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绿丫头,这不是我们两个师父错啊!那药是被他偷去的。”白衣黑发的老者惨兮兮的哀道。

凤如卿瞥了眼这位老者,突然就觉得看到了冷墨轩老了以后的样子,所谓为老不尊。

水碧绿终究没有回头,步履匆匆而且蹬蹬作响的冲进屋去了,门被碰的一声撞上。

白发黑衣的老者见就算他真哭出来,怕也不见效果了,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凤如卿,清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抬手一拍凤如卿的肩头,张开一句,“看起来你挺好。”

“还好!”凤如卿抗住了肩头那绝对不是普通招呼的一掌,面色未变,“前辈看起来也很好。”

“你真的没事?”白衣黑发的老者收回手,面上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

“没事,多谢前辈关心。”凤如卿说完,喉头一阵异样,急忙垂头转身咳了几声,胸中的一丝气闷便消失。回头来,歉笑道,“抱歉,前辈。”

“你看起来确实很好!”白衣黑发的老者一挥衣袖,“过来坐会儿吧!”大步走向院中的石桌。

凤如卿摸不清这老者的用意,但目前他也最多就试过自己的武功,没有多做别的,不能算作敌人,所以凤如卿还是以对长辈尊敬的出发点为先,走向石桌。

月光照亮了桌面上的棋局,这是一盘让凤如卿说不出古怪的困局,这盘棋就是死局,无解。凤如卿正自沉思,忽而察觉另外三个人的目光全部落向自己,而且是某种期待的目光。凤如卿不得不说自己最怕辜负别人,但是此刻这盘棋,自己来看就是无解。凤如卿只能含笑道,“两位前辈和冷兄三人之力都不能破解的棋局,凤如卿又岂能有回天之力?”

黑白无常只最后深看了眼凤如卿,各自收回了意味不同的视线,独冷墨轩很江湖义气的为凤如卿附和道,“凤兄弟,我就知道你不行!”冷墨轩这句话却完全没体现出江湖义气,笑呵呵道,“我就说,你一个人,不能改变整座城的困顿之局。”

虽然冷墨轩的话带着讽刺,但是凤如卿无力反驳,也并不觉得自己该好面子的反驳,故而只默然了片刻,倒是觉得有些古怪的一盘棋怎么就牵涉到了一座城,凤如卿道,“凤如卿只是一人,人单力薄,自然是改变不了这一切的!”凤如卿可以尽力帮所有人,但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改变一切,如果有人有能力破了这局,他可以出手相助,但是这座城的人并不是他的义务,他也没有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还一味的逞英雄的愚蠢和妄自尊大。

“凤兄弟,你太没诚意了。”冷墨轩笑着勾搭住凤如卿的肩道,“你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能?”

“那么,冷兄和两位前辈又凭什么就认为凤如卿能?”凤如卿拨开冷墨轩的手道,“冷兄,论资历,我不如两位前辈,论武功,我也并不是武林第一,论机智,我不如冷兄你,那么,我有什么资格够得上改变这困死之局。”

冷墨轩望向黑白无常,黑白无常也同时抬起头来,三人都是某种意味深厚的笑。

☆、第一百二十四章 鬼门有无常

凤如卿本能的后背发寒,总觉得这三个人不大正常,而且有恨不祥的预感,故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黑白无常突然一闪就到了凤如卿的前路,左右各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去路,“凤如卿,你是唯一能改变这座城目前的困境吗,拯救这些人的人。”

凤如卿双手一抱拳,躬身道,“请问两位前辈,为什么是我?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如何想的,但如上我已经说明白了,我并不是适合的人选!至于救人,他们是自己为了藏宝图来的,是生是死,全凭他们自己决定了,我没有要拯救谁的义务!再说,凤如卿是秋水宫的人,秋水宫从来没有以救世为怀这样的想法。”

“当真无情无义得紧!太好了!”冷墨轩一掌拍在凤如卿肩头,“我就说过你就是这样的人。”

凤如卿不反驳,自己是无情无义,只为了师父一个,别的人根本不在自己眼里。只是,凤如卿没明白冷墨轩那句‘太好了’是什么意思?

