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冷眼看着碰的一声倒地不动,师芸姬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只是跨过凤如卿走到廊下。

伤了凤如卿的慕天已经被婢女扶回了轿子,远远的看清了一切的冷墨轩,突然就明白了自己所想的乐极生悲,难道不就这件事吗?

“原来你还是有对他还是有几分真心的。”轿子内传来讥讽,“雪杀也并非无情,还很多情,对自己的仇人都有情。”

师芸姬走向轿子,“你并不是慕天,慕天早就死了,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除了他以外,你有谁不敢杀,不舍得杀?”轿子内的声音虽是指责,却有着几分哀怨。

“如果你继续多说一个字,我就会杀了你!”师芸姬并不解释,手一挥道,“滚!”一个字简洁利落,有力得教无关的人心头也为之颤动恐惧。

冷墨轩一直没弄懂这到底是哪一出,他原本觉得对凤如卿是真心的慕天重伤了凤如卿,觉得真假难辨其情的师芸姬此刻更加真假难辨了,若她真爱凤如卿,应该要杀了慕天报仇吧,如果不爱,是要凤如卿死,此刻是最好的机会。

轿内的人无声的挥了下手,轿子被四名婢女抬起,在梨花纷飞中飞走,一众婢女也各自收起乐器,极快的起身,迅速追随而去。

冷墨轩立在门口,看看房屋那边,再看看树上那只醒来的鸟,伸手招呼道,“那只叫白霜的鸟,你说我该进去还是不进去?”

白霜盯了冷墨轩一眼就别开了眼,完全是一副高傲不屑的模样,扑腾了几下雪白的翅膀,落下一片轻羽,飞向院中,落在缓步往门口走来的师芸姬肩头。

不会吧?师芸姬竟然直直盯着自己走过来了!冷墨轩后背发寒,想拔腿而逃,却连动也不能动。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作者被自己这拖沓的文恶心到了,所以来征求意见,大家觉得有必要写下去吗?目前的剧情只到了大约一半……如果大家觉得有必要写下去,还有兴趣知道剧情和结局,请留个爪子,谢谢!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过往已无言

师芸姬直走向冷墨轩,冷然无波的双眼盯着冷墨轩那张僵硬的笑脸,只字不言便将冷墨轩压得浑身发寒,就差没了呼吸化为石雕。

“雪杀前辈。”好不容易,冷墨轩才从牙缝挤出字来,“雪杀前辈有何指教?”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笑容依旧是僵得不能再僵硬了!

“水丫头……是不是被你带进城了?”师芸姬的语气并不冷硬,算是平和。

“是她非要跟来的!”冷墨轩无力道,“我原本已经安排让她先回山上去,哪知她阳奉阴违。”

师芸姬挥了一下衣袖,冷墨轩就如一根草一般被摔飞出去,直撞到对面的墙,再灰头土脸的滚了好长一段,欲哭不能,连爬起来都免了,直接就瘫在地上趴着。

“你最好给我好好照顾她,不让她有一丝委屈!一个男人连一个女人都负担不起,还能成什么事?”师芸姬跨出门,折向左边离开,“记住告诉凤如卿,就说我让你告诉他,我跟慕天走了。”

“可是……”冷墨轩眨了眨眼,真的没反应过来,“可是你没有跟慕天走。”

“我让你怎么说就怎么说!”师芸姬手一挥,冰刃就插在冷墨轩眼前,寒气阵阵,登时就让冷墨轩咽了口口水,闭嘴不敢多说了。

白霜也跟着啪啪飞走,追着师芸姬的身影,不一会儿月光朦胧之下,就不见了人影和鸟影。

冷墨轩见没了人影才从地上爬起来,心底琢磨着师芸姬的古怪,她对碧绿还真有几分真心?为什么?冷墨轩看向院中,想起最重要的凤如卿,师芸姬竟然就丢下重伤的他不管?师芸姬是真喜欢凤如卿吗?就算没有男女之情,师徒情也不该这么凉薄!而且,师芸姬让自己骗凤如卿是出于什么理由?这个女人还真让人猜不透!

冷墨轩想着,说不清多同情凤如卿的可怜了,缓步踱进门,将门口的凤如卿扶起,检查了一下伤口,立刻掏出一颗药塞进凤如卿口中,直摇头,“真是糟糕,还有毒!慕天还真要凤如卿死。唉!”一声长叹,冷墨轩斟酌伤情后将凤如卿搬进屋,而不是带走。

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冷墨轩才将凤如卿胸口那个窟窿搞定,累得气喘吁吁道,“原来,关键时候,女人都不可靠!凤兄弟,你要是再重色轻友,以后可能就没人救你了。啧……感情这东西还真少古怪!碧绿嚷着喜欢我,每次都下毒想毒死我,慕天说喜欢你,转眼就给胸口上开个血窟窿,你师父说喜欢你,可是你重伤,她拂拂袖子就走!做男人真少悲催,被人喜欢真悲催!”嘟囔完,冷墨轩就靠着椅子坐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凤如卿,你这辈子都不会被人所爱,所有爱你的人都是虚假的,慕天是,你师父也是!你没资格被人爱,你生来就是要被人恨的!”伤人的话语还在耳边清晰回响,一遍一遍不同重复!

