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18
与其说幸福的生活就是平平淡淡的，不如说再遇见徐秀舟就是开启了幸福的生活。
今天我起早了，正在洗漱，卧室里忽然传出来一声尖叫。
我脸都没擦连忙跑过去，徐秀舟蜷缩在床上不停的发抖，嘴里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被妈妈看到了…怎么办怎么办…”
我走过去抱着他，“徐秀舟？徐秀舟？你看着我！”
徐秀舟嘴唇哆嗦着，眼里布满恐惧和血丝，他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了一样尖叫：“啊啊啊啊不要，不要碰我！！好，好可怕！！！”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知道这样的情绪。
这个症状在教科书上，我读了一百次——分离性遗忘忽然激发释放了，但此刻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去安抚他，慢慢起身，尽可能的不靠近他，“徐秀舟！你冷静点，你好好看看你在哪！”
徐秀舟双手捂住耳朵，害怕无措的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我，我不知道…”
“妈，她，她看见我们俩了……她看见了…妈会不要我…小，小折也会不要我…不，不行…不行…”徐秀舟抱着头，全身哆嗦的自言自语，“不行……不行……”
我不敢靠近他，我心里很清楚他现在太应激，过激的行为会刺激他，他的大脑本来就不好。
“徐秀舟，你先冷静下，这里没有她，没有任何人，只有我。”
“只有我，我不会抛下你。”
我跪在床边，声音柔到像哄三四岁的小孩一样，我朝他伸出手慢慢哄他，“你不记得我吗？我是徐折，我是小折，我是你弟弟……”
“弟，弟弟？”徐秀舟慢慢放下手，眼神变得空洞，“不，不行，她，她说，是我毁了你，是我没有看好你…所以让我不许提跟你认识的事…说，说我跟你不是一家人……我，我……”
我错愕的看向他，“不是的…你听说我说，她现在不在，这里只有我，只有我，你和我，我们两个是一家人，只有我们俩……所以，把手给我……好吗？”
徐秀舟看向我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把手给我，我试探着去握住他，然后还没准备好，徐秀舟整个扑上来，双手死死紧紧的揽着我的脖子。
“我会保护你…所以，所以不要，丢下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会保护我……”我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和后颈给他放松。
我给他穿上衣服，我需要带他去看医生去拿药。
我又一次为自己感到无力，在精神科上面明明已经很优秀了，甚至还是教授的最喜欢的一名学生，可面对徐秀舟，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束手无策。
“……我，我不想去看医生。”
我一顿，挤出一个笑容：“可是，你生病了。”
徐秀舟低头说：“上次小折带我看病后，就走了……我不喜欢看病……”
我蹲下去，心疼的看着他，“不会的，这次不会走，我发誓……”
徐秀舟看着我的目光，似乎是在打量，“……不走，是因为你取到真经了吗？”
我的身体整个僵住，嘴角一抽，当时随便说的一句话结果却被徐秀舟记到现在。
“取到了，取到只属于我的真经。”
徐秀舟乖乖点头：“姥姥说了，取完真经，大家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相信小折。”
“好……”
徐秀舟一路上都很乖，甚至很少说话，但他很不安，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松，遇见一个人走过来就会缩在我后面低着头。
我带他去的是一家私人医院，是教授推荐给我的，曾经给我看过病，但被徐妍尹严厉禁止再去了。
医生是一个40来岁的女士，白金色的短发看起来干净利落，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并不多。
“徐？你怎么会来？”她看着我似乎有些吃惊。
“辛尼娅小姐，好久不见。”我脱下大衣看向他。
她看向我身后的徐秀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来不是随便拜访的呢，进来吧。”
我拉着徐秀舟走进去，“进去后，听她讲话就好，我在外面陪着你，不要害怕，好吗？”
徐秀舟乖乖点头，然后轻轻在我脸上落下一吻，辛尼娅看了这场景似乎见怪不怪。
我盯着表，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屋里传来尖锐的喊叫声，我不顾礼仪莽撞的闯了进去，徐秀舟看到他，呼吸急促的脸色潮红的奔向我紧紧抱着我：“小，小折，我，我想回家…”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皱着眉看向辛尼娅，她的脸色也不太好她缓缓起身，“让他先休息休息吧，徐，你跟我出来。”
她先走出去了，我安抚着徐秀舟，他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小，小折……回家…”
