣，到疑惑，又到震惊到愤怒： “徐折？”
我顿了顿，我不认识他，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徐折？！！！”
声音变得愤怒，那个人染着红色头发，穿着皮衣冲我走过来，紧紧拽着我衣领。
“操，你还敢回来？！！”
我不知道他是谁，微微皱眉，“你是……”
话还没说完，一拳就砸上来了。
我：“……”
“操，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这两年我以为你死在英国了！！”
我一愣，嘴角被揍出来血，忍着怒火说：“我出过车祸，以前的事都不知道了，我也记不得你是谁。”
男人嘴角扭曲，扬起拳头又要给我一拳，“好，好，不记得了，好，那我就打到你想起来！”
我冷了冷眼，抬起手紧紧握着他的拳头，将他的手腕慢慢折起来，声音冰冷，“我再说一次，我不记得了，如果你再这样，我不建议报警。”
“……好，你不记得我可以，那你总该记得徐秀舟吧！！他是你亲哥！！！！”
男人说的悲痛眼里似乎都流出眼泪。
徐秀舟。哥。
这四个字，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我一不留神，男人收回自己的手，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着聊天记录给我看，“你他妈自己看看！这是你自己发的！！你说你失忆了？你什么时候出的车祸？出车祸难道连一条消息都回不了吗！！！！”
我看着那个聊天记录。
上面只有简单的几条。
：程卫，我要去英国了。
：我哥在康复院，我会定期打钱，帮我照顾一下。
：回国后，我会解释一切。
时间上，两年前的3.7号。
瞳孔微缩，我抿了抿嘴，皱着眉，“…我……”
程卫闭了闭眼，似乎要把眼泪吞掉，“徐折，你真的太狠心了。”
我茫然地看着他，我不是出车祸失忆了吗？为什么又会给人发这样的消息。
我和程卫对面坐在一个角落的咖啡厅里。
程卫抬起手摸了摸眼泪。
“……我真的记不得以前的事了，徐妍…我母亲，说我在国内出过车祸……我很抱歉。”
程卫看到我这样似乎有些震惊，好像在说，眼前这个绅士风度的人是谁？
“……不可能…你没出过车祸。”程卫冷冰冰的说，“你妈，徐妍尹是骗你的。”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缩了缩。
程卫盯着那杯奶茶咖啡缓缓道来，“……我不知道你跟你哥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让我照顾的，我也不会辜负兄弟的托付，我就去了，前一年还挺好的。”
“就是后两年…第二年交不起学费了，你没给我打钱，我家里人又不能给我那么多钱，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你哥就说不上了……说要回家……”
我看着他，眼里却慢慢失神，他在说什么？
“……我那时候以为你哥跟你还有联系，你不给学费是你的意思，我还问你了，但你不回我，我又去问徐秀舟，他也不接我电话，我就去你家找人，你家乱糟糟的，跟进了贼一样，你哥发烧了，三十九度多…烧到昏迷了。”
“我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再晚一点，脑子都要烧没了，你也知道你哥本来就有病…再加上那么一烧…那脑子……”
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大脑的嗡鸣达到顶峰，数百只黄蜂想要冲破身体飞出来。
被注射了无数只镇静剂的血液此刻滚烫的翻生出新的名为‘血缘’的血液来慢慢稀释镇静剂。
我的胳膊上开始发痒，我另一只手克制着不去抓它，声音沙哑又害怕，“他…他，他现在在哪？”
程卫摇头，苦笑，“不知道，他从医院出来后就消失了，手机欠费了打不通……对不起，我，我……”
程卫话还没说完，我就冲出来咖啡厅。
大脑因为紧张还害怕而冒出冷汗，整个人连同心脏都在颤抖。
我跑着跑着，周围的楼房和车开始旋转，我的大脑一片眩晕，我皱着眉咬着牙。
我知道，这是服用大量镇静剂的副作用。
我想着他会去哪里，我甚至记不清他的脸。
我想要努力回想他的五官，却只有一片模糊。
“啊啊啊啊啊！！！！”我靠在墙边无视着周围人的目光，绝望而痛苦的嘶吼。
我心告诉我他很重要，大脑却想不岀他的样子。
两个极端的想法撕扯着我的身体，想要把我割裂开。
3.12
