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怎么从没听说这个传说?”凤如卿依稀记得小时候也听自己师父讲了不少民间传说,但这个仙家,却是闻所未闻。

冷墨轩耸肩,“你没听说过要怪我吗?你该问你师父。”

凤如卿摇头,自己认为师父不说必然有理由,“冷兄请继续。”

“仙家的族长据说美貌绝世,且仙家的人不老不死,并且守护着一个上古留下的宝藏。前朝皇帝秦阳帝在位期间暴虐成性、贪图享乐,晚年时候天降灾祸,连续六年洪涝泛滥,致使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又为了为了寻求不老不死之法,听信了谗言,派大军寻找到了仙家人的居所,为逼出宝藏所在和长生之法而将仙家一族诛杀殆尽。”

凤如卿隐隐抽吸了一口气,“仙家的人真的都被杀了吗?”想起那个即便是朔夜也如同沐浴在月光中的惊艳绝伦的女子,慕天说那个人就是仙家的人,真的是吗?

“传闻,是都被杀了。”冷墨轩叹息道,“不过,关于仙家的传说却没有结束。譬如宝藏,譬如仙血,这两样都和仙家牵连着。”

仙血?宝藏?凤如卿凝重道,“仙家真的没有人活着吗?”

“不确定,但根据传说是没有了。仙家人死后,仙家一族所居住的隐于深雾中的凤凰仙山消失,附近一带化为荒漠。当初秦阳帝派出的三十万大军,只有十个人带着藏宝图和部分仙血回到帝都,且不出一日,这些人全部暴毙。”

“你说的这些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只是传说?”凤如卿心底一阵阵发凉。

冷墨轩双手一摊,摆头,含笑道,“所谓传说,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知道几分假,谁知道几分真。”

凤如卿点了点头,算是认同冷墨轩的这番话,但是心底的疑虑却越发深重,“冷公子,你还说清楚那件武器的事情。”

“至于羽衣天丝,我是听我师父说起过,这个传说相对于宝藏,更加不可考。”冷墨轩稍顿,考虑了一阵便道,“传说为了守护上古时候留下的宝藏,仙家族长拥有一件天人传下的宝物,称为月华天衣,据说这件衣服刀枪不入水火不容,而织就这身衣服的丝线,称为羽衣天丝,只要一根丝线,便可以断精钢抗利剑。不过你说武器,一根丝线能当武器用?”

“我碰见了。”凤如卿深吸口气,“就在昨夜。我的软剑就被一根丝线勒断。”

“或许,传说真不一定就只是传说。”冷墨轩再次用扇子戳着下颚骨,“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你可以再请教一下慕天,我想,他知道的事情,或许比我还多。”

凤如卿凝眉,“我会考虑。”其实,凤如卿自己也很奇怪,明明可以问慕天,但是自己却选择了先问冷墨轩,至于问不问慕天,现在都没有决定。

“其实今天,我蛮佩服慕天的,如此大不道的行为,他居然敢光天化日下为之。”冷墨轩笑瞅着凤如卿道,“如此气魄,难得。就算我也是男人,也得服了他这回。别说,他口味真特别。”冷墨轩笑得极为暧昧,明瞅着笑话凤如卿,但很快又坦然认真道,“说实话,凤兄弟,考虑慕天,比你师父实在,至少慕天还能对你知冷知热,而你师父,长年也就一个冷吧。就算到了床上,你师父指不定还是冰块!”

“冷公子,请休得胡说。”凤如卿沉眉怒道,“我对慕天只有知己之谊,并无其他。而关于师父,不论任何人,我不想听到任何一句对家师不敬之语。”

冷墨轩被凤如卿的戾气惊得慌忙退后三步,摇头道,“你没救了。”

凤如卿不语,只静静的考虑了一会儿,冷墨轩看了看也离开了,凤如卿一直等慕天和琴徵出来,便牵了各自的马离开。

离开旅店之后,慕天似乎有意避开了凤如卿,在马车内闭门不出。凤如卿也没想好两人如何相对,所以暂时也只能维持了僵局。琴商的突然离开凤如卿很快注意到了,但是没开口问过。

五日之后,午时不到,路过一处名为过风岗的山岗,左右绝壁高十丈犹豫,夹击着一线见天的山道,地势优越,实在是个拦路的好地,于是一行人到了此处,前方真的来了拦路虎。

去玉城的一路因为经常有商旅路过,所以多恶匪,凤如卿和慕天、琴徵都早有预见,所以并不惊讶,惊讶的是对方叫出了凤如卿和慕天的名和号。

“你们中可有一位叫凤如卿的,和一位倾云公子?”

