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夏洄被他缠得没了力气,索性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只是脸颊还残留着刚才被他贴近时的温度,烫得有些不自在。

谢悬就坐在他身边,被他依赖着,抓着夏洄没受伤的手背,心里一片平静。

谢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怎么看起来这样疲惫。

那段视频是真是假,是合成还是真实,谢悬不敢问,他也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夏洄这个人。

谢悬被夏洄温暖的身体依偎着,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很难不心猿意马,所有燥郁的情绪都被猫咪的味道暂时压制,他也不想忍耐什么。

他搂住了夏洄的腰,拨开夏洄额前的碎发,从他的眼角开始吻起。

夏洄丝毫不反抗,谢悬觉得他大概是没力气了。

所以吻到嘴唇的时候,谢悬稍微捏了捏夏洄的腰,夏洄就条件反射似的张开了唇瓣。

谢悬被他的乖顺惊到了。

他的小猫一定经历了不少挫折,否则他不会在这个夜晚这样温驯。

谢悬还是喜欢带刺的猫爪。

谢悬搂着夏洄的腰顺势把他往后面带,夏洄的手臂自然而然搭在他后颈,像一只树懒懒洋洋地挂在大树上,随着他的动作身体移动。

他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让谢悬的心在疼痛之余也悄然被暖流灌满。

谢悬扣着他的手腕,把人按在枕头里继续亲。

小猫也不反抗,睫毛轻轻颤着,呼吸被他吻得乱了节奏,现在的小猫已经吻出了一些经验,学会了如何在极致的掠夺下换气,在唇缝间汲取稀薄的氧气。

谢悬存了些怜惜的心思,对待柔弱的小猫咪。

他的吻从少年的唇瓣一路轻咬到下颌,鼻梁轻轻蹭过他颈侧泛红的皮肤,手指扣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收得极轻,让夏洄能轻易挣开。

夏洄却偏生没动,只是偏过头,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不停喘着气,似乎被亲得又没法呼吸了。

谢悬亲起人来没头没尾,也许真像当初靳琛说的那样,谢悬有性瘾。

夏洄提起性就害怕。

“小猫……”

谢悬也没有再强行亲他,下巴埋在他颈间,薄唇微张,低低喘着,声音哑得厉害,还很委屈,“你这次怎么不躲我了?”

夏洄没应声,只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高烧刚退的身体还虚着,被他这样按着亲,连动弹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不想躲了,很累。”

谢悬的手落在他的腰上,夏洄静静地等着谢悬做下一步。

可是,谢悬没有去解他的裤带,只是松松搭在那。

“谢悬。”

“嗯?”

谢悬听见夏洄死气沉沉的声音说:

“你不想上我吗?”

谢悬有些意外夏洄的直白,却也直抒胸臆:“做梦都想。我经常梦到你,然后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要换睡裤,换被单,很难受,也很麻烦。”

夏洄睁开眼睛,眸色黑得无光,黯然惨淡,盯着谢悬幽幽暗绿的眸子,“那你为什么要忍耐?今晚是个多好的机会?没人会来打扰的,你直接上了我吧,我不会反抗你的,你想让我乖一点,我就乖一点,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好不好?”

夏洄心里想,有些人找他的麻烦,他能用暴力殴打的方式解决。但有些人,他就算碰一下他们的头发都会反噬自身。

这些天龙人,我惹不起。怎么样对我都好,就是别再折磨我了,别再留后手了,别再……用各种各样的手段侮辱我了。

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如果出卖这个就能获得自由,那我可以接受这一点点代价,不就是折磨一点吗?也没什么不得了的。

夏洄不想等谢悬强行掰开他的腿,于是他主动张开腿,轻轻夹住了谢悬的腰,自觉地往谢悬的身子底下钻,就像江耀和他睡的时候,他每次都做的那样。

谢悬的腰和江耀的腰部肌肉一样硬。

甚至宽窄程度都差不多,估计别的地方也差不多一样折磨人。

还有他们的眼睛不同……一个黑得叫人心颤,另一个绿得深不见底。

江耀的强势,谢悬的阴沉。

全部都是手眼通天的权贵,他又惹得起哪一个?

谢悬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你这是轻微抑郁的症状,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和你做?我明知道你是不愿意的,那我不算欺负你吗?”