“不是!不是!”凤如卿蓦然睁开眼,看不清屋内的一切,都陷在黑暗的懵懂混沌中。胸口随着激动一真扯痛,让凤如卿忍不住咬牙闷哼,“师父……”

冷墨轩被凤如卿的声音惊醒,昏沉道,“凤兄弟,醒了?没死的感觉好还是不好?”

“我师父呢?”凤如卿一听清是冷墨轩的声音便急着追问道,“我师父她没事吗?师父在哪儿?”

“嗯……没事。”冷墨轩想起师芸姬走之前的威胁,啧啧,到底怎么说?“你师父说……”冷墨轩虽然觉得欺负凤如卿这种人很有趣,但是非对他说谎,朋友的立场有些不稳啊,再犹豫了一会儿,冷墨轩才道,“你师父让我告诉你,她跟慕天去了。”

“师父跟着慕天走了?不!”凤如卿挣扎着就要起身,胸口痛得抽搐“慕天想做什么?”

“躺下!”冷墨轩按住凤如卿,“你师父没事,是……是她自愿去的!可能是有点事要办。”

“他不是慕天,慕天绝对不会这样对我!”凤如卿相信自己看到的那张脸就是慕天,但他做的事情绝对不是慕天会做的。“这个慕天,我不放心,我怕他会伤了师父!”

看着凤如卿挣扎着要起身,冷墨轩这会儿已经不忍心告诉凤如卿实情了,心痛唉声连连,嘴上却还得好言安慰,“凤兄弟,你师父是谁都能伤的吗?你放心,或许没多会儿你师父就回来了!”

凤如卿挣扎了几下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撑着找到了慕天和师父,自己也不一定能带回师父。转而思考别的事情,片刻沉默后,询问道,“冷兄,人死了还能复活吗?”

“那是诈尸!”冷墨轩一个哆嗦,“我是不信人死还能复生。那些所谓死而复生,要么本来就没死是假装,要么就其实不过是休克,如果抢救及时就能活过来。但是慕天,他死了那么多天了,怎么还可能复活?除非慕天是装死,他才能活过来。”冷墨轩一针见血道。

“装死?”凤如卿反问,“有办法可以装死吗?虽然听说过一些传言,说是有药或者特殊的武功绝学可以做到。慕天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种比较可能!用药!”冷墨轩瞥向凤如卿,“那丫头就有这种药,若要说让她给慕天,她一定会舍得。那丫头很喜欢慕天!”

“水姑娘吗?”凤如卿心有忐忑,说来那晚上,为什么水碧绿会先离开,“冷兄,你问没问过水姑娘,慕天遇害那夜,她为什么先离开了?”

“我没问过!”冷墨轩道,“就算我问,她也不一定会说!不过,我觉得你还不要先下定论的好,在这座城里,有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有些其实只是我们的幻觉!”

“慕天刺我的这一剑是真实的,慕天又怎么能是假的?”凤如卿一声叹息,“我比你更希望一切都是假的,我只是在做梦,慕天不会变成这样。”

“就算慕天死而复活,他也没有非要杀你不可的理由啊!”冷墨轩捉摸不透,“凤兄弟,慕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对你?”

“他告诉我,我一直没死的原因,只是他要我生不如死。”凤如卿以自我嘲讽的语气笑道,其实慕天做到了,他这一剑真的够伤人心。

“凤兄弟,你做了啥多对不起他的事情?你多情但却不像是十恶不赦的滥情!”冷墨轩手背碰了碰凤如卿,“是不是他被你抛弃,这叫因爱生恨?”

“不!”凤如卿摇头否认,“慕天说,他从来没爱过我。”他没有,师父也没有。如果这是真的,凤如卿这十几年就都是笑话一场,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凤如卿确实会生不如死!