琴徵愁眉紧锁,凤如卿表情很平静,而后面的马车毫无回应,其余婢女只是将背着的乐器取下抱入怀中。

“如果你们是凤如卿和倾云公子,交出藏宝图,我们就放你们离开。”山匪为首之人开了口,这人蒙了脸还戴了斗笠,身材壮硕,手提一把看起来便极重的银晃晃大刀,上前几步的步伐平稳,落地却轻微,自然轻易让凤如卿看出武功不低。

琴徵看了眼凤如卿,谨慎以待,“凤公子?我们怎么办?”

凤如卿取了包裹里的剑,下了马,只落地的瞬间,气势已然不同,原本还要说话的琴徵都不禁噤了声。

唯独又跟上来一路同行的冷墨轩瞅着凤如卿的背影笑道,“这些兄弟啊,你们不怕惹上秋水宫?我这个兄弟,看起来很好欺负,脾气也好,但是……他手上剑不像是吃素的。”

“谁告诉你们,我有藏宝图的?”凤如卿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绝尘的白衣竟似也笼上了寒霜。

这一伙山匪有大约四五十人,为首的那个似乎被震了一下,但气势依旧很足,一挥大刀喝道,“你不需要知道!”

“你们杀过人吗?”凤如卿问了句,仿佛只是攀谈。

“哈哈……”满山的嘲笑声,山匪头头盯着凤如卿笑道,“小子,看你的样子没杀过人?杀人和切菜一样,一刀一个,有啥没见过?”

凤如卿脚下一踩,一阵气流震开,倏然,山风中登时无声,几乎所有人都被震住,连夏日聒噪的蝉鸣都似乎消失了。“都杀过人是吗?”凤如卿的语气很清淡,仿佛只是一缕清风。

冷墨轩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笑眯眯的盯着凤如卿,目不转睛。琴徵和一众婢女也不自觉的紧紧盯着凤如卿,唯独马车内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对!”山匪头头先回过神来,一声震吼将山匪统统拉回神。

山匪头头旁的一个随从□道,“交出藏宝图,我们就放你们中的男人走,女人留下,否则,今天我就杀了你们,然后……将这些漂亮娘们都带回去,还是供哥儿们玩乐。”

“你们的山寨就在附近吧!”凤如卿的语气越发轻微平静,“玉城这一路还有几个匪窝?”

“不多,五十里一个,还有五个。但是若你不交出藏宝图,从这里之后的,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山匪头头,一声怒吼,山匪摇旗吆喝,山匪头头问,“交或者不交。”

“不交。”凤如卿难得的干净利落,纵身一跃飞至山匪面前,“我从不杀人。”抽剑,剑鞘挂在腰上,肃杀之气登时爆裂开,剑光流溢如流星陨落,剑刃映着日光,却寒彻如冰。

山匪头一刀迎上凤如卿的剑,颇为吃力,闷声道,“你功夫不错。”

“师父向来说我不够好!”凤如卿轻巧的飞跃过山匪头顶,利落的收剑,手一转,回身一剑挑落山匪头的斗笠,连带的割掉了山匪的发。

一旁的山匪围攻上来,凤如卿右手的剑一转到左手,一剑过去,断了五根手臂,在山匪头头旋身的同时又一跃而起,落在山匪头顶,脚下一踏,山匪头头脚下陷入地面,左手的剑回到右手,再翻身飞落,一剑刺向前,再一挑,山匪头头握刀的手就飞了出去。

哀嚎声顿起,山匪头头抱住肩退了两步,痛哑着声音道,“好剑法。”

凤如卿只冷眼看了一眼,一指点了山匪的穴位,再一瞬间又不见了人影,血影飞舞,剑光四射,哀嚎声此起彼伏,……

马车的车帘终于被一只白如雪的手掀开,半张脸露出,目光缓缓的投向前方,肃杀之气波及来,马儿被惊得一阵嘶鸣,倒退了两步。

“好……这剑法真好。”冷墨轩握住缰绳,出脚勾住凤如卿的马的缰绳,双眼还紧紧的追着凤如卿的身影,还忍不住拍掌喝彩道。“好!秋水宫的剑法果然非同一般。凤兄弟加油,干净利落点!”

琴徵也勒住马,但看了眼冷墨轩热切看戏的神情,忍不住微汗,“冷公子,你不帮凤公子?”