夏洄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泪。

谢悬轻笑,拍了拍他的腿侧,却有些心疼,“别这么看我,我也有过抑郁症,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理解,我不会在你最痛苦的时候占你的便宜,就算想睡了你,也绝不会是今天晚上,我把你带回来只是想给你一个休息的环境,亲亲你就够了,我会陪着你好起来的。”

夏洄的眼泪没有落下来,只是蓄在眼眶里,将落未落,像蒙了层雾气的玻璃珠子。

他那样看着他,没有光,没有焦点,好像透过谢悬在看别的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谢悬的心被那眼神绞了一下,他太熟悉这种空洞了,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

他有过这样的时刻。

他用拇指很轻地擦过夏洄的眼角,抹掉一点潮湿的痕迹,语气轻柔地哄着:“我舍不得你,宝贝。”

夏洄眨了眨眼,泪水终于滑下一行,迅速没入鬓边的头发里。

他张开的腿慢慢滑落下来,刚才那种刻意摆出的自弃姿态松懈了,他蜷缩着手和脚,躲进了床的里面,靠在墙上,低着头不说话。

像一颗自闭的蘑菇。

“你不觉得我脏了吗?”夏洄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从里到外,那些舆论,那些视频,那些辱骂……我觉得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我不知道我要怎么才能回到桑帕斯。”

“胡说。”谢悬打断他,语气不算重,但很笃定。

他跪着膝行到夏洄身前,跪在床上,身体前倾,握住夏洄那只没受伤的手,十指慢慢扣进去,力道紧得不容挣脱,“那是别人泼给你的脏水,不是你的错,你别把别人的错揽在自己头上。”

夏洄任由他握着,没挣扎,也没回应。

过了很久,久到谢悬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又开口,声音干涩:“如果是真的呢?如果视频里那些……都是真的呢?我真的和江耀……”

一次又一次的做过。

谢悬沉默了几秒。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着他们这一角,夏洄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藏在阴影中,脆弱得不堪一击。

“真的又怎么了?”谢悬看着他,绿眼睛里没有任何闪躲,“真的假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认识的是喜欢跟我较劲的,不高兴就给我甩脸子的夏洄,不论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

他说得很慢,仿佛答案早已在心里生根。

夏洄的嘴唇颤动了一下,好像想反驳,又想哭,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转过脸,把额头抵在谢悬的肩膀上,“谢悬……”

谢悬手臂环过夏洄的背,将他从墙角里带出来,稳稳地圈进怀里。

他能感觉到夏洄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压抑到极致的颤栗。

“难受就哭出来。”谢悬说,手掌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背,像给受惊的动物顺毛,“这里没别人,不丢人。”

怀里的人没有哭出声,只是抖。

过了好一会儿,那颤抖才慢慢平息,变成沉重而缓慢的呼吸。

夏洄的脸还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谢悬。”

“嗯。”

“……我有点冷。”

谢悬立刻收紧手臂,用体温裹住他,另一只手扯过沙发上叠着的薄毯,把他整个包了起来。

毯子带着洗衣液干净的淡香,将两人裹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还冷吗?”

夏洄摇摇头,发梢蹭过谢悬的下巴。

他在毯子里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是嵌进了谢悬的怀抱。

“我睡不着。”夏洄又说,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地垂着,“一闭眼就想起那些东西……”

“那就别闭眼。”谢悬截住他后面的话,不想让他再描述那些恐惧,“看着我。”

夏洄慵懒地抬起眼皮。

谢悬的绿眼睛在近处看,像沉静的深潭,他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只要你需要,我就在你身边,随时都在。”

夏洄望着这双眼睛,那里面映着苍白的自己。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再说那些自弃的话,他只是把头重新靠回去,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重量完全交给了身边的人。

谢悬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夏洄的发顶,“睡觉吧。”

没关系。他想。

刺收起来了也没关系,爪子钝了也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把你养活过来。

夏洄靠在床头,药效和疲惫终于彻底击垮了他。

他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只是眉心依旧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仿佛背负着沉重的心事。

谢悬抱着他睡,一动不动,听着他清浅的呼吸,谢悬心里那股翻腾了一整天的暴戾和焦躁,被一点点抚平。

助理发来学校关于舆论管控的处理汇报,谢悬只是扫一眼,回几个简短的指令,目光便又落回夏洄身上。

夏洄的手臂伤的很重,险些伤到动脉。

谢悬忍着火,小心地将夏洄没受伤的那只手拢进掌心。夏洄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没什么力气,温顺地蜷在他手里。

谢悬的心跳却难以平稳。

“晚安,我的宝贝猫。”他轻声说,“那些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联邦的任何一所学校都不会允许他们入学。”