“我们要的就是个对什么救人济世的侠义无感,就要的是无情无义冷血无情的人。”黑白无常道,“不过这不算是必要原因。”

冷墨轩攀着凤如卿的肩笑道,“他们看上你的原因,是因为你长得足够好看!”凤如卿面色变得难看还没说话,冷墨轩又笑笑补充道,“我就说是以貌取人。”

凤如卿额头滴下冷汗,确实啊以貌取人!但是要一个足够好看的男人是要做些什么?“我不认为我是最好看的男人!”凤如卿僵硬着声音道。

“又不是要用美男计,为什么要你长得最好看?”黑白无常无辜的盯着凤如卿变色的俊脸道。

不管是什么目的,凤如卿都不会由着别人操控自己,这三个什么打算不知道,但绝对不是是好事!凤如卿扫开冷墨轩,神色凝重道,“我不希望和任何人动手。”

“凤兄弟,你这真的叫有先见之明。”冷墨轩不无认真的褒扬道,“不过,你真要怪,就怪你遇到了我。虽然,我也不是想害你!真正的罪魁是你前面那俩啊……”

凤如卿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飞过去,之后就听到了冷墨轩的哀嚎,而黑白无常两位还是如初,一个冷然一个慈笑,这会儿,凤如卿不知道该不该同情冷墨轩才是。

冷墨轩捂住被打了的头,摇曳道,“凤兄弟,你要是真答应他们,就会变成和我一样,是个劳碌命!”最后这一记倒是等冷墨轩说完才发,“啊!”冷墨轩再次发出哀嚎。。

这三师徒是这样相处的吗?凤如卿不禁有些汗颜,这会儿倒是终于有些同情冷墨轩了,但只片刻而已,片刻后凤如卿就考虑着自己要怎么离开了。眼前两个老者的武功绝对不低,而鬼门轻功更是不俗,又擅于用毒,防不胜防,打不过逃不掉还可能随时被药倒,实在是很棘手的问题。

“我说,凤如卿,你很清楚你现在的处境。”黑白无常之一的白衣黑发的老者依旧笑着,慈祥可亲得不真实,像是假笑。

另一个冷脸如旧,“在我们黑白无常面前,有充分考虑了自己的处境,没有轻举妄动,是个聪明人。”出口的语气也是同样的冷硬,严肃得找不到一丝威胁意味,反而像严厉教导。

黑白无常?鬼门!凤如卿微眯眼,从未有过的冷光从狭眼中闪过。实在是很符合的称谓,那么鬼门的门主,是不是就是阎罗,还真想见见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如果你一动手,立刻会被下毒。”冷墨轩很好心的开导凤如卿,希望他千万别意气用事,虽然凤如卿本身看起来真不是个有血性的会冲动的人,但凤如卿向来能让他意外。

“我想知道,你们会杀了我吗?”凤如卿认真的询问黑白无常。

“绝对会!”冷墨轩毫不含糊的肯定,“凤兄弟,你现在知道什么叫屈服在淫威之下了吧?”冷墨轩话刚完,立刻又有一个黑影回过去,接着又是一声哀嚎。

以前,凤如卿觉得冷墨轩这人很有趣,但今晚,凤如卿开始觉得冷墨轩其人完全是搞笑了!不过想想,冷墨轩今夜的数次灾难那都和自己有关,所以凤如卿还是用同情将好笑压了下去。抬眼看着黑白无常,温文如三月轻风笑春花,道,“我一直有个问题。”

“凤兄弟,问错问题会你死得毫无痕迹。”冷墨轩这句是有五分玩笑。

凤如卿轻点头,表明自己还是明白游戏规则的,一双晶亮的黑眸注视着黑白无常,“请问一下,两位前辈叫黑白无常,谁是黑无常,谁是白无常?”

冷墨轩往前,伸手搭上凤如卿的肩,“其实……他们谁是黑无常谁是白无常一点都不重要,因为他们从来不会分开。据说从娘胎里开始,他们就成双成对了。”

凤如卿微皱了下眉,只为冷墨轩用词是找打,但是事情没有如凤如卿所想,黑白无常一点反应也没有,都是如常的表情。冷墨轩没当回事,似乎习以为常,凤如卿却反而为他不必再挨打而松了口气,之后在深吸了口气,平静的问到,“现在,我可以请问,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我们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你按照你想要做的去做就成了。”黑白无常两人是同时出声,只字不差,但脸上依旧一个冷如冰,一个笑如花,而语气也实在对比得极其鲜明,但最终合二为一却没有丝毫不和谐,仿佛就该是一体的。

凤如卿为黑白无常的说法也为自己的一番想法感叹一声,“两位此话当真。”

冷墨轩拍了拍凤如卿的肩,“虽然他们是两个老妖怪,但说话算数的时候还是比较多的。”

比较多?冷墨轩的潜台词是黑白无常还是可能失信。凤如卿沉思再三,明白了自己并没有别的选择。凤如卿无声的转身,往回走。

冷墨轩跟上凤如卿,低声笑道,“我觉得他们回越来越喜欢你。”

“为什么?”凤如卿并不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任何可取,完全是屈服,如果可以有一句好点的评论,最多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因为他们喜欢怪胎。”冷墨轩哈哈笑出声,“你这个人有原则的时候很有原则,没有的时候很没有。你刚刚至少该出手试试的,才能表现出你是江湖上流传的秋水宫少宫主秋水公子凤如卿。”

“秋水公子?”凤如卿总觉得有点古怪,想起以前,还有一句,什么‘一剑秋水,凤来公子’,凤如卿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出名。

“这个名号好吧!可是我为你好好想的。”冷墨轩猛地一拍凤如卿的肩头,涎着脸,邀功道,“你师父的绰号除了雪杀外,还叫秋水姬,你叫秋水公子,天生一对有没有?”

