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是，师……”凤如卿再次愣了愣，回过神来不由得眉头紧蹙，“谢谢你，慕天！我很快带明月回来！”凤如卿拿起剑和衣服离开了屋子。
慕天走到已经空落无人的桌面，缓缓坐下，“我本来想多看一眼你，如卿。”慕天缓慢的理着衣物，整理妥当了，才走向床，和衣躺下，静静的吐了口气，缓缓闭上眼，“如卿……”轻喃一声，再无声响。
凤如卿换好衣物，就直接出了明月酒馆，冷墨轩抱着双臂，晃悠悠的跟上，问到，“明月是谁？慕天的婢女不是都是以琴字开头吗？”
“明月的慕天的女儿，不是婢女。”凤如卿步伐轻快的行走在夜色凄迷的空落而寂静的街道。
左右稀疏几家门外挂着的灯笼中招引着行人的路途……一阵冷风过去，几点火熄灭。
凤如卿不是抬头望了眼凄清的月和稀疏的星子，微有苍白的英俊面颊映着月光，手上握紧冰寒的剑，“明月是个好孩子。”凤如卿莫名的说了句，意志坚定的继续前行。
冷墨轩挑眉，“是因为她是慕天的孩子，你就觉得她好？孩子的娘是谁？”
凤如卿不再多说，飞身掠起，上了围墙，一心只想快点到安定府带回明月，才能让慕天安心。
冷墨轩叹了口气，“重色轻友是男人的本性。”诡异的飞身上了屋顶，跟在凤如卿身后。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仿佛追逐着月光，直往前方掠去，没入夜色渺茫。
这次是凤如卿唯一一次，没有从正门进入安定府，而是干脆的飞掠过围墙入内。
凤如卿也没特别隐蔽，反而是故意的发出声响，不过片刻，就将府上的护院惊动了来。凤如卿握剑直立，如青松般傲然，他是光明正大的来要人。
“什么人，胆敢夜闯安定府！”护院问着，刀光却已经杀来。
“慕容盟主在哪儿？”凤如卿的剑没有出鞘，剑气却爆射开来，冰冷而傲然的压下。
凤如卿的招很快，当立在墙上蒙着面的冷墨轩打算坐下看热闹时候，凤如卿已经将一干护院打翻在地，依旧傲然而立堂堂正正的立在院中，白袍随风。
“劳烦你们谁去请慕容盟主出来一趟，就说秋水宫凤如卿代表倾云公子前来拜会，恳请指教。”一字一句都是冰冷，完全是秋水宫的作风。
冷墨轩咋舌道，“凤兄弟，半夜扰人清梦可不是好事。你看，一个个火气都很大！”冷墨轩笑瞅着疾步赶来的慕容宿等人，摇着扇子，兴致盎然的打算作壁上观！
眼见一地被打翻的人，慕容面上微有变色，但看着凤如卿，更多的却是惊讶，“你恢复功力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少宫主，你的伤好了吗？”轻羽面露忧心。
凤如卿还算恭敬的拱手躬身，态度稍有恭谦，“夜半打扰，并非我所愿，此来只为一件事！麻烦各位把明月出来，凤如卿立刻告辞。”
“你有什么资格带走她？”一直冷着脸盯着凤如卿的慕容端祥上前一步，“你以为凭你，就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把安定府当什么地方？”
凤如卿微微笑了笑，回视慕容端祥，“我既然敢来，就自然有信心走。”虽然凤如卿的表情很平和，但出口的话却有几分傲气。转头面对慕容宿，凤如卿态度平和道，“慕容盟主，我今天来就必须带走明月，而且，我要她安然无恙。”
慕容宿冷穆的双眼盯着凤如卿手中的剑，“看你今天的样子，是势在必得了？”
“慕容盟主身为武林领袖，无故绑走一个孩子，也不怕江湖人贻笑大方！”凤如卿的语气冷蔑，因为心头有一把火，燃烧得失了平常的淡然。
慕容宿面上微有变色，但还是保持着武林领袖的平稳大度，“我做的是为了这个孩子好。”