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轻轻关上门出去。
辛尼娅准备了咖啡，我坐在对面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辛尼娅淡淡的开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这个是什么症状。”
我瞳孔一缩，慢慢移开目光。
“他天生就有轻度认知障碍缺陷，但家长似乎并没有采取任何干预措施和治疗，他小时候是不是发过高烧？那场高烧让他原本就脆弱的大脑造成了永久性损伤，几年前的又一场高烧，彻底弄坏了他的大脑——它的关键区域严重受损，记忆处理系统彻底紊乱。”
“再加上，他的生活环境，和他本人的性格让他长期处于一种压抑，神经高度紧绷自我防御的状态，最终患上了分离性障碍。”
辛尼娅顿了顿，“这个不需要我解释了吧……”
她轻叹一口气，“徐，我说话有点过于果断，但这是事实，他对陌生环境的一切，身体会本能地紧绷、恐慌、应激，有时候，一句不经意的话、一种熟悉的温度，
都可能突然撞破他原本锁起来的记忆，而旧记忆一旦涌出来，就会冲垮他当下的认知、身份、现实感，轻则混乱迷茫，重则彻底忘记现在的生活，变成另一个人。”
我闭了闭眼，“就没有什么挽救的方式吗？”
辛尼娅笑了笑“徐，你在问我吗？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就因为我太清楚了，所以我才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辛尼娅，想让她说点不一样。
辛尼娅皱了皱眉说：“你比我更清楚，天生的认知障碍加两次高烧，造成的大脑地伤害是器质性地，是已经发生的不可逆了，药物，陪伴，治疗根本无法根治，它们只能缓解，尽可能地减少发作，缓和他的情绪，让他放松不那么紧绷……”
我缓缓起身，这些我都不知道，可辛尼娅的话就像一根一根的刺一样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推开门，在门口看着在病床上熟睡的徐秀舟。
“徐，他现在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你不知道哪天他又恢复记忆哪天又记忆错乱了，他可能哪天记忆错乱了永远都恢复不了了，我一辈子都要在‘忘记’和‘记得’反复挣扎。”
我的手紧紧攥着门框，指尖发白。
“这不仅仅是在折磨他，更是在折磨身边的人，会让他自己疯掉，也会让身边的忍疯掉……”辛尼娅脸色流露出心疼的神色，“而且，徐…你的情况，也不理想，你没有办法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陪着他。”
“辛尼娅……让我静静好吗……”我恳求的说。
辛尼娅一愣，她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我慢慢走进房间，坐在椅子上抓着徐秀舟的手，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救你，我好怕，我好怕有一天你陷入那一段记忆里再也不回来了，也不好记得我了。
徐秀舟，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放下他的手，我坚信自己是一个无神论者，我受过高等教育，可此刻，我却双手合起来抵着额头，眼泪流进掌心间，如果真的有神，耶稣，佛祖，太上老君。
请救救我们。
3.19
徐妍尹找到了我，我哥还在休息。
我跌坐在椅子上，徐妍尹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你要退学？！你都快上完两年了！你要退学！要不是教授亲自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疯了！！！”
她拿着公文包拼命砸在我身上，我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沉默。
牛津研究生两年了马上快答辩，这时候选择退学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了，我比徐妍尹更清楚。
“你不早就说我是个疯子吗？”我抬眼冷静的看着她
徐妍尹眼里满是眼泪，眼里有恶毒，不争气崩溃，她看向我平静的眼睛，她动了动喉咙，第一次没有谩骂：“徐，徐折…妈求你了，你上完好不好，你吃了那么多苦才考上的，你，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看向她：“我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就烂到根了。”
徐妍尹蹲在地上崩溃大哭，“妈求你了！妈求求你了！！！你爸爸那样对我，难道你也要这样对我吗！！我做错了什么！啊，徐折，我养你养了那么大，我，我在身上投入到心血资金我从来没有心疼过！”
我闭了闭眼，这些不是话，是诅咒。
徐妍尹哭的脸上的妆都花了，“律师所的忍都说，徐律师有一个很出色地儿子在牛津大学读精神科研究生！她们说，说我终于苦尽甘来了……徐折，妈真求你了……”
我的声音沙哑，“你苦尽甘来了，我呢？我最幸福的时候是那年夏天和你把徐秀舟带来的时候，但你亲手毁了，也毁了我。”