“他需要吗?”冷墨轩反问。

琴徵默然,确实不需要,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太过压倒性的胜利。“凤公子的武功和为人真不像。”

“这大概就是他特别的地方。”冷墨轩抽出腰间的折扇,目光紧紧的锁住凤如卿的身影,一面帮着计数,“十七个……二十……二十五……”

马车的帘子被放下,苍白的手指抚着琴弦,将琴囊拉上系好。

凤如卿落回马前,冷墨轩呵呵笑道,“五十七。凤兄弟,身手很好哦!”说着,脚松了勾住的缰绳,“你的剑倒是不像你的人那么犹豫。”

凤如卿看了眼手中还未回鞘的剑,鲜血一滴滴落下在干裂的土上,一会剑将剑上的血拂去,并不出声。

“不过……你没杀他们?”冷墨轩瞅着前方还在爬动的人。

“我只是断了他们一人一臂一腿,或者废了他们的武功让他们从此不能练武而已。”凤如卿神情冷淡的将剑收回剑鞘,从腰间取下,放回包裹中,翻身上了马。

“你把他们都变成了废人!”冷墨轩用扇子戳戳自己的脖颈,滑下冷汗,“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我说过我从不杀人。”凤如卿只看了眼冷墨轩,轻笑了笑,回头看了眼马车,没看到慕天,面上闪过一丝寞然,“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成都的cd10,不知道有木有人和某有同样的兴趣,某爬出去了,今天依旧两更,时间照旧!吧唧!大家周末快乐!

☆、第五十三章 为了你

路过那些残肢断臂的山匪,琴徵和一众婢女微变了脸色,纷纷看了眼凤如卿,冷墨轩面上也难得的有些肃穆正经。

一直到离开了过风岗,冷墨轩才终于忍不住道,“凤兄弟,如果有一天,我得罪了你,你会不会也这么对我?”

凤如卿看了眼冷墨轩,“冷公子应该不会让我有这个机会吧。”

“对对!”冷墨轩连连点头,“你不杀那些人,比杀了他们还狠毒。我发觉,你骨子里比你师父还狠,还无情。”

“师父告诉我,死是这个世上唯一不可挽回的,所以我从小就立志不杀人。”凤如卿望向前方,“可是师父也说,剑生来就是为了见血的。”

“你师父说的都是真理,对你来说,是吧?”冷墨轩摇头,似乎要甩开什么。“你……其实不正常。难怪你的爱好也那么古怪!”

凤如卿只笑了笑,并不多介怀的样子。

黄昏日落时候,一行人大约到了过凤岗五十里外,选定了一处背风山林,停下来打算休息。

琴徵吩咐了几个婢女去捡柴火来生火,冷墨轩将马拴好,靠着树无所事事的样子,凤如卿看了眼四下,摸了一下挂在马鞍上的包裹,牵着埋头吃草的马要走开。

“无尘。”马车内传来清冷的声音,一双雪白的手掀开车帘,慕天终于露出苍白的脸,“无尘,你要做什么?”

凤如卿转过身,“我随便走走。”

慕天接着琴徵的搀扶走下马车,“我想和你谈谈。”

“好。”凤如卿将马拴在树上,客气得几近生疏道,“请。”

慕天离开琴徵,走向凤如卿,看了凤如卿许久,“我们走吧。”

两人默不吭声的走在丛林,一直到身后的人都大抵远了,慕天才道,“你的剑终于出鞘了。”抬头望向凤如卿,“比我预想的早。为了什么?”

凤如卿看了眼慕天,“慕天。为了你。”凤如卿想起前几日慕天的表白和举动,目光不觉的扫过慕天的唇上,很快又移开,不敢再慕天脸上多停留,“我答应过你。”

“你答应过我什么?”慕天是疑惑的,眉头轻拧,嘴唇微抿。

“我说过你要利用,只能利用我,而我要先对你有足够利用价值。”凤如卿垂下眼问,“我够吗?”

慕天愕然,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慨叹般轻笑了笑,“你……”慕天轻摇头,看了眼凤如卿,无奈叹道,“你真的太傻了。”目光却盈盈的落在凤如卿身上,花了水波。

凤如卿被那双眼中的波纹,吸引住迟迟不能移开眼。如果慕天是女人,那么该是多绝代芳华的佳人?只要被他多看几眼的人,怕是都不能逃脱吧。若非自己心底清楚的有个师父,是不是也会被他迷住。凤如卿思及此,别开了眼。

“你知道你什么地方最容易骗人吗?”慕天抱住凤如卿的手臂,轻摇,“呆傻。”

凤如卿扯开慕天的双手,将两人分离,因为知道慕天对自己的感情,才不能容许暧昧和靠近,“慕天,我们……”

“你现在怕我还是嫌弃我?”慕天松开空举的手来,“你觉得我很不正常是吗?”

“不是。”凤如卿拉住慕天,“慕天,凤如卿何德何能?不值得。”

慕天敛眉,猛然一拍凤如卿,“我说过的你就当没听到吧!做不了情人,难道我们朋友也做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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