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凤如卿直奔上山,断情崖上,迷蒙的天空在远处与薄雾交融,九月的秋风吹得凉透薄衣,火艳如血的花轻摇着,勾着白纱,白影卓卓立于山崖,纤细如雪的手勾着一缕发丝,漆黑如墨中隐有银发两三根,面具掩去容貌只露出的一双明眸波澜微动,手指一伸,风将发丝吹去……

凤如卿远看见师芸姬立在山崖边,轻声走近,见师芸姬竟然没发觉,有些意外,“师父……”凤如卿伸手轻抚上师芸姬的肩头……

“嗯?”师芸姬被凤如卿的手贴上肩才微惊了一下,回神转过身来,“如卿,你怎么来了?”

“师父……你在走神,在想什么?”凤如卿握住师芸姬冰凉的手。

师芸姬看着凤如卿,不回答反而问,“你来做什么?”语调平缓,却透着冰冷的气息。

“我来看看师父。”凤如卿握紧师芸姬似乎想要抽回的手,“师父,你还好吗?”

师芸姬被凤如卿紧迫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别开眼道,“我很好,你看完了就回去吧。该练功了,回去!”师芸姬喝完,伸手推开凤如卿,却忘了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因为反冲力,师芸姬脚下往后踩空,人便往后仰倒去……

“师父……”凤如卿一惊,长臂一伸,勾住师芸姬的腰,将师芸姬带回怀中,紧抱着退离悬崖几步,心惊未平,双臂紧紧的抱着,后怕不已,“师父——你吓到如卿了!”

师芸姬贴在凤如卿胸口,因为自己一时失足而心悸不已,“我……”怎么会心神慌乱到这个地步?“我没事。”师芸姬原再想推开凤如卿,却感觉凤如卿心跳砰然,不觉贴上凤如卿胸口倾听……

“师父,是如卿不好,差点害师父掉下悬崖。”凤如卿说完,愿想放开了师芸姬,手臂放松下来,却发觉她贴着自己胸口,“师父?”凤如卿垂头盯着她披散的黑发。

师芸姬有意问到,“如卿,你心跳得很急,心虚气短的,是怎么回事?”

“我……”凤如卿忙将师芸姬推开自己怀中,窘红着俊脸,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师父……”

师芸姬转过身去,“如卿,秋水宫的武功要求清心寡欲,凡事你不要想太多,静下心修习武功最为重要。碧绿逃婚,今日的婚礼只能取消,你就按照平常一样去练功读书便是。”

“师父,我是来找你的。”凤如卿隐约觉得不对,“师父,如卿是来告诉师父,如卿要娶师父为妻。”凤如卿将师芸姬拉转身来,面对自己,“师父,请你嫁给如卿,如卿会与师父相守一辈子,白头偕老。师父,请你给如卿一个机会爱你好吗?“

师芸姬心底微荡起涟漪,“我不会嫁给你。”语气却十分淡然,回答得很快,丝毫没有经过考虑一般。”虽然碧绿逃婚了,但是已经下令将她抓回。”

凤如卿愕然不已,“师父,你怎么可以这样?”紧紧抓住师芸姬的双肩,凤如卿追问道,“为什么?师父,昨夜你和如卿已经有了夫妻之事,你不让如卿娶你,还要将如卿推给别人?”凤如卿想不明白师芸姬的想法,昨夜明明那么恩爱过,为什么今天她又是这个样子?

“昨夜?”师芸姬冷笑道,“你叫我师父,师父和徒弟怎么可能有夫妻之事?”

“师父你说过你最讨厌骗人,可是你却在说谎。”凤如卿盯着师芸姬漠然的双眼,“昨夜和如卿在一起的人不是师父,那是谁?师父别再否认,你要如卿拿证据给你看来证明你说谎吗?”

“昨夜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我怎么知道?现在你要拿这件事来玷污师父的清白是吗?”师芸姬冷哼道,“果然如你师祖所说,是匹白眼狼。”

“师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凤如卿心痛不已,紧紧扣住师芸姬的双肩,“师父,是你逼如卿的。”凤如卿扯开师芸姬的衣襟露出半块香肩……

“你……孽障。”师芸姬反手给了凤如卿一个响亮的耳光,“实在放肆!”

“师父,你要解释下你身上这些痕迹吗?”凤如卿盯着师芸姬身上的斑斑青红,定下心来,也同时有些心疼,昨夜自己真的没有疼惜师父,才会在师父身上留下这么多伤痕。凤如卿惜疼的抚上师芸姬的颈肩,“对不起,师父。”

师芸姬深吸一口气,肩上的触感让师芸姬身体轻颤,心儿微震,昨夜就是这样被他抚遍了全身,让他占有了自己的全部,师芸姬不自觉有些畏缩,“别碰。”拉起衣襟挡住身上来不及消退的纵情痕迹,背过身,“是我,昨晚和你在一起的是我。”

“师父,还疼吗?”凤如卿几乎记不清自己后面是怎么样如禽兽一般纵情恣欢,越是想凤如卿就越是自责自己被药效控制,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师父……”凤如卿心疼的将师芸姬从她身后拥紧,“师父,你待如卿如此,如卿怎么能不娶你?”