“为了她好？你们杀了她爹，还会对她怎么好？”凤如卿勾起唇角，冷笑道，“慕容盟主忘了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吗？杀了我爹又收养我的人必然有阴谋，那么反之，你不也一样？”
“我和你师父不同！”慕容争辩道，“我只是打算将那个孩子看管住，好让她不像他爹那样为祸武林！只要她没有复仇之心，我自然不会杀她。”
“是你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凭什么要明月放弃报仇？”凤如卿气势从未有过的咄咄逼人，“你说不会杀她伤害她？别说我不信，整个武林也没人会信这种谎话。你们害怕她报仇，为了阻止她将来会向你们寻仇，你们就算真不杀她，也会考虑废了她！”
慕容宿面色一阵白，显然被凤如卿说中了，但轻咳了一声，依旧保持着盟主的风范，“慕天为祸武林，我也是不得已才必须杀了他，免得遗祸更多武林同道！能留下那小丫头一条命是出于武林正义。但若不废了她，谁都无法安心。”
“就算废了她，你们也不能安心吧！“凤如卿面上表情冷凝，语气也越发冷沉，“我今日来也不想和盟主探讨什么，只有一个要求，交出明月，若盟主不答应，那凤如卿就治好得罪了。”
慕容宿还要说话，但黑影一闪，已经有人直扑去，一掌劈向凤如卿。“端祥！”慕容宿面色大变，急叫道，“不准杀了他！”
凤如卿闪身避开慕容端祥的全力一掌，秋水玉寒剑出鞘，剑刃流光，随着招式画出一道道冷幽白光，行云流水般优美如画。此刻毫无保留的凤如卿也如一把冰冷的剑，丝毫不见留情，幻化无形的招式步步紧逼慕容端祥，几次割破慕容端祥的袍角。
端坐墙头的冷墨轩几乎忍不住想拍手叫好，但还是忍住了，极快的摇着扇子，比凤如卿还急。
不过数招，凤如卿的剑刃已经指着慕容端祥的脖子，威胁道，“如果盟主你真不打算交出明月，我就只能对慕容公子不客气了。”
“你……”慕容宿被气得老脸发青，盯了眼被凤如卿制住的慕容端祥，“真是没用的废物！”骂完后铁青着脸思索着。
“少宫主，你不会伤害哥哥的，对不对？”轻羽几乎要哭出来，“少宫主，轻羽跟了你那么多年，知道你的为人，你不会杀了我哥哥对不对？”
“轻羽，我从来都不想杀人！”凤如卿盯着剑尖锁住的人，“但是有必要的话，我会！”
“可是我哥哥不是坏人！”轻羽急道，“少宫主……轻羽求求你，别伤害哥哥。”
“轻羽，别求他！”慕容端祥怒吼道，“我这辈子求谁都不会求他！”
“住口！”慕容宿怒喝道，“你这废物，打不过人家还逞什么强？还连累你妹妹帮你求情！”
慕容端祥倔强的别过头去，看也不看慕容宿！轻羽一时间惶然不知自己能做什么。
凤如卿对慕容家的家事没有多大兴趣，而且一心只是要救回明月，继续威胁道，“如果你们不教明月，我也不妨让安定府今夜无法安宁！”
“不过一个小姑娘！”之前没路面的木容二悠然走来，“凤公子想带走就带走便是。”
慕容宿凝眉道，“不行，有了慕天的前车之鉴，决不能让这个小丫头将来成为武林祸患！”
“慕容盟主，这小丫头天生就不是练得了武的料子，你们怕什么？”木容二和气的冲着凤如卿笑笑道，挥了挥手，“把人带上来，交给凤公子。”
一个粗壮的男人抱着一个裹在披风中娇小的人儿走来，凤如卿看了眼，心头微松了半口气，“明月！”凤如卿唤了一声，但那披风中的人儿毫无回应。“明月！\'”凤如卿高声叫道，“明月怎么了？为什么会不应我？你们对一个无辜女孩做了什么？”
轻羽见凤如卿暴怒，鼓足勇气解释，“少宫主，我们什么也没做，还确定好怎么处置她！”
木容二面上还是似是而非的温和笑容，缓缓道来，“刚刚大夫看过，这丫头好像先天不足，已经活不过多久了！所以……她根本够不成任何威胁，我们谁都不用担心！”