凌晨一点，我还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走，我不敢回酒店，我不敢睡觉。
我怕自己回去后就会累的闭眼睡觉，又会忘记，又会记不得一切。
我来到一个超市——圣华超市，旁边三条小巷子，我淡淡的看了一眼，我记得我在这里受伤过。
但我大脑里没有受伤的片段。
我又忘了。
街道上的车和人已经很少了，我就那么走着，已经走到了郊外。
下面有一条河，往里走是一片树林，我记得这里是可以放烟花。
但我大脑里没有放烟花的记忆。
我又忘了。
路上有一辆车靠在我旁边停下，“喂，小伙子，看你一路了，咋滴？要去哪啊，我捎一程呗。”
我抬起猩红的看想他，像是扯开了大脑皮层才蹦出来了两个字：“荣溪。”
司机被我的眼吓了一跳，“荣？荣溪？哦呦，那还不近呢，行吧行吧，上来吧，四百嗷。”
我上车后没说话，我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了，大脑一片空白，像个不能自理的神经病。
我甚至不知道荣溪是什么地方。
下了国道后，很快就上了泥巴路，小路还没有修，又因为前几天下雨，变得很难走。
很颠簸，这里基本没什么人烟了，毕竟都去大城市发展了，谁还愿意带着这么一个连路都没修的破村里。
“哎呦，小伙，里面进不了啊，你给我350吧……”
我掏出钱包，看也没看的从里面掏出一沓钞票甩在座位上。
下车后，我走在泥巴路上，周围是灌木丛，往前看是一片漆黑的山和树，没有一点光。
皮靴和裤脚上都沾着泥土，我走的歪歪曲曲。
不知道走了多久，十几家的小村庄出现了，一家家亮着灯，除了不能动的，就是苟延残喘的。
我就那么走着，寂静，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听老人说，晚上不要出来，会被老狼吃掉。
可我大脑里也没有在这样环境下生活的记忆。
我又忘了。
我走着，一家养的小狗看到我，疯狂的犬吠，我就那么站着看它。
“大黄！不要乱叫…大，大家还在休息呢！”木门被人打开。
他揉着惺忪的眼睛，招呼着那只狗。
我就那样望着他，整个人似乎都被钉在了原地，彻底愣住。
男孩半眯着眼，微微歪头，像是要从黑夜里分辨出我是谁。
月光没有照在我身上，只是冷冷地铺洒在我们中间那块黄土地上。
他看不清我的脸。
我的嘴唇连同着下巴都在不受控制的打颤发抖。
三年前，我哥主动靠近我，三年后，我抬脚往前走了一步，主动站在月光下。
在我们分别，缺席彼此的三年里。
我从18长变成了20，他从19长成了21。
那只狗对我疯狂的叫，他拉了拉绳子，
直到月光映在我脸上，他彻底看清我的脸后——
缰绳落地，他眼底翻涌着惊喜，疑惑，心疼，慌张，不可置信，各种情绪像红线一样拧在一起，
他猛的抬起双手捂住嘴巴，说不出一句话。
至此，新生出来的‘血缘’彻底稀释了镇静剂，迟到了两年的记忆涌上心头。
被时间冲淡的伤口开始往外冒出脓血，宣示着自己多年的委屈。
漂浮的那颗心，有了归宿，胸口处的那个空了两年的吊坠，也找到了该存放照片的主人。
突如其来的‘闯入’徐秀舟显得很吃惊，他连忙捡起来绳子绑在一个木桩上，眼神惶恐，“……你，你是，小，小折吗？”
“我是。”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我，我……”他就一直重复一个‘我’字。
我靠近他，紧紧抱着他，“徐秀舟，对不起……”
靠近他，我的心脏变成温热起来。
徐秀舟愣了一下，忍着哭腔：“不，不是的…我们，没有谁对谁错…”
我像个孩子一样，把压抑了两年的感情和委屈在我哥的肩头倾泻而出。
老婆们的小🔔🔔看得我心里好暖！！这几天一直在忙着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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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好衣服后去了一家咖啡厅想把论文准备一下。
下车时候，旁边很吵，交警在给一个开车机车在人行道乱跑的男人。
“哎呦操，不就是四千块钱吗！给给给！拿了就赶紧走！”
“什么？要收走我机车？拿走拿走拿走，反正家里还有一辆。”
“我多乖啊，我多么配合交警叔叔调查啊……”