“是我不会嫁给你。”师芸姬冷声道,“我原本只是想知道男女之事是怎么一回事而已,现在我知道了,昨夜师父很舒服,谢谢你,如卿。”师芸姬拉开凤如卿的手,往山崖处的墓碑走去,“昨夜我们不过各取所需,现在各归各,我们还是师徒。你回去吧。”

凤如卿僵硬着身体,“师父,你……你把如卿当什么?你昨夜说的话都不当真吗?”

“昨夜说那些话,只是要你放开自己而已,我若不说,你不会碰我。”师芸姬盯着墓碑,上面写着爱女师红绡之墓。师芸姬走到碑前蹲□,将地上的酒端起洒在地上……姐姐,那个男人让你含恨而死,我只杀了他,因为要让他去找你,由你来判定他的罪,但是我不能让他痛苦,我就要他的儿子痛苦……

凤如卿直直盯着师芸姬的背影,一直到眼角都疼了,师父要崩出眼泪,这才笑了一声,“师父,你才是天下最大的骗子,你骗如卿,也骗你自己。”

师芸姬将酒杯和酒壶捡回竹篮,站起身,仿佛根本没听见凤如卿说的话……

“师父。”凤如卿箭步上前抓住师芸姬的手腕,“你来看师伯是吗?”凤如卿也不等师芸姬回答,将师芸姬拉回墓前,撩袍跪下道,“师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娘,但是今日,我想请您为证,也请您将师父放心的交给我。凤如卿今日指天地为誓,今生只娶师芸姬一人为妻,若不能,宁可孤独一世,否则愿遭受天谴,不得好死。”

“你说了什么?”师芸姬心头一震,手中的篮子哐当落地。“这里不可以乱发誓!”

秋风凉凉的穿过,摇曳着红如血的死亡之花,乌云迷蒙的秋空,突然一声雷鸣,狂风乍起,送来纷纷落叶,蒙蒙细雨飘下……

师芸姬盯着凤如卿,气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骂了一句,“孽障。”

“师父。”凤如卿直直望着师芸姬,望进那双无波的双眸,抬手拉住她微凉的玉手,“师父,如果你不要如卿了,就是让如卿违背誓言,那如卿天谴而死也无怨。”

师芸姬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还是平淡,“你就是逼师父是吗?”师芸姬自知自己最讨厌被威胁,但是这一刻,并没有自己想象的气愤……“你想师父怎么样?”

“如卿并没想逼迫师父,如卿只是要让师父知道如卿的决心而已。何况师父是从来都不会被人逼迫威胁的。”凤如卿再看向墓碑,郑重道,“师伯,凤如卿会珍爱敬爱师父一生一世,不管师父是否会对如卿有心。凤如卿今日的誓言,请师伯为凤如卿见证。”

师芸姬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起来。”师芸姬拉了下凤如卿,“够了,别再你师伯面前闹了。”

凤如卿起身,笑望向师芸姬,“师父……”

师芸姬实在不喜欢被人追逼着的感觉,尤其居然是被凤如卿逼,师芸姬有种挫败感,但是……心底某处竟然被凤如卿单纯的笑眼融化了一角,就如同当年他还是婴儿的他对自己笑那一瞬间一样……果然是孽缘。“我们回去吧!”师芸姬别开眼捡起篮子,便要下山。

“好。”凤如卿握住篮子的提手另一边,往自己这边轻拉,“我来,师父。”

师芸姬松了手,根本没看凤如卿一眼,缓步顺着山路往下走。心底的波澜还未平息,想着些事情,一时间有些惶神……

“师父,等一下。”凤如卿拉住完全心神飘飞之外的师芸姬,轻笑了笑,“等一下就好。”凤如卿回身将师芸姬被树枝勾住的裙摆取下,“师父,你在想什么?”凤如卿从未见师芸姬如此失神,不觉有些忧心。

“我昨晚做了梦。”师芸姬看向凤如卿,“我会给你生两个孩子。”

凤如卿听了,不禁欣喜,虽然知道只是梦,还是忍不住握住师芸姬的手,“师父,你会愿意给如卿生孩子吗?”

“就算我生下孩子,他也一定不会跟你姓。”师芸姬瞥了眼凤如卿,实在很不喜欢他很高兴的样子,“这两个孩子其中一个会继承秋水宫,就会从师姓,另一个……他……”

“没关系。”凤如卿将师芸姬的双手并握起,“只要是师父为如卿生下孩子,他们姓什么有什么重要?师父,你愿意嫁给如卿了吗?”