木容二挥了下手，那粗壮男人将明月抱到对峙的中间，放在地上，再默然无情绪的退回。
明月先天不足？凤如卿只记得明月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却不想还有这层阴霾笼罩着明月。“只要明月没事，我也不会和大家为难！”凤如卿收回剑，走向明月！
“明月，跟大哥哥回家！”凤如卿低声唤道，见明月依旧不醒，便探了下明月的脉搏，明月的脉搏时断时续，确实是有重病在身。凤如卿不觉开始可怜明月，温柔道，”明月，大哥哥送你回家，你爹娘应该知道怎么治你的病！
将明月抱起，凤如卿脚下一压，飞身掠过墙头，墙上的冷墨轩也跟着落向墙外……
☆、第一百零四章 情断边城
凤如卿抱着明月一路疾奔回明月酒馆，脚下丝毫不敢停滞，一是因为明月的昏睡不醒，一是因为想要快点让慕天放心。
飞落酒馆后院，凤如卿已经出了一身薄汗，“明月……”凤如卿唤了一声，躺在他怀中的明月却依旧酣睡，丝毫没有反应！凤如卿不多犹豫，快步走进慕天的住居，用剑轻敲门，“慕天，我把明月带回来了。”
屋内静静的毫无回应，凤如卿试着一推，门自然打开了，屋内的烛火一阵跳跃。烛火映着面上还有泪痕的琴娘，一身不同平常鲜艳的素衣，神情凄然。看见凤如卿怀中抱着的明月，琴娘无声的伸手讨要。
凤如卿心中很不安，便将明月交给琴娘，越过琴娘走向卧室，烛火映着床上安然静躺的人，面朝上仰卧，没有盖被子，衣着整齐，双脚平直，双手交贴压在腹部，被顺到窗外的头发低垂下，地面是一团水湿的痕迹，苍白的面容透着几许如月光的温柔。
凤如卿心中松了口气，走近床帏轻唤，“慕天……明月回来了！”床上的人无所觉，双眼紧闭，凤如卿拉开锦被给慕天盖上，“天气这么冷了，怎么不盖棉被？”触及慕天的湿发，凤如卿微有责怪道，“头发怎么也不擦擦，就这样睡会风寒。”
抱着明月的琴娘进来，就看凤如卿拿着干布在帮慕天擦拭头发，眼眶微红，哽咽道，“公子已经……感觉不到了！早些时候，你怎么不知道珍惜他？”
凤如卿微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琴娘，回头继续擦拭，“琴姑娘，你在说什么？"
琴娘垂下泪眼，“公子让我告诉你，他不想让任何碰他，就由你将他入殓，也由你将他的棺椁送回凤凰山寒月殿。”
凤如卿手僵了半刻，“琴娘，不要开这种玩笑！慕天还好好的躺在这里。”凤如卿注视着慕天安然的睡容，只越来越觉得和师父很相似。
“公子死了！”琴娘悲愤的怒吼道，“是你没能好好保护他！他是因为你才死的！”
凤如卿握着的柔软发丝和白巾一起垂落，几近无声，但凤如卿却觉得那声音宛若重锤，重重的砸在胸口，“慕天不会死！他不会！”凤如卿盯着慕天的容颜，不敢去触碰，“慕天，你醒醒，别吓我！慕天……”
琴娘冲上前，一手抱住明月，一手将凤如卿的手抓起，按向慕天胸口，“不信你可以摸摸看，他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了！公子……他死了！”
手下冰冷，感觉不到生命的迹象，凤如卿的心猝然缩紧，“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凤如卿扭头紧盯着琴娘，愤怒的责问道，“你一直陪在他身边，他怎么还会死？你是他的妻子，你怎么没好好照顾他？”
“就算我是他的妻子，他爱的人是你，承诺要保护他的人也是你！”琴娘同样愤恨的瞪着凤如卿，“你走的时候，那是回光返照！不爱他的是你，没能保护好公子的人也是你！全部都是你！不是你，公子不会受伤，也不会躺在那儿！都是你！”