凤如卿盯了眼冷墨轩,“冷兄你平日一定很无聊。”凤如卿就着石凳坐下,注目棋盘你星罗的黑白棋子,因为无事,也无心休息,索性开始思索这盘棋是否真的无解。

黑白无常没有再过来,而是回了屋内,应该是去休息了,院中就只留下了凤如卿和冷墨轩。

“难道你不高兴?”冷墨轩在凤如卿对面桌下,“辈分上你比她矮,名号上和她并列不好?”

“冷兄觉得我凤如卿重视虚名外在的人?”凤如卿瞥了眼冷墨轩,“我从来没有要求要和她平等,她本就是我师父,本就该比我高一等,我爱她也尊重敬爱她。”

“喂喂……”冷墨轩敲着石桌道,“你有点男人尊严成吗?你到底是爱你师父这个女人,还是爱她能给你当娘?难道以为这样,你师父能爱上你?”

凤如卿被戳中痛处,师父不爱自己,这点自己越发清晰,即便她说了,但是她的表现也让自己明白,那不是真,至少不是全部,她还隐藏了什么。凤如卿失神之际,无意的拿起一颗黑子,“冷兄,有些事你也不会懂!”凤如卿放下黑子,在棋盘外,回过神才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忙又打算将黑子落回,却突然冷墨轩下了一颗白子在缺了的地方。

冷墨轩冲着凤如卿笑道,“这个局,这样就有解了。”

“怎么可能这样?”凤如卿无奈叹道,“怎么可能将黑子换为白子?哪有这样的下法?”

“棋盘上没有,可是现实里有。所谓立场,一念之间便可以改变!”冷墨轩捻起一颗白子,“现在我和你黑白不同,但是将来呢?或许你我都是黑或者白,或者你会是白,而我是黑。”

凤如卿凝眉注视着自己指间和冷墨轩指间的棋子,片刻后笑道,“将来的事情是没有定,但是我从来没想要和冷兄对立。”

“凤兄弟,当初,你真的没怀疑毒是我下的吗?”冷墨轩将棋子丢回棋盒中。

“怀疑过!”凤如卿将黑子放下在一旁,因为冷墨轩的强改,目前的棋局是黑子必输无疑了,情势是定了。凤如卿看完棋盘,抬头看了眼冷墨轩,“冷兄,这盘棋代表什么?”

“那颗从黑变白的棋子代表你。”冷墨轩用扇子指着那一粒棋,“凤兄弟,决定一切的是你。”

“冷兄,我从不觉得我有立场需要改变!江湖是一滩死水也好,这桃源镇是一场困局也好,都和秋水宫凤如卿无关!”凤如卿深吸一口气,“如你所说,凤如卿骨子里是冷的,凤如卿不是什么侠士,他也不想做,他本就是冷血无情的。”凤如卿希望自己就是这样的。

“你不是,你做不到,凤兄弟。”冷墨轩笃定道,“虽然我能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想,但是我无法理解你。强求自己,你真的能快乐吗?”

“快乐?没了她,我根本不能活,还快乐不快乐!”凤如卿垂下眼帘道,“我不知道她想什么,但是我知道她不想我和她在一起,不管她对我是什么感情。”

“你师父不喜欢你这点我都不信。”冷墨轩支着手肘,歪斜的依靠着石桌,“你师父是个极其自负自傲的人,若她对你没有一点意思,你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当初被下药的是你,可不是她。”

“你知道?”凤如卿微眯眼,“我很想知道那个药的由来。当夜我是和你喝酒,之后我隐约知道水姑娘给我喝过解酒汤。我相信你有办法下药,更不怀疑水姑娘能做到,但是我不知道理由,我找不到你们中任何人下药的理由!”

冷墨轩表情不可测的笑笑道,“事情的结果对你并没有坏处,何必再追寻起因?”

“是水姑娘!”凤如卿相信能让冷墨轩护着的人,并没有几个,而能让他平日的面具破功的应该只有一个。而且,如果这件事是冷墨轩自己做的,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装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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