男人摊了摊手，交警也没办法，只能教育几句，拿着罚款拖着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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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白眼，我和他对视。
男人的表情从呆愣，到疑惑，又到震惊到愤怒： “徐折？”
我顿了顿，我不认识他，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徐折？！！！”
声音变得愤怒，那个人染着红色头发，穿着皮衣冲我走过来，紧紧拽着我衣领。
“操，你还敢回来？！！”
我不知道他是谁，微微皱眉，“你是……”
话还没说完，一拳就砸上来了。
我：“……”
“操，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这两年我以为你死在英国了！！”
我一愣，嘴角被揍出来血，忍着怒火说：“我出过车祸，以前的事都不知道了，我也记不得你是谁。”
男人嘴角扭曲，扬起拳头又要给我一拳，“好，好，不记得了，好，那我就打到你想起来！”
我冷了冷眼，抬起手紧紧握着他的拳头，将他的手腕慢慢折起来，声音冰冷，“我再说一次，我不记得了，如果你再这样，我不建议报警。”
“……好，你不记得我可以，那你总该记得徐秀舟吧！！他是你亲哥！！！！”
男人说的悲痛眼里似乎都流出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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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我一不留神，男人收回自己的手，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着聊天记录给我看，“你他妈自己看看！这是你自己发的！！你说你失忆了？你什么时候出的车祸？出车祸难道连一条消息都回不了吗！！！！”
我看着那个聊天记录。
上面只有简单的几条。
：程卫，我要去英国了。
：我哥在康复院，我会定期打钱，帮我照顾一下。
：回国后，我会解释一切。
时间上，两年前的3.7号。
瞳孔微缩，我抿了抿嘴，皱着眉，“…我……”
程卫闭了闭眼，似乎要把眼泪吞掉，“徐折，你真的太狠心了。”
我茫然地看着他，我不是出车祸失忆了吗？为什么又会给人发这样的消息。
我和程卫对面坐在一个角落的咖啡厅里。
程卫抬起手摸了摸眼泪。
“……我真的记不得以前的事了，徐妍…我母亲，说我在国内出过车祸……我很抱歉。”
程卫看到我这样似乎有些震惊，好像在说，眼前这个绅士风度的人是谁？
“……不可能…你没出过车祸。”程卫冷冰冰的说，“你妈，徐妍尹是骗你的。”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缩了缩。
程卫盯着那杯奶茶咖啡缓缓道来，“……我不知道你跟你哥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让我照顾的，我也不会辜负兄弟的托付，我就去了，前一年还挺好的。”
“就是后两年…第二年交不起学费了，你没给我打钱，我家里人又不能给我那么多钱，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你哥就说不上了……说要回家……”
我看着他，眼里却慢慢失神，他在说什么？
“……我那时候以为你哥跟你还有联系，你不给学费是你的意思，我还问你了，但你不回我，我又去问徐秀舟，他也不接我电话，我就去你家找人，你家乱糟糟的，跟进了贼一样，你哥发烧了，三十九度多…烧到昏迷了。”
“我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再晚一点，脑子都要烧没了，你也知道你哥本来就有病…再加上那么一烧…那脑子……”
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大脑的嗡鸣达到顶峰，数百只黄蜂想要冲破身体飞出来。
被注射了无数只镇静剂的血液此刻滚烫的翻生出新的名为‘血缘’的血液来慢慢稀释镇静剂。
我的胳膊上开始发痒，我另一只手克制着不去抓它，声音沙哑又害怕，“他…他，他现在在哪？”
程卫摇头，苦笑，“不知道，他从医院出来后就消失了，手机欠费了打不通……对不起，我，我……”
程卫话还没说完，我就冲出来咖啡厅。
大脑因为紧张还害怕而冒出冷汗，整个人连同心脏都在颤抖。