是我？凤如卿踉跄跌坐在床头，面色灰白，双眸也失去了神采，整个人仿佛瞬间明珠蒙尘，没了原本的光彩。没能保护的慕天的是凤如卿！“是我！”凤如卿自责的呓语道，“是我没能保护好他！是我没保护好慕天！”
琴娘看着凤如卿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说，“明天，我会准备好一切，到时候，就劳烦凤公子送公子去大漠了！”
凤如卿没有回答琴娘，甚至他根本没听到琴娘的话，转身面对床铺坐着，将慕天的手从拉来，静静的握紧，看着慕天沉静的面容，强扯出难看的笑容，眼泪滚落，“慕天……”
琴娘一阵哽咽，强忍着默然退出了门，将屋内的一切交给了凤如卿。
如果没到这一刻，凤如卿怕自己永远也无法察觉，心底慕天的分量。“慕天……”愧疚太重，所以连对不起都无法说出口！凤如卿分不清心底把慕天当做什么，但绝对不止是朋友，也不止是师父的影子，但是很清楚，慕天很重要，失去他这一刻，才发觉他在心底占有一个无法忽视的位置，有着无法计量的重量。
凤如卿轻柔的抚摸慕天冰冷的脸颊，双目紧紧的盯着慕天的面容，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坚毅的两颊，一次次朦胧一次次清晰，都是静静的看，从眉眼开始，想要烙印在心中，自此永恒！片片记忆闪过，初见的惊为天人，那些无缘由的一路走来，没有怨尤的铭记！好一会儿后，凤如卿将慕天的手放回腹部，叠好如初，再拿了根干净的白巾，细细的擦拭慕天的头发，静悄悄，相对无言，发丝半干，眼泪也已经干涸！
翌日，天刚亮，琴娘已经让人将棺木送来，准备好入殓。凤如卿依旧坐在床前，就坐了这一夜，擦干慕天的发后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一个神情，一个眼神，专注的静静的看着，直到烛火燃尽，视线还落在那一处，看不见，却能描摹出他躺在那儿的模样，就这样看了一夜，想了一夜……
慕天走到已经空落无人的桌面，缓缓坐下，“我本来想多看一眼你，如卿。”慕天缓慢的理着衣物，整理妥当了，才走向床，和衣躺下，静静的吐了口气，缓缓闭上眼，“如卿……”轻喃一声，再无声响。
凤如卿换好衣物，就直接出了明月酒馆，冷墨轩抱着双臂，晃悠悠的跟上，问到，“明月是谁？慕天的婢女不是都是以琴字开头吗？”
“明月的慕天的女儿，不是婢女。”凤如卿步伐轻快的行走在夜色凄迷的空落而寂静的街道。
左右稀疏几家门外挂着的灯笼中招引着行人的路途……一阵冷风过去，几点火熄灭。
凤如卿不是抬头望了眼凄清的月和稀疏的星子，微有苍白的英俊面颊映着月光，手上握紧冰寒的剑，“明月是个好孩子。”凤如卿莫名的说了句，意志坚定的继续前行。
冷墨轩挑眉，“是因为她是慕天的孩子，你就觉得她好？孩子的娘是谁？”
凤如卿不再多说，飞身掠起，上了围墙，一心只想快点到安定府带回明月，才能让慕天安心。
冷墨轩叹了口气，“重色轻友是男人的本性。”诡异的飞身上了屋顶，跟在凤如卿身后。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仿佛追逐着月光，直往前方掠去，没入夜色渺茫。
这次是凤如卿唯一一次，没有从正门进入安定府，而是干脆的飞掠过围墙入内。
凤如卿也没特别隐蔽，反而是故意的发出声响，不过片刻，就将府上的护院惊动了来。凤如卿握剑直立，如青松般傲然，他是光明正大的来要人。
“什么人，胆敢夜闯安定府！”护院问着，刀光却已经杀来。
“慕容盟主在哪儿？”凤如卿的剑没有出鞘，剑气却爆射开来，冰冷而傲然的压下。
凤如卿的招很快，当立在墙上蒙着面的冷墨轩打算坐下看热闹时候，凤如卿已经将一干护院打翻在地，依旧傲然而立堂堂正正的立在院中，白袍随风。