他的宝贝猫好像听见了,又往他怀里窝了窝,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在胸口蜷在一起,满是安心的依赖。

*

然而,有些人注定无法安眠。

下午,江耀在确认夏洄被谢悬接走之后,他沉默地驱车离开了陆氏医院。

以谢悬的手段,他能把夏洄保护得很好,江耀明知道去谢悬家里大概率能找到夏洄,但他现在不想去。

江耀没有回江家公馆,也没有去他在中央区的任何一处住所,而是将车开上了环绕雾港的沿海高速。

暴雨已经停了,夜色深沉,海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航船的灯光零星点缀,他降下车窗,冰冷潮湿的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今晚,夏洄为了摆脱另一个更大的麻烦,不得不选择他。

江耀知道他的男友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当时,他第一时间就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去追查源头、全网删除、压制舆论。

是境外黑客干的,抓到了人,也是徒劳。

伤害已经造成了,夏洄那样骄傲、敏感、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被那样一段视频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谢悬呢?他会不会对小猫造成二次伤害?

这个念头让江耀心中的暴戾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猛地踩下刹车,性能极佳的悬浮车在公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稳稳停住。

他推开车门,走到栏杆边,面对漆黑咆哮的海面,劲风吹拂他的黑发,他比风更冷冽。

今天父亲似乎得知了他和夏洄的事,向他提出了“联姻”。

“……与埃文斯家族的联姻,是我们下一阶段战略布局的关键。伊丽莎白·埃文斯小姐你也见过,品貌家世无可挑剔,等庆典结束后,双方家长会安排你们正式见面。”

“那个叫夏洄的特招生,你玩玩可以,适可而止,不要让他影响到正事,更不要弄到台面上,让江家难堪。这次视频的事,还有帝国那边的麻烦,我已经替你处理了大部分,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你是江家的继承人,你的婚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别任性了,我的孩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

玩玩?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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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耀只觉得一股血腥气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夏洄对他而言,从来就不是可以“玩玩”的对象。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想要拥有、想要独占、甚至……或许可以称之为“爱”的人。

尽管他们之间充满误会,但他从未想过用“婚姻”去换取别的什么。

江酌风的电话又打来了,还是这件事。

江耀对着终端,若有所思:“我可以和埃文斯联姻,父亲。”

江酌风似乎没想到江耀会同意,”那很好,我去通知他们,你和伊丽莎白见一面,谈谈订婚的事。”

“好。”

然后,通话就被江耀单方面切断了。

江耀抬手将终端远远抛了出去,扔进海里。

他在桥边站了很久,直到海风将他的身体吹得冰凉。

江耀转身回到车里,却没有回家,而是朝着雾港核心区的联邦政府建筑群驶去。

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准备。

*

翌日,各方势力齐聚雾港,一系列官方和半官方的活动密集展开。

作为庆典的主要赞助方和重要合作伙伴之一,奥古斯塔家族旗下的科技分集团与传媒帝国深度参与,从全息光影秀到高端科技论坛,处处可见其影响力。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奥古斯塔家族的长子,昆兰·奥古斯塔的行程被安排得密不透风。

他需要陪同父母出席各种酒会、剪彩和签约仪式,与政商名流周旋,代表家族接受采访,展现下一代继承人的风采。

他做得无可挑剔,英俊,优雅,谈吐得体,应对自如,赢得了无数赞誉。

而在“视频风波”和“帝国太子妃宣言”后,和急欲让自家子弟与夏洄划清界限的家族不同,奥古斯塔家的凯伦特夫妇态度堪称异类。

海莉娜当年也是以顶尖成绩破格录入桑帕斯的特招生,凭借惊人的天赋和努力,不仅在学术上取得辉煌成就,更赢得了凯伦特·奥古斯塔的倾心,最终嫁入豪门,成为一段传奇。

因此,她对同样出身特招、才华横溢且处境艰难的夏洄,似乎有着天然的好感和深刻的怜惜。

在她眼里,夏洄不是麻烦,而是一个需要保护的晚辈。

海莉娜在早餐时说,“薄涅喜欢他,我很高兴,至少,薄涅是真心实意的,能给他一点温暖和庇护。”

凯伦特作为商业巨擘,看问题的角度则更为实际和长远,“他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这样的人才,如果能招揽到奥古斯塔科技的研究院,价值远超十项短期投资。昆兰,你去办,用我们奥古斯塔的方式,把他抢回来。”

海莉娜脸上对待孩子们时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美丽的女人轻轻抬眼,声音平静,目光冷淡:“奥古斯塔的方式?凯伦特,你是指你自己当年是怎么把我抢回来的吗?像强盗一样?”