我跑着跑着，周围的楼房和车开始旋转，我的大脑一片眩晕，我皱着眉咬着牙。
我知道，这是服用大量镇静剂的副作用。
我想着他会去哪里，我甚至记不清他的脸。
我想要努力回想他的五官，却只有一片模糊。
“啊啊啊啊啊！！！！”我靠在墙边无视着周围人的目光，绝望而痛苦的嘶吼。
我心告诉我他很重要，大脑却想不岀他的样子。
两个极端的想法撕扯着我的身体，想要把我割裂开。
3.12
凌晨一点，我还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走，我不敢回酒店，我不敢睡觉。
我怕自己回去后就会累的闭眼睡觉，又会忘记，又会记不得一切。
我来到一个超市——圣华超市，旁边三条小巷子，我淡淡的看了一眼，我记得我在这里受伤过。
但我大脑里没有受伤的片段。
我又忘了。
街道上的车和人已经很少了，我就那么走着，已经走到了郊外。
下面有一条河，往里走是一片树林，我记得这里是可以放烟花。
但我大脑里没有放烟花的记忆。
我又忘了。
路上有一辆车靠在我旁边停下，“喂，小伙子，看你一路了，咋滴？要去哪啊，我捎一程呗。”
我抬起猩红的看想他，像是扯开了大脑皮层才蹦出来了两个字：“荣溪。”
司机被我的眼吓了一跳，“荣？荣溪？哦呦，那还不近呢，行吧行吧，上来吧，四百嗷。”
我上车后没说话，我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了，大脑一片空白，像个不能自理的神经病。
我甚至不知道荣溪是什么地方。
下了国道后，很快就上了泥巴路，小路还没有修，又因为前几天下雨，变得很难走。
很颠簸，这里基本没什么人烟了，毕竟都去大城市发展了，谁还愿意带着这么一个连路都没修的破村里。
“哎呦，小伙，里面进不了啊，你给我350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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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我走在泥巴路上，周围是灌木丛，往前看是一片漆黑的山和树，没有一点光。
皮靴和裤脚上都沾着泥土，我走的歪歪曲曲。
不知道走了多久，十几家的小村庄出现了，一家家亮着灯，除了不能动的，就是苟延残喘的。
我就那么走着，寂静，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听老人说，晚上不要出来，会被老狼吃掉。
可我大脑里也没有在这样环境下生活的记忆。
我又忘了。
我走着，一家养的小狗看到我，疯狂的犬吠，我就那么站着看它。
“大黄！不要乱叫…大，大家还在休息呢！”木门被人打开。
他揉着惺忪的眼睛，招呼着那只狗。
我就那样望着他，整个人似乎都被钉在了原地，彻底愣住。
男孩半眯着眼，微微歪头，像是要从黑夜里分辨出我是谁。
月光没有照在我身上，只是冷冷地铺洒在我们中间那块黄土地上。
他看不清我的脸。
我的嘴唇连同着下巴都在不受控制的打颤发抖。
三年前，我哥主动靠近我，三年后，我抬脚往前走了一步，主动站在月光下。
在我们分别，缺席彼此的三年里。
我从18长变成了20，他从19长成了21。
那只狗对我疯狂的叫，他拉了拉绳子，
直到月光映在我脸上，他彻底看清我的脸后——
缰绳落地，他眼底翻涌着惊喜，疑惑，心疼，慌张，不可置信，各种情绪像红线一样拧在一起，
他猛的抬起双手捂住嘴巴，说不出一句话。
至此，新生出来的‘血缘’彻底稀释了镇静剂，迟到了两年的记忆涌上心头。
被时间冲淡的伤口开始往外冒出脓血，宣示着自己多年的委屈。
漂浮的那颗心，有了归宿，胸口处的那个空了两年的吊坠，也找到了该存放照片的主人。
突如其来的‘闯入’徐秀舟显得很吃惊，他连忙捡起来绳子绑在一个木桩上，眼神惶恐，“……你，你是，小，小折吗？”
“我是。”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我，我……”他就一直重复一个‘我’字。
我靠近他，紧紧抱着他，“徐秀舟，对不起……”
靠近他，我的心脏变成温热起来。
徐秀舟愣了一下，忍着哭腔：“不，不是的…我们，没有谁对谁错…”
我像个孩子一样，把压抑了两年的感情和委屈在我哥的肩头倾泻而出。
老婆们的小🔔🔔看得我心里好暖！！这几天一直在忙着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