徐妍尹猛的起身，她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扭曲着，“徐秀舟！又是因为他是不是？！都是因为他！！！只要他不在就行了吧！”
她说着就要转身曲卧室找徐秀舟。
我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没有波澜的开口：“可以，你把他杀了，明天我就吊死在你律师所门口，让别人看看，你养了两个多么好的儿子。”
徐妍尹的脚步停下来，眼神空洞的看着我。
我缓缓起身，“……我可以继续学业，也可以按照你的心意按部就班的活着，但你，必须给徐秀舟好脸色，给他道歉，让他把这个记忆淡化掉，我不管你是装还是演。”
徐妍尹忽然开始疯笑：“哈哈哈，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徐折，你知道除了徐秀舟脑子不正常以外，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接他回来吗？因为他长的像你爸！”
“我很疑惑，你没见过你爸吗？你叔叔压在他身上，你哥跟他长的一模一样，一样的恶心，跟他道歉？除非我死了。”
徐妍尹眼神冰冷，嘴唇哆嗦着。
我并没有被激怒，“我心疼你，心疼你被他骗婚，心疼你看着自己丈夫和自己小叔子搞在一起……”
徐妍尹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心疼你年纪轻轻就要背负那么多，我知道你精神很不正常，我总是在我身上施压，以前我会恨你，会觉得你总是想凌驾控制我一切，但现在我不会了，我觉得你很可怜，你只是一个可怜，又无助的女人。”
“你恨自己的丈夫，恨自己看不清人，恨长得跟他长的一样的儿子，你怕自己儿子会变得跟自己丈夫一样，你怕自己儿子身上也流着那样的血。”
“但你忘了，我不是他，我永远不是他，我和徐秀舟永远不会像他们那样恶心，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插足！我们不会去害一个无辜的女士。”
“我们只是相爱，单纯相爱，只是恰好是一对亲兄弟，我们有什么错？徐妍尹，你总是把对他们的恨和厌恶强加在我们身上。”
徐妍尹错愕惊慌的看着我。
我绕过她，语气冰冷：“你放过了所有人，但唯独不放过自己，你厌恶自己的软弱无能，却忘了你也是一个人。”
说完后，我转身来到房间，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徐妍尹和她压抑的哭声。
我靠在门后面，我看着徐秀舟躺在床上，耳后面是徐妍妍绝望的哭声。
我心疼她身为一个女人的遭遇，但永远不会原谅她身为一个母亲的所作所为。
要结束了……😭
与其说幸福的生活就是平平淡淡的，不如说再遇见徐秀舟就是开启了幸福的生活。
今天我起早了，正在洗漱，卧室里忽然传出来一声尖叫。
我脸都没擦连忙跑过去，徐秀舟蜷缩在床上不停的发抖，嘴里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被妈妈看到了…怎么办怎么办…”
我走过去抱着他，“徐秀舟？徐秀舟？你看着我！”
徐秀舟嘴唇哆嗦着，眼里布满恐惧和血丝，他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了一样尖叫：“啊啊啊啊不要，不要碰我！！好，好可怕！！！”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知道这样的情绪。
这个症状在教科书上，我读了一百次——分离性遗忘忽然激发释放了，但此刻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去安抚他，慢慢起身，尽可能的不靠近他，“徐秀舟！你冷静点，你好好看看你在哪！”
徐秀舟双手捂住耳朵，害怕无措的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我，我不知道…”
“妈，她，她看见我们俩了……她看见了…妈会不要我…小，小折也会不要我…不，不行…不行…”徐秀舟抱着头，全身哆嗦的自言自语，“不行……不行……”
我不敢靠近他，我心里很清楚他现在太应激，过激的行为会刺激他，他的大脑本来就不好。
“徐秀舟，你先冷静下，这里没有她，没有任何人，只有我。”
“只有我，我不会抛下你。”
我跪在床边，声音柔到像哄三四岁的小孩一样，我朝他伸出手慢慢哄他，“你不记得我吗？我是徐折，我是小折，我是你弟弟……”
“弟，弟弟？”徐秀舟慢慢放下手，眼神变得空洞，“不，不行，她，她说，是我毁了你，是我没有看好你…所以让我不许提跟你认识的事…说，说我跟你不是一家人……我，我……”
我错愕的看向他，“不是的…你听说我说，她现在不在，这里只有我，只有我，你和我，我们两个是一家人，只有我们俩……所以，把手给我……好吗？”
徐秀舟看向我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把手给我，我试探着去握住他，然后还没准备好，徐秀舟整个扑上来，双手死死紧紧的揽着我的脖子。
“我会保护你…所以，所以不要，丢下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会保护我……”我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和后颈给他放松。
