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慕天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怒火的模样。
“那人穿一身白衣，蒙着面纱，武功极高，似乎是个女人。她还自称……是已死之人。”婢女回话道。
已死之人？凤如卿脑中闪过那个白衣女子，甚至忆起她轻抚过自己脉搏时候微凉的指尖，是她吗？她将自己引到桃花林，又将慕天的婢女引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和桃花谷今夜发生的一切又有关吗？
“已死之人？”慕天沉吟着，笑盈盈的望着被一众婢女，“是说她是鬼吗？”
“婢子不知。”婢女纷纷面贴地面，不敢出声。
好一会儿，慕天没有出声，只是冷冷的看着一众失职的婢女。
“慕公子，依在下看，这些事也不能责怪几位姑娘。”凤如卿忍不住出口替几位婢女求情，“她们口中那位姑娘我也见过，武功深不可测，我想几位姑娘确实不是她的对手。”
“凤公子也遇见了那名女子？”慕天有些好奇，“凤公子可有发现些什么？”
凤如卿摇头，“我追她到了桃花林，和她交手，还没探出她的深浅就毒发，还是她救了我。”
“凤公子也没看清她的容貌？她漂亮吗？”慕天紧盯着凤如卿问。
凤如卿想起女子为自己逼毒后温柔的举止，心头莫名有些慌，从小到大，待自己温和的人不少，但能那般贴近的人除了师父外，并无他人，凤如卿莫名的心头微热，心神微乱，慌敛神道，“她戴着面纱，我自然没有看清。她漂不漂亮，我自然更加不知道了。”
“那真是遗憾。”慕天勾起唇角，“凤公子，你有没有发觉任何她不同于常人的地方。”
凤如卿回忆了一下，“她自称已死之人，可我问她是鬼吗？她却说，她是仙。”
“仙？”慕天惊呼出声，面色也是惊变，但见凤如卿看着自己，又敛了神情，镇定下来，问，“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件古怪的事情。”凤如卿仰望天空，“今夜是朔夜，无月，可是那女子身上却总似乎披着月光般盈盈发亮。”凤如卿低下头沉思，“她是怎么做到的？”
“披着月光，盈盈发亮？”慕天扶着额，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忽而念叨道，“裁一袭月华为我衣，缝一缕清风归吾家。”一次次喃喃细语，重复着这两句，仿佛入了魔障。
琴商和琴徵也是面面相觑，显然都不解慕天的呢喃何意，都有担心却不敢出口，只得将目光投向凤如卿。
“慕公子？”凤如卿轻声叫道，惊回了慕天的魂。
慕天怔怔的望着凤如卿，“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凤如卿不解。
“那件衣服……是月华天衣，如果她真的是仙。”慕天激动得要站起身，“她说她是仙，那就是了。是天衣，月华天衣。”
“月华天衣？”凤如卿瞅着慕天激动不已的模样，不禁担心，“慕公子，你别激动，慢慢说。”
慕天抓住凤如卿的手，欣喜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慕公子。”凤如卿实在是很难理解慕天现在的模样，是什么事让他这么开心？“你说的什么仙，什么月华天衣。”
慕天道，“有一个传说，这个世上有一个族落，他们是上古仙人的后裔，人们称他们为仙。仙家流传着许多传说，而其中一件是关于一套如同月光般的衣服，据说在漆黑的夜里会散发出如月光般的幽光，那件衣服叫月华天衣。”
“你是说那名女子身上的衣服就是传说中那件？”凤如卿并不是不相信慕天，而是觉得慕天说的事情有些离谱。什么仙不仙的？凤如卿还未信过世上有仙人存在。
“你没看到她的容貌真可惜。因为据说，仙家能穿上月华天衣的就是仙家族长，而历任族长的容貌都是如月如玉，绝世无双。”慕天为凤如卿惋惜的叹了口气。
凤如卿眉头微拧，他并不是以外貌取人的人。何况要说绝色，眼前就有一个，慕天那明明男女不辨却又让人不能否认他是男子的容貌也可以说是绝世无双。
见凤如卿兴致缺缺，慕天又道，“不过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传说仙家守护着一个神秘宝藏，而宝藏的秘密就在族长身上。”
