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脱了

谁会对男朋友对爱人,把他当狗一样拴上?

“走吧。”他拽了一下,眼底沁出笑意,“小屿,我抱你去,像那晚那样。”

那晚。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江屿脑海里最敏感的神经。

明亮的灯光,潮湿的浴室,了。

他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无力反抗。

江屿愤愤瞪着沈确。

他的脸从苍白变成了通红,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愤怒和窘迫搅在一起、烧得皮肤都在发烫的那种红。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

恨的要死,却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他又打不过,说又说不通。

见他又生气了,沈确没再继续逗弄,立马放软语气,“你不喜欢,我不提了,要不要我抱你去?”

江屿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然后移开目光,自己进了卫生间。

他站在马桶前,回过头,瞪着跟在身后的沈确。

沈确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末端从他口袋里垂出来,松松地搭在腿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他的表情很无辜,无辜到欠揍,“你尿,我不看。”

说完他真的偏过了头,面朝卫生间外面的走廊。

江屿盯着他的侧脸,确认他没有在偷看,才转过身,面朝马桶。

江屿低着头,脸上的红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从来没有觉得上厕所,是一件这么羞耻的事情。

拉好裤子,他转身去洗手台。

他洗手,挤了牙膏,刷牙,漱口,弯腰洗脸,整个过程他冷着一张脸。

沈确靠在墙上,偏着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从卫生间出来,江屿站在卫生间门外,沈确还在里面。

江屿用尽全部力气,想挣脱往外跑。

噌的一声响动。

事与愿违,江屿不但没能逃跑,还被带的往后倒去。

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腰。

“你力气没我大。”沈确玩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想着逃跑,你知道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跑不掉。”

沈确没有生气。

江屿生气了,他的脸上有愤怒,有失望,甚至恨意。

他看他就像在逗小猫小狗似的。

他站直了身体,退开一步,胸膛剧烈起伏。

沈确心情很好的,把他拉回床边,重新合上卡扣。

江屿瞥了一眼,需要密码,那个材质,光靠他的蛮力,破坏不了。

沈确有涉及精密制造这一块,他造的这个东西,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

“乖乖休息,”沈确把转过身,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温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去给你做早餐。”

他走了出去。

江屿站在床边,看着门边那边黑手机。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不到三米远,但长度不够。

江屿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觉得很荒谬。

这个男人,把他像狗一样关起来,然后去厨房给他做饭,像一个体贴的爱人。

这两个形象,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

沈确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白瓷的碗,冒着热气,白色的水汽在空气中升腾,带着米香和肉末的咸香,还有一种淡淡的青菜的清甜。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江屿看了一眼那碗粥,“我不要吃粥。”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宴会那晚之后,他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很饿。

“还没消肿,”沈确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不能吃口味重,等你好了,再吃好吃的。”

那里。

江屿闭了闭眼。

他当然知道。

那种火辣辣的、坐着都疼的感觉,到现在就没有消失过。

而这一切,还不是面前这个人无耻地、一次又一次地造成的?

愤怒从胸口涌上来,烧得他脸发烫,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他瞪着沈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不要我喂你?”沈确只想又说了他的禁忌,试图哄一下他。

江屿没搭理他。

端起碗,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的温度刚好,软糯得在舌尖上化开,肉沫剁得很碎,几乎吃不出颗粒感。

味道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放盐,只有食材本身的原味,味道却很好。

他快要饿晕了。

沈确站在床边,看着他吃东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里有满足,有心安,有一种说不出是什么的柔软,

一大碗粥见了底。

江屿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胃里暖暖的,身体舒服了很多。

心还是冷的。

“你再睡会。”沈确说。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空碗,转身要出去。

手机响了。

不江屿的。

两个人都看向手机。

沈确转身拿起手机,屏幕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姐姐。。

“你姐电话。”沈确看他。

江屿转过头,面朝窗户,把后背对着沈确。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紧了,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指尖嵌进掌心里,疼的,但他没有松手。

沈确眉头微皱,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当着江屿的面,按下了接听键,“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江沛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是你接的电话?小屿呢?”

“他在休息。”沈确说,声音很自然。

江屿的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

他的唇咬的死死的,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江沛柔的声音顿了顿,“那晚上你和小屿来家里吃饭吧,我和小意下厨。”

“你也会做饭了?”沈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调侃。

“打下手。”江沛柔咬牙切齿地说,那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晚不方便。”沈确说,“我和小屿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改天吧。”江沛柔说。

然后她挂了电话。

沈确把手机放回原处,拿起空碗,转身走了出去。

江屿躺在床上,面朝窗户,背对着门口。

他的手还攥着被子,指节泛白,指尖微微发抖。

过了会,沈确再次进来,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支药膏。

“裤子脱了,”他的目光落在青年蜷缩的腰上,“给你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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