“劳烦你们谁去请慕容盟主出来一趟，就说秋水宫凤如卿代表倾云公子前来拜会，恳请指教。”一字一句都是冰冷，完全是秋水宫的作风。
冷墨轩咋舌道，“凤兄弟，半夜扰人清梦可不是好事。你看，一个个火气都很大！”冷墨轩笑瞅着疾步赶来的慕容宿等人，摇着扇子，兴致盎然的打算作壁上观！
眼见一地被打翻的人，慕容面上微有变色，但看着凤如卿，更多的却是惊讶，“你恢复功力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少宫主，你的伤好了吗？”轻羽面露忧心。
凤如卿还算恭敬的拱手躬身，态度稍有恭谦，“夜半打扰，并非我所愿，此来只为一件事！麻烦各位把明月出来，凤如卿立刻告辞。”
“你有什么资格带走她？”一直冷着脸盯着凤如卿的慕容端祥上前一步，“你以为凭你，就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把安定府当什么地方？”
凤如卿微微笑了笑，回视慕容端祥，“我既然敢来，就自然有信心走。”虽然凤如卿的表情很平和，但出口的话却有几分傲气。转头面对慕容宿，凤如卿态度平和道，“慕容盟主，我今天来就必须带走明月，而且，我要她安然无恙。”
慕容宿冷穆的双眼盯着凤如卿手中的剑，“看你今天的样子，是势在必得了？”
“慕容盟主身为武林领袖，无故绑走一个孩子，也不怕江湖人贻笑大方！”凤如卿的语气冷蔑，因为心头有一把火，燃烧得失了平常的淡然。
慕容宿面上微有变色，但还是保持着武林领袖的平稳大度，“我做的是为了这个孩子好。”
“为了她好？你们杀了她爹，还会对她怎么好？”凤如卿勾起唇角，冷笑道，“慕容盟主忘了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吗？杀了我爹又收养我的人必然有阴谋，那么反之，你不也一样？”
“我和你师父不同！”慕容争辩道，“我只是打算将那个孩子看管住，好让她不像他爹那样为祸武林！只要她没有复仇之心，我自然不会杀她。”
“是你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凭什么要明月放弃报仇？”凤如卿气势从未有过的咄咄逼人，“你说不会杀她伤害她？别说我不信，整个武林也没人会信这种谎话。你们害怕她报仇，为了阻止她将来会向你们寻仇，你们就算真不杀她，也会考虑废了她！”
慕容宿面色一阵白，显然被凤如卿说中了，但轻咳了一声，依旧保持着盟主的风范，“慕天为祸武林，我也是不得已才必须杀了他，免得遗祸更多武林同道！能留下那小丫头一条命是出于武林正义。但若不废了她，谁都无法安心。”
“就算废了她，你们也不能安心吧！“凤如卿面上表情冷凝，语气也越发冷沉，“我今日来也不想和盟主探讨什么，只有一个要求，交出明月，若盟主不答应，那凤如卿就治好得罪了。”
慕容宿还要说话，但黑影一闪，已经有人直扑去，一掌劈向凤如卿。“端祥！”慕容宿面色大变，急叫道，“不准杀了他！”
凤如卿闪身避开慕容端祥的全力一掌，秋水玉寒剑出鞘，剑刃流光，随着招式画出一道道冷幽白光，行云流水般优美如画。此刻毫无保留的凤如卿也如一把冰冷的剑，丝毫不见留情，幻化无形的招式步步紧逼慕容端祥，几次割破慕容端祥的袍角。
端坐墙头的冷墨轩几乎忍不住想拍手叫好，但还是忍住了，极快的摇着扇子，比凤如卿还急。
不过数招，凤如卿的剑刃已经指着慕容端祥的脖子，威胁道，“如果盟主你真不打算交出明月，我就只能对慕容公子不客气了。”
“你……”慕容宿被气得老脸发青，盯了眼被凤如卿制住的慕容端祥，“真是没用的废物！”骂完后铁青着脸思索着。