凤如卿眉头拧得更紧，无所谓的回道，“是吗？”
“你对宝藏也没兴趣？”慕天有些古怪的瞅着凤如卿。
凤如卿默然。
“对美女也没兴趣。”
凤如卿再默。
“你其实挺不像个男人的。”慕天再道。
凤如卿脸色微变，语气也微沉了些，“慕公子。”
慕天双手攀住凤如卿的双肩，紧逼着凤如卿，几乎鼻尖相贴，“你到底对什么有兴趣我很有兴趣？”说完轻盈一笑，便松开手转过身去，独留下凤如卿僵在那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琴徵和琴商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都惊奇不已的模样，好一会儿，琴徵见凤如卿还呆愣着，这才忍不住提醒道，“凤公子。”
凤如卿终于回过神，因难为情而稍显僵硬道，“琴姑娘。”
“我家公子很少这样的。”琴徵讪讪的解释道，“可能他……”
“没事，我不在意。”凤如卿是不大在意慕天所说，只是对慕天的举动有些在意。
“我家公子或许是看和凤公子投缘，所以才玩笑而已。”琴徵解释道，“我家公子性情原本是清冷的，只是遇到凤公子才会有这些出格的举动。”
凤如卿会意，微颔首道，“我真的不在意。”
“哦，那好。”琴徵点了点头，垂首立着似在深思什么。
凤如卿见慕天已经走开，想自己留下也无它事，就回了轻羽那边照看谷主。
见凤如卿离开了，琴徵才走到慕天身后，“公子，你好像很开心？”
“开心吗？”慕天嘴角微勾，“是该开心，可实际上我心底比以前还要波涛不平。仇恨是孽火，一旦沾染上，就只会让人永远不能平静。”慕天望向夜风中的山林。
“公子，你刚刚跟凤公子开玩笑了。”琴徵笑笑道，“琴娘还说，你这辈子都学不会玩笑的。”
“既然演戏就要入戏。”慕天抚了下自己的脸颊，将垂下的发顺到耳后，“要骗别人就要骗得过自己。刚刚那瞬间，我也已经忘了我是谁。我也只是自己棋盘上的棋子而已。”山风拂过慕天的发丝，再次将散落的发扫到眼角边。
☆、第十一章 滥情之罪
琴徵见慕天的侧脸，微微失神，赞叹道，“公子，你长得真美，就算比那武林第一美女，也绰绰有余。真该像琴娘所说的，送公子一个武林第一公子的称号玩玩。”
“琴娘说些不正经的东西你倒是记得很牢靠。”慕天眉头微蹙了片刻，语气还是冷漠平淡，“琴徵，你这张嘴也变得多话了。”
琴徵微变了脸色，“公子别生气，琴徵不说了。”琴徵沉默了片刻，忽而又忍俊不禁道，“公子，你觉不觉得，凤公子有时候真的是呆得可爱，被调戏了都不知道。”
“调戏？”慕天轻抚着额头。
“没有。”琴徵忙改口，换了话题道，“公子，你说世上的男人不都是贪财好色的，可凤公子对美女、宝藏都不感兴趣，那他会对什么有兴趣？”
“除了财富，还有权力，都是这个世上的人孜孜以求的。而男人一般都爱美女美酒、金钱、权势。”慕天沉吟了片刻，“但这些都不是凤如卿所求的。目前，能困住他的只有恩与情两个字而已。”
“公子你占了恩这个字，以后如果有人占了情这个字，在恩与情之间，凤公子会选什么？”琴徵像是好奇的问到。
“真要为难，一般而言，他会选放弃他自己。但是……”慕天走回原处坐下，“情字本是不好估量的，曾经有人让我意识到，我可以掌控的东西只除了情这一样。如果有一天，凤如卿为了他喜欢的女人对我刀剑相向，我也不会意外。”
“让公子意识到的那个人是谁？”琴徵仿佛是急着听要故事一般的跟着凑过来。
“故人。”慕天面上虽还是平静，眼眸却微微闪动，缓缓闭上。故时已不故，人又何处寻？过去了的便是如何也寻不回的，也所以就算报了仇，忿忿不平的心还是无法安宁。
琴徵见慕天闭上眼休息，也不再说话。给慕天裹好被子，便轻步走开。
桃花谷的大火持续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时候，火势才渐小，最后消弭，原本的一片粉霞般的桃花林也化为一片焦土。
清晨朝阳初羲，凤如卿和慕天便会了面，商量后决定还是要进谷内一探，凤如卿便留下了轻羽照看谷主，慕天留下了琴徵和其余婢女，只带了琴商一人，便和凤如卿一道入谷。
桃林已毁，自然桃花阵不复存在，凤如卿和慕天直达了桃花谷庄园，入目的依旧是一片火烧后的废墟，残壁断垣。