凯伦特的身体僵了一下,不自然地避开了妻子的视线,“不是的,老婆,我是说……”

“说什么?你想让昆兰学你,用强制的手段去对待一个干净的孩子?”

海莉娜缓缓站起身,裙摆划过餐椅,“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她没有再看凯伦特一眼,转身便要离开餐厅。

凯伦特瞬间慌了神,刚才的威严荡然无存,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追了上去,语气里满是讨好与慌乱:“海莉娜,海莉娜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我错了,我刚才说的都是废话,你别不理我好吗……”

声音渐行渐远,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薄涅和昆兰两人。

薄涅端着牛奶杯,眼神复杂地看着父亲追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妈咪总是这样,父亲像狗一样跟在她裙摆后面跑。”

昆兰没有出声。

母亲的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折磨。

他当然也欣赏夏洄,但他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冷静、克制、权衡利弊几乎成了本能。

薄涅出生在父母关系好转的节点,他生活在充满爱的家庭里,他的灵魂底色是温暖的,他当然无法想象到,一个父母争吵与哭泣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所以,弟弟薄涅可以毫无顾忌地靠近夏洄,分享父母的赞许,甚至可能真的赢得夏洄的些许好感。

昆兰克制着情绪,把早饭吃掉。

凭什么薄涅可以?

凭什么那个冲动单纯的弟弟,能如此轻易地触碰他在意的人?

这种不甘的心理,在奥古斯塔家族主办的一场小型庆功晚宴上,达到了顶峰。

晚宴设在奥古斯塔家族在雾港山顶的一处私宅,受邀者除了家族核心成员,亲密伙伴,还有几位在庆典科技项目中表现突出的年轻学者。

夏洄的名字,是海莉娜亲自加上的邀请名单。

夏洄本不想来,但海莉娜女士通过薄涅转达的邀请十分恳切,言语间充满了长辈的关怀,让他难以拒绝。

加上他手臂的伤口需要到陆氏医院复查,而陆氏医院与奥古斯塔家有合作,凯伦特先生甚至特意吩咐了医院给予最好的照料,于情于理,他都不好推辞。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浅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到场,他也没办法,他没有好衣服穿。

但少年清俊的容颜和沉静的气质,依然让他在人群中格外出挑。

海莉娜一见他就迎了上去,温柔地拉住他没受伤的手,仔细询问伤势和近况,眼神里的关切毫不作伪。

凯伦特也端着酒杯走过来,与他聊了几句最近的学术动态,态度和蔼,言语间尽是鼓励和欣赏,薄涅更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夏洄身边,像个骑士,似乎很怕偷拍世间再次发生。

昆兰在一旁看着,面上维持着完美的微笑,与宾客谈笑风生,心里却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他注意到夏洄虽然礼貌回应,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眼神偶尔会放空,似乎并未完全融入这场合。

晚宴进行到一半,气氛越发轻松。

夏洄以需要透气为由,暂时离开了喧闹的主厅,走到了与主厅相连的小露台。

露台正对着雾港璀璨的夜景,晚风习习。

昆兰绅士地推辞了酒杯,跟了过去。

露台上只有夏洄一人,他倚着栏杆,静静地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侧脸在夜色和远处光晕的映衬下,迷人而冷艳。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舒服吗?”昆兰走到他身边,声音温和。

夏洄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里面有点闷,出来透口气。”

昆兰靠在了栏杆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薄涅他很喜欢你。”

夏洄睫毛颤了颤,没有接话。

“我父母也很喜欢你。”昆兰继续说着,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们很久没对哪个年轻人这么上心了。”

“奥古斯塔先生和夫人非常和善,我受之有愧。”夏洄的回答客气而疏离。

昆兰侧过头,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一种强烈的冲动忽然攫住了他——

想看看风波之中的少年,平静表面下最真实的情绪。

他也想……确认一些东西。

露台上,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动了夏洄额前的碎发。

他微微侧身,想与昆兰拉开一点距离,但昆兰的动作更快,他伸出手将夏洄轻轻拉向自己,手臂随即环过他的腰背,将人半拥入怀。

夏洄的身体瞬间绷紧,受伤的手臂被小心地隔开,没受伤的那只手抵在昆兰胸前,却没有真正用力推开。

或许又是那种情况,夏洄想。

这群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们又要开始玩弄他了。

不反抗就好了,就能少受一点苦楚磨难。

“夏洄,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一个人,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夏洄垂下眼,避开昆兰过于直接的视线,声音很轻,事不关己的冷淡:“你应该对他说。”