“少宫主，你不会伤害哥哥的，对不对？”轻羽几乎要哭出来，“少宫主，轻羽跟了你那么多年，知道你的为人，你不会杀了我哥哥对不对？”
“轻羽，我从来都不想杀人！”凤如卿盯着剑尖锁住的人，“但是有必要的话，我会！”
“可是我哥哥不是坏人！”轻羽急道，“少宫主……轻羽求求你，别伤害哥哥。”
“轻羽，别求他！”慕容端祥怒吼道，“我这辈子求谁都不会求他！”
“住口！”慕容宿怒喝道，“你这废物，打不过人家还逞什么强？还连累你妹妹帮你求情！”
慕容端祥倔强的别过头去，看也不看慕容宿！轻羽一时间惶然不知自己能做什么。
凤如卿对慕容家的家事没有多大兴趣，而且一心只是要救回明月，继续威胁道，“如果你们不教明月，我也不妨让安定府今夜无法安宁！”
“不过一个小姑娘！”之前没路面的木容二悠然走来，“凤公子想带走就带走便是。”
慕容宿凝眉道，“不行，有了慕天的前车之鉴，决不能让这个小丫头将来成为武林祸患！”
“慕容盟主，这小丫头天生就不是练得了武的料子，你们怕什么？”木容二和气的冲着凤如卿笑笑道，挥了挥手，“把人带上来，交给凤公子。”
一个粗壮的男人抱着一个裹在披风中娇小的人儿走来，凤如卿看了眼，心头微松了半口气，“明月！”凤如卿唤了一声，但那披风中的人儿毫无回应。“明月！\'”凤如卿高声叫道，“明月怎么了？为什么会不应我？你们对一个无辜女孩做了什么？”
轻羽见凤如卿暴怒，鼓足勇气解释，“少宫主，我们什么也没做，还确定好怎么处置她！”
木容二面上还是似是而非的温和笑容，缓缓道来，“刚刚大夫看过，这丫头好像先天不足，已经活不过多久了！所以……她根本够不成任何威胁，我们谁都不用担心！”
木容二挥了下手，那粗壮男人将明月抱到对峙的中间，放在地上，再默然无情绪的退回。
明月先天不足？凤如卿只记得明月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却不想还有这层阴霾笼罩着明月。“只要明月没事，我也不会和大家为难！”凤如卿收回剑，走向明月！
“明月，跟大哥哥回家！”凤如卿低声唤道，见明月依旧不醒，便探了下明月的脉搏，明月的脉搏时断时续，确实是有重病在身。凤如卿不觉开始可怜明月，温柔道，”明月，大哥哥送你回家，你爹娘应该知道怎么治你的病！
将明月抱起，凤如卿脚下一压，飞身掠过墙头，墙上的冷墨轩也跟着落向墙外……
☆、第一百零四章 情断边城
凤如卿抱着明月一路疾奔回明月酒馆，脚下丝毫不敢停滞，一是因为明月的昏睡不醒，一是因为想要快点让慕天放心。
飞落酒馆后院，凤如卿已经出了一身薄汗，“明月……”凤如卿唤了一声，躺在他怀中的明月却依旧酣睡，丝毫没有反应！凤如卿不多犹豫，快步走进慕天的住居，用剑轻敲门，“慕天，我把明月带回来了。”
屋内静静的毫无回应，凤如卿试着一推，门自然打开了，屋内的烛火一阵跳跃。烛火映着面上还有泪痕的琴娘，一身不同平常鲜艳的素衣，神情凄然。看见凤如卿怀中抱着的明月，琴娘无声的伸手讨要。
凤如卿心中很不安，便将明月交给琴娘，越过琴娘走向卧室，烛火映着床上安然静躺的人，面朝上仰卧，没有盖被子，衣着整齐，双脚平直，双手交贴压在腹部，被顺到窗外的头发低垂下，地面是一团水湿的痕迹，苍白的面容透着几许如月光的温柔。
凤如卿心中松了口气，走近床帏轻唤，“慕天……明月回来了！”床上的人无所觉，双眼紧闭，凤如卿拉开锦被给慕天盖上，“天气这么冷了，怎么不盖棉被？”触及慕天的湿发，凤如卿微有责怪道，“头发怎么也不擦擦，就这样睡会风寒。”
抱着明月的琴娘进来，就看凤如卿拿着干布在帮慕天擦拭头发，眼眶微红，哽咽道，“公子已经……感觉不到了！早些时候，你怎么不知道珍惜他？”