越是往里走，凤如卿的眉头就越发的紧拧，表情也越发沉重。
慕天瞥了眼凤如卿，嘴角微勾，笑道，“凤公子，其实生死都是人世的常态，更是江湖的常态，每天都有人死，你认识不认识的。你心底如此慈悲，以后如何面对江湖的腥风血雨？”
凤如卿停下脚步，望向慕天，才擦觉他对面前的一片死境毫无所感，可以说是冷漠麻木的，凤如卿不明他如何能这样，又如何说出那番话，沉下眼盯着地面的焦黑道，“慕公子，我不管江湖人面对江湖的腥风血雨，是否就必须冷漠，必须麻木无情，但我做不到。昨夜，桃花谷还是一片生机，我们还和桃花谷的人在同一屋檐下，今日这桃花谷就化为了焦土，而那些人就再也无法和我们一样，活着，走在这里。慕公子，我不认为你真的能无动于衷。”
慕天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凤如卿，真切道，“不要用你稚嫩天真的想法来衡量我，有一天你会发觉，一开始你就错了。”这个世上，只有无情的人才能活得长久，而不巧的自己是活得很长久的人。
凤如卿盯着慕天的双眼，确信他说的是认真，只是他的话凤如卿并不很懂。
“琴商。”慕天转过身去命令道，“把人都叫来，将那些桃花谷人的尸体聚集起来埋掉，动作利索些，下午我们就要离开。”
“是，公子。”琴商领命后便快步离去。
凤如卿望向慕天的背影，“至少你做的这件事，还说明你的心并不是麻木的。”
慕天回过头，嫣然一笑，“不，你错了，我只是嫌麻烦。”多呆在这里一刻都让他觉得麻烦，只是这点凤如卿是看不出来的。
琴商领着一众婢女将桃花谷的人的焦体全部聚集起来，先摆放成一排，总计是八十二条人命。
凤如卿大概看了一下所有尸体，除了谷主夫人是被活活烧死，其余人基本都是被一剑封侯杀死，极为干净利落，根据伤口位置和用剑的力道推算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凤如卿衡量了一下，以谷主的武功要做到这点，似乎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可能，因为这些人都是桃花谷的人，对谷主应该不会防备。
“看完了吗？”慕天问，目光根本没往那些尸体上多留一眼，“该让这些人入土了，放在这儿可不好看。”
凤如卿站起身，点了点头，“琴姑娘，各位姑娘，劳烦了。谷主夫人，还是另外安葬一下吧！”
慕天嘲讽的笑了一声，便离开了。凤如卿和琴商以及一众婢女将桃花谷的八十二具尸体都下了葬，搬了石头由凤如卿刻字为碑，这才离开了桃花谷。
依慕天所说，午后一行人就带着依旧因为伤重而昏迷不醒的谷主离开了桃花谷，这一行，种种疑云在凤如卿心底埋下了深根。
往乔家堡方向去了两日后的午时，因为慕天的车辇已经在桃花谷被烧毁，所以一行人是以步当车，慕天因为不堪劳顿精神疲惫，琴徵便和凤如卿商量了一下，就吩咐大家停下歇息。
“慕公子……还好吗？”凤如卿不忍见慕天憔悴的模样，想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本该神采焕发，他却是病容重重。
“我……”慕天抬头望了眼凤如卿，又垂下头，以手压住额头道，“没事。歇一会儿就没事了。”
“你一直是这样吗？”凤如卿面对着慕天坐下，“我运功帮你调息一下会好些吗？”
慕天抬头望了眼凤如卿，笑道，“如果有用，但是要你耗尽功力，十二年的勤学苦练，五十年的武学根基毁于一旦，你愿意吗？”
凤如卿握住慕天的左手腕，“好。”
慕天微怔了一下，忙抽回手，“你太认真了，我是玩笑而已。你这个性子……唉！”慕天长叹一声，无可奈何的摇头。原本就知道他是这个性子，知道问出口他会如何回答，为何还要问呢？慕天盯着凤如卿的面容，只觉得有时候人真奇怪，这张脸越来越像某个人，越是让人恨，越是让人得看着。
“我是认真的。”凤如卿郑重其事道。
慕天轻笑了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忽而又皱眉道，“你不喜欢美女，难道喜欢男人？”
凤如卿终于脸色变得难看，眉抽了抽，压制住胸中的郁气，沉声道，“慕公子，这种玩笑不要乱开。”