我给他穿上衣服，我需要带他去看医生去拿药。
我又一次为自己感到无力，在精神科上面明明已经很优秀了，甚至还是教授的最喜欢的一名学生，可面对徐秀舟，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束手无策。
“……我，我不想去看医生。”
我一顿，挤出一个笑容：“可是，你生病了。”
徐秀舟低头说：“上次小折带我看病后，就走了……我不喜欢看病……”
我蹲下去，心疼的看着他，“不会的，这次不会走，我发誓……”
徐秀舟看着我的目光，似乎是在打量，“……不走，是因为你取到真经了吗？”
我的身体整个僵住，嘴角一抽，当时随便说的一句话结果却被徐秀舟记到现在。
“取到了，取到只属于我的真经。”
徐秀舟乖乖点头：“姥姥说了，取完真经，大家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相信小折。”
“好……”
徐秀舟一路上都很乖，甚至很少说话，但他很不安，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松，遇见一个人走过来就会缩在我后面低着头。
我带他去的是一家私人医院，是教授推荐给我的，曾经给我看过病，但被徐妍尹严厉禁止再去了。
医生是一个40来岁的女士，白金色的短发看起来干净利落，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并不多。
“徐？你怎么会来？”她看着我似乎有些吃惊。
“辛尼娅小姐，好久不见。”我脱下大衣看向他。
她看向我身后的徐秀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来不是随便拜访的呢，进来吧。”
我拉着徐秀舟走进去，“进去后，听她讲话就好，我在外面陪着你，不要害怕，好吗？”
徐秀舟乖乖点头，然后轻轻在我脸上落下一吻，辛尼娅看了这场景似乎见怪不怪。
我盯着表，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屋里传来尖锐的喊叫声，我不顾礼仪莽撞的闯了进去，徐秀舟看到他，呼吸急促的脸色潮红的奔向我紧紧抱着我：“小，小折，我，我想回家…”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皱着眉看向辛尼娅，她的脸色也不太好她缓缓起身，“让他先休息休息吧，徐，你跟我出来。”
她先走出去了，我安抚着徐秀舟，他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小，小折……回家…”
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轻轻关上门出去。
辛尼娅准备了咖啡，我坐在对面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辛尼娅淡淡的开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这个是什么症状。”
我瞳孔一缩，慢慢移开目光。
“他天生就有轻度认知障碍缺陷，但家长似乎并没有采取任何干预措施和治疗，他小时候是不是发过高烧？那场高烧让他原本就脆弱的大脑造成了永久性损伤，几年前的又一场高烧，彻底弄坏了他的大脑——它的关键区域严重受损，记忆处理系统彻底紊乱。”
“再加上，他的生活环境，和他本人的性格让他长期处于一种压抑，神经高度紧绷自我防御的状态，最终患上了分离性障碍。”
辛尼娅顿了顿，“这个不需要我解释了吧……”
她轻叹一口气，“徐，我说话有点过于果断，但这是事实，他对陌生环境的一切，身体会本能地紧绷、恐慌、应激，有时候，一句不经意的话、一种熟悉的温度，
都可能突然撞破他原本锁起来的记忆，而旧记忆一旦涌出来，就会冲垮他当下的认知、身份、现实感，轻则混乱迷茫，重则彻底忘记现在的生活，变成另一个人。”
我闭了闭眼，“就没有什么挽救的方式吗？”
辛尼娅笑了笑“徐，你在问我吗？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就因为我太清楚了，所以我才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辛尼娅，想让她说点不一样。
辛尼娅皱了皱眉说：“你比我更清楚，天生的认知障碍加两次高烧，造成的大脑地伤害是器质性地，是已经发生的不可逆了，药物，陪伴，治疗根本无法根治，它们只能缓解，尽可能地减少发作，缓和他的情绪，让他放松不那么紧绷……”
我缓缓起身，这些我都不知道，可辛尼娅的话就像一根一根的刺一样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推开门，在门口看着在病床上熟睡的徐秀舟。
“徐，他现在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你不知道哪天他又恢复记忆哪天又记忆错乱了，他可能哪天记忆错乱了永远都恢复不了了，我一辈子都要在‘忘记’和‘记得’反复挣扎。”
我的手紧紧攥着门框，指尖发白。
“这不仅仅是在折磨他，更是在折磨身边的人，会让他自己疯掉，也会让身边的忍疯掉……”辛尼娅脸色流露出心疼的神色，“而且，徐…你的情况，也不理想，你没有办法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陪着他。”