凤如卿微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琴娘，回头继续擦拭，“琴姑娘，你在说什么？"
琴娘垂下泪眼，“公子让我告诉你，他不想让任何碰他，就由你将他入殓，也由你将他的棺椁送回凤凰山寒月殿。”
凤如卿手僵了半刻，“琴娘，不要开这种玩笑！慕天还好好的躺在这里。”凤如卿注视着慕天安然的睡容，只越来越觉得和师父很相似。
“公子死了！”琴娘悲愤的怒吼道，“是你没能好好保护他！他是因为你才死的！”
凤如卿握着的柔软发丝和白巾一起垂落，几近无声，但凤如卿却觉得那声音宛若重锤，重重的砸在胸口，“慕天不会死！他不会！”凤如卿盯着慕天的容颜，不敢去触碰，“慕天，你醒醒，别吓我！慕天……”
琴娘冲上前，一手抱住明月，一手将凤如卿的手抓起，按向慕天胸口，“不信你可以摸摸看，他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了！公子……他死了！”
手下冰冷，感觉不到生命的迹象，凤如卿的心猝然缩紧，“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凤如卿扭头紧盯着琴娘，愤怒的责问道，“你一直陪在他身边，他怎么还会死？你是他的妻子，你怎么没好好照顾他？”
“就算我是他的妻子，他爱的人是你，承诺要保护他的人也是你！”琴娘同样愤恨的瞪着凤如卿，“你走的时候，那是回光返照！不爱他的是你，没能保护好公子的人也是你！全部都是你！不是你，公子不会受伤，也不会躺在那儿！都是你！”
是我？凤如卿踉跄跌坐在床头，面色灰白，双眸也失去了神采，整个人仿佛瞬间明珠蒙尘，没了原本的光彩。没能保护的慕天的是凤如卿！“是我！”凤如卿自责的呓语道，“是我没能保护好他！是我没保护好慕天！”
琴娘看着凤如卿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说，“明天，我会准备好一切，到时候，就劳烦凤公子送公子去大漠了！”
凤如卿没有回答琴娘，甚至他根本没听到琴娘的话，转身面对床铺坐着，将慕天的手从拉来，静静的握紧，看着慕天沉静的面容，强扯出难看的笑容，眼泪滚落，“慕天……”
琴娘一阵哽咽，强忍着默然退出了门，将屋内的一切交给了凤如卿。
如果没到这一刻，凤如卿怕自己永远也无法察觉，心底慕天的分量。“慕天……”愧疚太重，所以连对不起都无法说出口！凤如卿分不清心底把慕天当做什么，但绝对不止是朋友，也不止是师父的影子，但是很清楚，慕天很重要，失去他这一刻，才发觉他在心底占有一个无法忽视的位置，有着无法计量的重量。
凤如卿轻柔的抚摸慕天冰冷的脸颊，双目紧紧的盯着慕天的面容，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坚毅的两颊，一次次朦胧一次次清晰，都是静静的看，从眉眼开始，想要烙印在心中，自此永恒！片片记忆闪过，初见的惊为天人，那些无缘由的一路走来，没有怨尤的铭记！好一会儿后，凤如卿将慕天的手放回腹部，叠好如初，再拿了根干净的白巾，细细的擦拭慕天的头发，静悄悄，相对无言，发丝半干，眼泪也已经干涸！
翌日，天刚亮，琴娘已经让人将棺木送来，准备好入殓。凤如卿依旧坐在床前，就坐了这一夜，擦干慕天的发后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一个神情，一个眼神，专注的静静的看着，直到烛火燃尽，视线还落在那一处，看不见，却能描摹出他躺在那儿的模样，就这样看了一夜，想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