“琴徵说我长得不错。”慕天状似疑惑的摸着自己的脸，再认真的望着凤如卿问，“对吗？我好看吗？”
“那人穿一身白衣，蒙着面纱，武功极高，似乎是个女人。她还自称……是已死之人。”婢女回话道。
已死之人？凤如卿脑中闪过那个白衣女子，甚至忆起她轻抚过自己脉搏时候微凉的指尖，是她吗？她将自己引到桃花林，又将慕天的婢女引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和桃花谷今夜发生的一切又有关吗？
“已死之人？”慕天沉吟着，笑盈盈的望着被一众婢女，“是说她是鬼吗？”
“婢子不知。”婢女纷纷面贴地面，不敢出声。
好一会儿，慕天没有出声，只是冷冷的看着一众失职的婢女。
“慕公子，依在下看，这些事也不能责怪几位姑娘。”凤如卿忍不住出口替几位婢女求情，“她们口中那位姑娘我也见过，武功深不可测，我想几位姑娘确实不是她的对手。”
“凤公子也遇见了那名女子？”慕天有些好奇，“凤公子可有发现些什么？”
凤如卿摇头，“我追她到了桃花林，和她交手，还没探出她的深浅就毒发，还是她救了我。”
“凤公子也没看清她的容貌？她漂亮吗？”慕天紧盯着凤如卿问。
凤如卿想起女子为自己逼毒后温柔的举止，心头莫名有些慌，从小到大，待自己温和的人不少，但能那般贴近的人除了师父外，并无他人，凤如卿莫名的心头微热，心神微乱，慌敛神道，“她戴着面纱，我自然没有看清。她漂不漂亮，我自然更加不知道了。”
“那真是遗憾。”慕天勾起唇角，“凤公子，你有没有发觉任何她不同于常人的地方。”
凤如卿回忆了一下，“她自称已死之人，可我问她是鬼吗？她却说，她是仙。”
“仙？”慕天惊呼出声，面色也是惊变，但见凤如卿看着自己，又敛了神情，镇定下来，问，“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件古怪的事情。”凤如卿仰望天空，“今夜是朔夜，无月，可是那女子身上却总似乎披着月光般盈盈发亮。”凤如卿低下头沉思，“她是怎么做到的？”
“披着月光，盈盈发亮？”慕天扶着额，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忽而念叨道，“裁一袭月华为我衣，缝一缕清风归吾家。”一次次喃喃细语，重复着这两句，仿佛入了魔障。
琴商和琴徵也是面面相觑，显然都不解慕天的呢喃何意，都有担心却不敢出口，只得将目光投向凤如卿。
“慕公子？”凤如卿轻声叫道，惊回了慕天的魂。
慕天怔怔的望着凤如卿，“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凤如卿不解。
“那件衣服……是月华天衣，如果她真的是仙。”慕天激动得要站起身，“她说她是仙，那就是了。是天衣，月华天衣。”
“月华天衣？”凤如卿瞅着慕天激动不已的模样，不禁担心，“慕公子，你别激动，慢慢说。”
慕天抓住凤如卿的手，欣喜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慕公子。”凤如卿实在是很难理解慕天现在的模样，是什么事让他这么开心？“你说的什么仙，什么月华天衣。”
慕天道，“有一个传说，这个世上有一个族落，他们是上古仙人的后裔，人们称他们为仙。仙家流传着许多传说，而其中一件是关于一套如同月光般的衣服，据说在漆黑的夜里会散发出如月光般的幽光，那件衣服叫月华天衣。”
“你是说那名女子身上的衣服就是传说中那件？”凤如卿并不是不相信慕天，而是觉得慕天说的事情有些离谱。什么仙不仙的？凤如卿还未信过世上有仙人存在。
“你没看到她的容貌真可惜。因为据说，仙家能穿上月华天衣的就是仙家族长，而历任族长的容貌都是如月如玉，绝世无双。”慕天为凤如卿惋惜的叹了口气。
凤如卿眉头微拧，他并不是以外貌取人的人。何况要说绝色，眼前就有一个，慕天那明明男女不辨却又让人不能否认他是男子的容貌也可以说是绝世无双。
见凤如卿兴致缺缺，慕天又道，“不过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传说仙家守护着一个神秘宝藏，而宝藏的秘密就在族长身上。”
凤如卿眉头拧得更紧，无所谓的回道，“是吗？”