“不愿意。”师芸姬想扯开手,无奈被凤如卿握得紧,“你……放开师父!”师芸姬命令道。

凤如卿见师芸姬似乎动怒,放开手来,“师父,对不起,是如卿太激动了。”

师芸姬忽而又抬手温柔的抚上凤如卿的脸颊,“如卿,虽然我不会嫁给你,但如果你要师父的时候,可以月影居找我,别人多的人看见就是了。”

凤如卿眉越拧越紧,听师芸姬说完,已经怒不可竭,“师父,你把你自己当什么,又把如卿当什么?师父你向来是个高傲自持的人,为何能说出如此低贱自己的话?现在,如卿真的不懂你!”凤如卿终于有一种灰心绝望的无力感,捡起先前放下的竹篮,“我们回去吧,师父。”凤如卿走在师芸姬前面,不再看师芸姬,因为怕多看一眼就会被她刺得心疼更多……

师芸姬吐了口气,将头发顺道胸前,仔细的分辨出白发,一根两根三根……“只不过一夜而已……”看来事实如此,时间不多了……正因为时间不多了,所以要抓紧时间了……

回到秋水宫,凤如卿将篮子送回师芸姬的月影居便回了芷兰居,无心做事,就让青瑶准备了笔墨纸砚,吩咐青瑶退下后,提笔画画,来让自己心静下来,但是笔走墨晕,纸上染出的是一袭白衣,独立孤峰的背影……“师父……”凤如卿怒而弃笔……

“少宫主……”青瑶忽而有疾步进门来,“宫主吩咐让你准备明日出宫。”

凤如卿微惊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她是嫌自己逼她太紧,要赶自己出宫。虽然心头酸楚,但凤如卿还是轻点了点头,“我知道,退下吧。”也许出去走走是好。

☆、第七十三章 残温未尽

青瑶退下后,凤如卿看了眼桌案上的墨画,另外取了一支笔,题字为“何花开时不堪折,错过十数寒秋。凭风飞去觅芳踪,求与一人葬同丘,双魂双收。”搁下笔,凤如卿将画搁开一旁打算晾干,之后再装裱起来……

入夜后,凤如卿刚躺下歇息,忽而一阵恍惚,全身发热,绷紧得难受……怎么回事?凤如卿想起前一夜的事,难道又被下药?不可能……凤如卿坚定了就算是被下药,也要自己撑过去,这一回。凤如卿坐起身,盘膝运功,打算将体内那股作祟的热气压下去。一刻时间过去,凤如卿只觉得体内的热气越发暴涨,根本没办法消退,浑身已经彻底湿透……

忽而一阵凉风吹进门,只听得吱呀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片刻,凤如卿眼前就多了一个白衣濯濯的人影,带着些凉凉的幽香气息……

“药效果然没散。”冷幽幽的声音拂过,气息仿佛是冷雾拂过夏热,让周围都清清爽爽的。

“师父。”凤如卿看了眼师芸姬,努力表现得平静如常,“这么晚了,您来做什么?夜深了,师父要早些休息才是。”凤如卿微笑着下了床,“师父早些回去吧!”

师芸姬擒住凤如卿的手,“跟我走!”

“不走!”凤如卿难得的反抗道,挣开自己的手,冷着脸道,“师父,虽然我们是师徒,但是如卿已经长大成人,男女有别,大半夜的,师父还是不要乱来的好。”

“乱来?”师芸姬笑道,“该乱来了的乱来过了,你还装什么?要瞥除关系了?”师芸姬紧抓住凤如卿的手,拉向自己的胸口,“我记得你最喜欢这里。”

凤如卿面上一热,扯回自己的手,“师父,明天我就要按你的安排出宫了,所以今晚我想好好休息。我想以后一段日子,师父不会看到我,会很高兴。”

“你以为我是有意赶你离开我身边?”师芸姬笑道,“傻孩子。明天,我会跟你一起出宫。”

“师父也要出宫?”凤如卿惊愕不已,而且是跟自己一起,会是有什么用意吗?凤如卿怀疑。

师芸姬抬手用指尖压住凤如卿微拧的眉头,“我说过,会给你机会教我爱你不是吗?”

“师父?”凤如卿实在弄不清师芸姬的反复无常,忽而心头一热,想明白了什么,“师父,你不要再骗如卿了。今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碰你。”

“呵……”师芸姬笑出声,“如卿,你觉得你不碰我,我不能碰你?师父想做的事情有做不到的吗?”师芸姬胸有成竹般,纤长的手指勾住凤如卿的衣襟,”要试试师父的手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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