“我喜欢你,夏洄。”昆兰说。

夏洄抬眼,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欣喜或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潭水,“你不该喜欢我。”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我不想只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或是你权衡利弊后,不得不选择的庇护者。”

夏洄的嘴角勾起:“可是我不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昆兰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你是在逼我。”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夏洄腰侧柔软的衣料,“好,如果这是你划定的界限,我可以退一步。不做公开的伴侣,做你的地下情人,也行。”

“你……”夏洄微微睁大眼睛,“你疯了。”

“或许吧。”昆兰逼近一步,将夏洄抵在了冰凉的栏杆与他温热的胸膛之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但我觉得,我很容易就有为你疯狂的资格,为爱低头,我不认为这是犯错。”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攫住了夏洄微启的唇。

夏洄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却被昆兰扣住了后脑。

唇齿间的气息纠缠,带着酒意冷香,攻城略地。

夏洄抵在昆兰胸前的手,指尖微微蜷起,最终也只是抓住了他挺括的西装面料。

这不是昆兰第一次亲他,上一次是在车里,昆兰把他脱光了,按在车座里亲他。

这次也许是地点的原因,昆兰起码给他保留了一丝体面。

“哥……?”

薄涅站在露台入口处,夏洄看见了薄涅,立刻就要挣扎,昆兰却更紧地握着他的腰,继续亲吻夏洄泛着水光的红嫩嘴唇。

他的眼皮倦怠地抬起,越过夏洄的后脑去看薄涅,似乎是在挑衅。

薄涅站在几步开外,手里原本端着的两杯香槟,其中一杯已经滑落,摔碎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溅。

晚风吹过,卷起香槟破碎的甜涩气息。

宴会厅隐约的繁华喧闹,此刻听起来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薄涅缓缓吐出一口气。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哥哥也是真心喜欢夏洄,而且他也知道,哥哥根本不在乎被看到。

哥哥是一个想要什么就疯狂去争取的人,在他们兄弟俩的成长过程里,哥哥向来是谦让的,但在夏洄的问题上,薄涅相信哥哥根本没可能谦让。

薄涅走过来,山灰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晚风卷起夏洄浅灰色针织衫的衣角,还有他被亲吻到艳丽的嘴唇,那种快要破碎的脆弱感,那种单薄,飘摇,孤零零,无依无靠的感觉。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明明可爱又迷人,可是被摧毁了。

“哥,”薄涅嗓音沙哑,“你把他还给我,行吗?”

昆兰放开了少年被蹂躏到惨兮兮的嘴唇,他微微抬起下巴,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又被所有人疼爱保护的弟弟。

“从小到大,我有很多东西都让着你,你喜欢的限量版模型,父亲从拍卖会带回来的古董表,甚至是我准备送给母亲的翡翠胸针,只要你开口,我哪一次没让?”

昆兰的手搭在夏洄的腰上,“但这次不一样,薄涅,哥哥不能把他让给你,让了这么多次,总该有一样,是属于我的。”

”而且今晚,他已经答应让我做他的地下情人,我很开心。”

昆兰低头,轻轻亲了亲少年柔软的嘴唇,夏洄的眼尾泛红,湿漉漉的,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昆兰看了一眼薄涅,眼底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晦暗,“你还未成年,今晚和父母回家去睡觉吧,我和他要做的事,不方便你看。”

“毕竟,我做他的情人,就有这种觉悟。”

薄涅站在原地,山灰色的眼眸一点点沉下去。

夏洄听出了昆兰的意思。

他今晚就想做。

“能不能不做?”夏洄嗓音凉凉,还有一点听不太出来的哀求,上次做完,他对性产生了一点恐惧,“我还不太习惯。”

昆兰以为他在害怕,少年唇瓣的艳丽像根针,扎得他眼仁发疼。

颇有些难以忍耐的意思。

“一回生,二回熟,你和我,总要有第一次的,”昆兰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夏洄腰侧的软肉,动作温柔,他微微低头,鼻尖擦过夏洄的鬓角,声音放得低,像在哄怀中人:“试试我吧,我虽然没试过和谁做,但我想我不比江耀差。”

用微不可察的气音,昆兰轻声:“他能给你的欢愉,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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