“你对宝藏也没兴趣？”慕天有些古怪的瞅着凤如卿。
凤如卿默然。
“对美女也没兴趣。”
凤如卿再默。
“你其实挺不像个男人的。”慕天再道。
凤如卿脸色微变，语气也微沉了些，“慕公子。”
慕天双手攀住凤如卿的双肩，紧逼着凤如卿，几乎鼻尖相贴，“你到底对什么有兴趣我很有兴趣？”说完轻盈一笑，便松开手转过身去，独留下凤如卿僵在那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琴徵和琴商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都惊奇不已的模样，好一会儿，琴徵见凤如卿还呆愣着，这才忍不住提醒道，“凤公子。”
凤如卿终于回过神，因难为情而稍显僵硬道，“琴姑娘。”
“我家公子很少这样的。”琴徵讪讪的解释道，“可能他……”
“没事，我不在意。”凤如卿是不大在意慕天所说，只是对慕天的举动有些在意。
“我家公子或许是看和凤公子投缘，所以才玩笑而已。”琴徵解释道，“我家公子性情原本是清冷的，只是遇到凤公子才会有这些出格的举动。”
凤如卿会意，微颔首道，“我真的不在意。”
“哦，那好。”琴徵点了点头，垂首立着似在深思什么。
凤如卿见慕天已经走开，想自己留下也无它事，就回了轻羽那边照看谷主。
见凤如卿离开了，琴徵才走到慕天身后，“公子，你好像很开心？”
“开心吗？”慕天嘴角微勾，“是该开心，可实际上我心底比以前还要波涛不平。仇恨是孽火，一旦沾染上，就只会让人永远不能平静。”慕天望向夜风中的山林。
“公子，你刚刚跟凤公子开玩笑了。”琴徵笑笑道，“琴娘还说，你这辈子都学不会玩笑的。”
“既然演戏就要入戏。”慕天抚了下自己的脸颊，将垂下的发顺到耳后，“要骗别人就要骗得过自己。刚刚那瞬间，我也已经忘了我是谁。我也只是自己棋盘上的棋子而已。”山风拂过慕天的发丝，再次将散落的发扫到眼角边。
☆、第十一章 滥情之罪
琴徵见慕天的侧脸，微微失神，赞叹道，“公子，你长得真美，就算比那武林第一美女，也绰绰有余。真该像琴娘所说的，送公子一个武林第一公子的称号玩玩。”
“琴娘说些不正经的东西你倒是记得很牢靠。”慕天眉头微蹙了片刻，语气还是冷漠平淡，“琴徵，你这张嘴也变得多话了。”
琴徵微变了脸色，“公子别生气，琴徵不说了。”琴徵沉默了片刻，忽而又忍俊不禁道，“公子，你觉不觉得，凤公子有时候真的是呆得可爱，被调戏了都不知道。”
“调戏？”慕天轻抚着额头。
“没有。”琴徵忙改口，换了话题道，“公子，你说世上的男人不都是贪财好色的，可凤公子对美女、宝藏都不感兴趣，那他会对什么有兴趣？”
“除了财富，还有权力，都是这个世上的人孜孜以求的。而男人一般都爱美女美酒、金钱、权势。”慕天沉吟了片刻，“但这些都不是凤如卿所求的。目前，能困住他的只有恩与情两个字而已。”
“公子你占了恩这个字，以后如果有人占了情这个字，在恩与情之间，凤公子会选什么？”琴徵像是好奇的问到。
“真要为难，一般而言，他会选放弃他自己。但是……”慕天走回原处坐下，“情字本是不好估量的，曾经有人让我意识到，我可以掌控的东西只除了情这一样。如果有一天，凤如卿为了他喜欢的女人对我刀剑相向，我也不会意外。”
“让公子意识到的那个人是谁？”琴徵仿佛是急着听要故事一般的跟着凑过来。
“故人。”慕天面上虽还是平静，眼眸却微微闪动，缓缓闭上。故时已不故，人又何处寻？过去了的便是如何也寻不回的，也所以就算报了仇，忿忿不平的心还是无法安宁。
琴徵见慕天闭上眼休息，也不再说话。给慕天裹好被子，便轻步走开。
桃花谷的大火持续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时候，火势才渐小，最后消弭，原本的一片粉霞般的桃花林也化为一片焦土。
清晨朝阳初羲，凤如卿和慕天便会了面，商量后决定还是要进谷内一探，凤如卿便留下了轻羽照看谷主，慕天留下了琴徵和其余婢女，只带了琴商一人，便和凤如卿一道入谷。
桃林已毁，自然桃花阵不复存在，凤如卿和慕天直达了桃花谷庄园，入目的依旧是一片火烧后的废墟，残壁断垣。
越是往里走，凤如卿的眉头就越发的紧拧，表情也越发沉重。