“辛尼娅……让我静静好吗……”我恳求的说。
辛尼娅一愣，她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我慢慢走进房间，坐在椅子上抓着徐秀舟的手，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救你，我好怕，我好怕有一天你陷入那一段记忆里再也不回来了，也不好记得我了。
徐秀舟，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放下他的手，我坚信自己是一个无神论者，我受过高等教育，可此刻，我却双手合起来抵着额头，眼泪流进掌心间，如果真的有神，耶稣，佛祖，太上老君。
请救救我们。
3.19
徐妍尹找到了我，我哥还在休息。
我跌坐在椅子上，徐妍尹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你要退学？！你都快上完两年了！你要退学！要不是教授亲自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疯了！！！”
她拿着公文包拼命砸在我身上，我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沉默。
牛津研究生两年了马上快答辩，这时候选择退学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了，我比徐妍尹更清楚。
“你不早就说我是个疯子吗？”我抬眼冷静的看着她
徐妍尹眼里满是眼泪，眼里有恶毒，不争气崩溃，她看向我平静的眼睛，她动了动喉咙，第一次没有谩骂：“徐，徐折…妈求你了，你上完好不好，你吃了那么多苦才考上的，你，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看向她：“我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就烂到根了。”
徐妍尹蹲在地上崩溃大哭，“妈求你了！妈求求你了！！！你爸爸那样对我，难道你也要这样对我吗！！我做错了什么！啊，徐折，我养你养了那么大，我，我在身上投入到心血资金我从来没有心疼过！”
我闭了闭眼，这些不是话，是诅咒。
徐妍尹哭的脸上的妆都花了，“律师所的忍都说，徐律师有一个很出色地儿子在牛津大学读精神科研究生！她们说，说我终于苦尽甘来了……徐折，妈真求你了……”
我的声音沙哑，“你苦尽甘来了，我呢？我最幸福的时候是那年夏天和你把徐秀舟带来的时候，但你亲手毁了，也毁了我。”
徐妍尹猛的起身，她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扭曲着，“徐秀舟！又是因为他是不是？！都是因为他！！！只要他不在就行了吧！”
她说着就要转身曲卧室找徐秀舟。
我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没有波澜的开口：“可以，你把他杀了，明天我就吊死在你律师所门口，让别人看看，你养了两个多么好的儿子。”
徐妍尹的脚步停下来，眼神空洞的看着我。
我缓缓起身，“……我可以继续学业，也可以按照你的心意按部就班的活着，但你，必须给徐秀舟好脸色，给他道歉，让他把这个记忆淡化掉，我不管你是装还是演。”
徐妍尹忽然开始疯笑：“哈哈哈，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徐折，你知道除了徐秀舟脑子不正常以外，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接他回来吗？因为他长的像你爸！”
“我很疑惑，你没见过你爸吗？你叔叔压在他身上，你哥跟他长的一模一样，一样的恶心，跟他道歉？除非我死了。”
徐妍尹眼神冰冷，嘴唇哆嗦着。
我并没有被激怒，“我心疼你，心疼你被他骗婚，心疼你看着自己丈夫和自己小叔子搞在一起……”
徐妍尹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心疼你年纪轻轻就要背负那么多，我知道你精神很不正常，我总是在我身上施压，以前我会恨你，会觉得你总是想凌驾控制我一切，但现在我不会了，我觉得你很可怜，你只是一个可怜，又无助的女人。”
“你恨自己的丈夫，恨自己看不清人，恨长得跟他长的一样的儿子，你怕自己儿子会变得跟自己丈夫一样，你怕自己儿子身上也流着那样的血。”
“但你忘了，我不是他，我永远不是他，我和徐秀舟永远不会像他们那样恶心，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插足！我们不会去害一个无辜的女士。”
“我们只是相爱，单纯相爱，只是恰好是一对亲兄弟，我们有什么错？徐妍尹，你总是把对他们的恨和厌恶强加在我们身上。”
徐妍尹错愕惊慌的看着我。
我绕过她，语气冰冷：“你放过了所有人，但唯独不放过自己，你厌恶自己的软弱无能，却忘了你也是一个人。”
说完后，我转身来到房间，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徐妍尹和她压抑的哭声。
我靠在门后面，我看着徐秀舟躺在床上，耳后面是徐妍妍绝望的哭声。
我心疼她身为一个女人的遭遇，但永远不会原谅她身为一个母亲的所作所为。
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