“呃……”冷墨轩很有兴趣的凑上前道,“凤兄弟,依我看,以前的慕天对你是有真心的!现在嘛,很恨你看来也不假!”凤如卿胸口的伤可是实实在在的证据,“我想,你一定是不小心做了什么让他恨你的事情吧。再活着,你是和他有什么仇吧?譬如你杀了他爹娘……”

他爹娘?“不是!怎么可能?我从来不知道他爹娘是谁,怎么可能害死他们?”凤如卿凝眉道,“他爹娘确实死于非命,但这件事是三十多年前,那时候我根本没出生。”

“三十多年前?”冷墨轩猛然大悟,“我居然忘了这件事,倾云公子慕天的爹应该是当年的轻云侯,是死于武林人士和朝廷的联手围剿。”

凤如卿早已经知晓脉络,还是不禁瞪大了眼睛,“杀死慕天他爹的,到底有些什么人?”

“其实那场大战没有人活下来,十万大军和五百武林高手,无一生还!”冷墨轩平淡的描述,心中却还是忍不住的叹息,“这就是桃源镇第二次被洗劫,极其惨烈。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但三十时年前却还有人记得!据说,那一天,整个沙漠都是红的,天也是红的,边城的黄沙也变成了红沙……有路过的商旅瞧见桃源镇百里之类,都是血,植物都变成了红的。”

凤如卿也是连连抽气,“那么,这座城死了多少人?”

“不多不少八十一口。”冷墨轩道,“那场血战,朝廷二十万大军和五百武林高手尸骨无存,唯独城中的人个个尸体完整!就是那一队商旅数过,就是八十一口!”

“八十一?”凤如卿想起自己收殓的尸骨,也是八十一,说来,桃花谷和乔家飞星堡的机关塔死去的是八十二口,只差了一口。凤如卿胡思乱想了一阵,并没有找到确切的突破口,“冷兄,那一队商旅既然见到了那些尸体,为什么没有将那些无辜的人下葬,而让他们曝尸三十余载?”

“传言是因为三月的沙漠突然万物凋敝,还下起了大雪,那一队商旅无奈之下打算休息一夜,第二天再想办法将尸体收集起来,选定一个地方下葬,但当他们睡醒睁开眼,人就在茫茫大漠之中,而那场雪,只有他们看到过,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们的幻觉!”冷墨轩摸着自己的下颚沉思道,“听闻那个商队的头让人将这件事记叙下来,没多久,那个人就疯了,半年后癫狂而死。”

“其他人呢?”凤如卿追问,“那个头领死了,其余人应该没事吧?”

“其余人没事,但是再也没人敢提起桃源镇的事!这么多年,也都几乎死光了。”冷墨轩顿了顿,“其实这个商队头领有后人,你我还见过一个。这个商队是沙雪镇的!”

“你是说沙绮罗?”凤如卿对沙绮罗的泼辣印象颇为深刻,“她和现下的事情应该无关吧?”

“这点我不知道,沙雪镇的人没有人追查宝藏,甚至讳莫如深!”冷墨轩凝重道,“我是在想,沙雪镇的酒祭原本是在初春梨花开的时候,但是从头领死后就改为冬日第一场雪的时候,不知道和这件事有关!说起,沙绮罗在武林大会之后就失踪了!”

“失踪?”凤如卿记不起最后见到沙绮罗是什么时候,“她怎么会失踪?沙姑娘武功不俗,虽然脾气火辣古怪了些,但看起来像是懂得轻重的人,怎么可能就突然莫名失踪了?”凤如卿想到的是最悲观的可能,沙绮罗已经被人杀了。

“这件事我暂时管不了,还是说别的吧!”冷墨轩也不觉得乐观,转移话题道,“当年那场血光之灾,最引人注目的人物就是慕天的爹,轻云侯。”

“轻云侯是朝廷封的吗?他到底是武林人士还是朝廷人士?”凤如卿考虑这点,慕容青云和慕轻云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

“轻云侯确实是朝廷封的,不过他也确实就是武林人士!凡是见过这个人的都称赞其谈吐不凡,为人温文尔雅,恍若谪仙临凡,此人武功也颇不俗,说来是个极为传奇的人物。”冷墨轩一边沉思斟酌,一边吐出字句,“他不重名不重利,曾经险些当上武林盟主,但是他自己退出了,而轻云侯这个朝廷犒赏,他只接受了封号,封地未接,金银都散给了贫民。他出身何地不知,承于何门何派不知,颇为神秘,是唯一一个牵系道武林和朝廷两方的人。”

凤如卿点了点头,“那他后来为什么会被朝廷和武林围剿?”

“当时玉燕国初立,政局未稳,是是非非真假难辨。当时明面上,朝廷是说他桀立一方,意图谋反,武林人士这边就是附和朝廷,为民除害。”冷墨轩摸摸下颚,黑暗中没人能看清他的神情,“不过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宝藏,因为朝廷获知轻云侯握有前朝遗留下的藏宝图!”

凤如卿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大概,“轻云侯有两个孩子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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