慕天瞥了眼凤如卿，嘴角微勾，笑道，“凤公子，其实生死都是人世的常态，更是江湖的常态，每天都有人死，你认识不认识的。你心底如此慈悲，以后如何面对江湖的腥风血雨？”
凤如卿停下脚步，望向慕天，才擦觉他对面前的一片死境毫无所感，可以说是冷漠麻木的，凤如卿不明他如何能这样，又如何说出那番话，沉下眼盯着地面的焦黑道，“慕公子，我不管江湖人面对江湖的腥风血雨，是否就必须冷漠，必须麻木无情，但我做不到。昨夜，桃花谷还是一片生机，我们还和桃花谷的人在同一屋檐下，今日这桃花谷就化为了焦土，而那些人就再也无法和我们一样，活着，走在这里。慕公子，我不认为你真的能无动于衷。”
慕天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凤如卿，真切道，“不要用你稚嫩天真的想法来衡量我，有一天你会发觉，一开始你就错了。”这个世上，只有无情的人才能活得长久，而不巧的自己是活得很长久的人。
凤如卿盯着慕天的双眼，确信他说的是认真，只是他的话凤如卿并不很懂。
“琴商。”慕天转过身去命令道，“把人都叫来，将那些桃花谷人的尸体聚集起来埋掉，动作利索些，下午我们就要离开。”
“是，公子。”琴商领命后便快步离去。
凤如卿望向慕天的背影，“至少你做的这件事，还说明你的心并不是麻木的。”
慕天回过头，嫣然一笑，“不，你错了，我只是嫌麻烦。”多呆在这里一刻都让他觉得麻烦，只是这点凤如卿是看不出来的。
琴商领着一众婢女将桃花谷的人的焦体全部聚集起来，先摆放成一排，总计是八十二条人命。
凤如卿大概看了一下所有尸体，除了谷主夫人是被活活烧死，其余人基本都是被一剑封侯杀死，极为干净利落，根据伤口位置和用剑的力道推算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凤如卿衡量了一下，以谷主的武功要做到这点，似乎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可能，因为这些人都是桃花谷的人，对谷主应该不会防备。
“看完了吗？”慕天问，目光根本没往那些尸体上多留一眼，“该让这些人入土了，放在这儿可不好看。”
凤如卿站起身，点了点头，“琴姑娘，各位姑娘，劳烦了。谷主夫人，还是另外安葬一下吧！”
慕天嘲讽的笑了一声，便离开了。凤如卿和琴商以及一众婢女将桃花谷的八十二具尸体都下了葬，搬了石头由凤如卿刻字为碑，这才离开了桃花谷。
依慕天所说，午后一行人就带着依旧因为伤重而昏迷不醒的谷主离开了桃花谷，这一行，种种疑云在凤如卿心底埋下了深根。
往乔家堡方向去了两日后的午时，因为慕天的车辇已经在桃花谷被烧毁，所以一行人是以步当车，慕天因为不堪劳顿精神疲惫，琴徵便和凤如卿商量了一下，就吩咐大家停下歇息。
“慕公子……还好吗？”凤如卿不忍见慕天憔悴的模样，想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本该神采焕发，他却是病容重重。
“我……”慕天抬头望了眼凤如卿，又垂下头，以手压住额头道，“没事。歇一会儿就没事了。”
“你一直是这样吗？”凤如卿面对着慕天坐下，“我运功帮你调息一下会好些吗？”
慕天抬头望了眼凤如卿，笑道，“如果有用，但是要你耗尽功力，十二年的勤学苦练，五十年的武学根基毁于一旦，你愿意吗？”
凤如卿握住慕天的左手腕，“好。”
慕天微怔了一下，忙抽回手，“你太认真了，我是玩笑而已。你这个性子……唉！”慕天长叹一声，无可奈何的摇头。原本就知道他是这个性子，知道问出口他会如何回答，为何还要问呢？慕天盯着凤如卿的面容，只觉得有时候人真奇怪，这张脸越来越像某个人，越是让人恨，越是让人得看着。
“我是认真的。”凤如卿郑重其事道。
慕天轻笑了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忽而又皱眉道，“你不喜欢美女，难道喜欢男人？”
凤如卿终于脸色变得难看，眉抽了抽，压制住胸中的郁气，沉声道，“慕公子，这种玩笑不要乱开。”
“琴徵说我长得不错。”慕天状似疑惑的摸着自己的脸，再认真的望着凤如卿问，“对吗？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