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爹。”

说罢上官紫妍走到了兰兮堇的身边,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还好有师傅在,爹好面子才没看见我就骂我,要是师傅不在啊,我就完蛋了,非给爹骂的惨兮兮的。”

“妍儿,站在那儿干什么呢?还不快些进来?我已经命冬儿去请你娘了,你这些天不在可把你娘想死了,待会你娘肯定要拉着你问长问短了。”上官秦俞站在屋内的大厅里一边吩咐丫鬟去沏茶一边说道。

“爹,娘……娘没生气吧?”上官紫妍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还知道怕惹你娘生气?”上官秦俞脸上那稍微缓和的面容又浮上了一丝丝怒意。

“爹!!”上官紫妍这一声叫唤使得上官秦俞的心完全酥软了下去,不忍心再责怪她。

“好了。妍儿,这位朋友是?”上官秦俞摸着下巴问道,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她是我……是我认的干姐姐。从小无依无靠,连名字都不知,爹,我赶回的路上好心带她回来的呢!”说完上官紫妍又凑到上官秦俞身边,黏人的跟个孩子一样,“对了,爹,我给干姐姐取了一个名字叫上官堇,不错吧。”

上官秦俞看着自己的女儿笑了笑,他走到兰兮堇身边先小声的说了一句:“路上辛苦你了。”然后才大声的站在兰兮堇的身边面如善佛笑言:“堇儿,既然是妍儿认的干姐姐,那么也就是我上官紫妍的干女儿了。”

兰兮堇不语,但她很清楚,刚才那一句“路上辛苦你了”意味着他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认她做干女儿不过是为了还当年她师傅千手毒医陌上谦救他女儿一命的人情罢了,想到这里她开始觉得什么叫老江湖,而自己却还是经验尚浅。

“哎呀,妍儿,我的女儿回来了?”闻声望去,一位面带喜色,发带白丝的妇人急冲冲的赶来。

“娘,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上官紫妍走到妇人面前,一头扑倒在她的怀里。

“妍儿,爹没责怪你吧?”妇人搂着上官紫妍轻声问道。

“没。”上官紫妍娇滴滴的回答道。

听到这些话上官秦俞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对母女每次都是这样,而他虽习以为常却总感无奈。

“咦,这位姑娘是?”妇人走到了兰兮堇的跟前,仔细的看了看她,然后问道。

“她是爹收的干女儿,名叫上官堇,娘。”上官紫妍赶紧凑到妇人的身边急忙的说道。

“这样啊,真好,我最喜欢女儿了,堇儿,堇儿,真好。”妇人说着走到兰兮堇身边握着她的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补偿道:“你看我老糊涂的,干女儿都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呢,堇儿,老妇名为朱紫云,是上官秦俞的原配夫人,你叫我云娘就好了。”

“是,云娘。”兰兮堇回答道。

“真乖,真乖。”朱紫云喜色更胜,又道:“还没吃吧。冬儿去准备准备,马上给小姐和干女儿准备个洗尘宴。”

“是,夫人。”冬儿回答后便去准备洗尘宴。

没过一会儿大厅内就准备好了一桌子菜饭,朱紫云和上官秦俞热情的招呼自己刚认识的干女儿用膳,表情都那么的和蔼可亲。在听说兰兮堇救了太后之后,他俩更是对干女儿称赞有加,惹得上官紫妍都有些吃醋。可兰兮堇的心里却并不是如此,她有些担心明日进殿之事,担心明日会见到王,那个她念了四年却不能相见的男子。亦怕他如上官秦俞一般认出自己,那么江山会如何?王后又会如何?

☆、赐名钩弋。

隔天午时,阮冥烈如期而至,上官秦俞,朱紫云以及上官紫妍送她们到门前,并叮嘱她万事小心。临走前兰兮堇看了一眼上官紫妍,又看了一眼上官府,这才坐上骄子赶往了皇宫内。

兰兮堇进皇宫的时候本以为会去大殿之上,哪知阮冥烈带她来到了御花园,她没有问阮冥烈为什么,只是跟在他身后走着。

兰兮堇看见御花园的中心湖,一群衣着艳丽的舞姬正立在船头,动作优雅的旋转着轻盈的身姿,伴着清扬的古筝,她们时而低身,时而高跃,淡色的轻纱随风在空气中飘荡,手中的花瓣更似无意间缓缓洒落,飘落在湖面上,犹如湖中嬉戏的落水仙子。

正当兰兮堇看的入神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传阮冥烈,阮将军。”

是魏公公,那么王也会在吧?想着想着兰兮堇便走到了离太后只隔三人的地方,定睛一看并无王,这才放下心来,曲膝跪下道:“民女上官堇叩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笑迎:“请起,赐座。”

魏公公朝旁边的宫女使了一个眼色,那宫女便取了一个凳子放于兰兮堇的面前,可她却没有坐。

“为何不坐?”太后微微皱眉。

“民女不敢。”兰兮堇谦卑的站在一旁回答道。

“有何不敢?哈哈……你是哀家的救民恩人,哀家理应好好赏赐你,岂有不敢之说,坐吧。”太后忽然笑的很欢心,听的身旁的魏公公都露出了笑意。

“那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兰兮堇应声坐到了凳子上。

“告诉哀家你想要什么?”太后开始询问兰兮堇。

“民女别无他求。”兰兮堇回答,在她心里能伴君,看见他就是她一生所求。

“哈哈……”一声响亮的声音回响在御花园,兰兮堇余光瞟向声源处,是王。

“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兰兮堇跪拜在地上说道。

“平身。”王说道,然后又道:“好一句别无他求。”

王说完就朝太后身边走了过去轻声道:“儿臣见过母后。”那表情是兰兮堇没有看过的温和。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发话,之后王就转悠到了兰兮堇的身边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惹得兰兮堇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你就是昨日救驾之人?”王略带戏谑的眼神让兰兮堇有一丝丝的心痛。

“民女正是。”兰兮堇回答道。

“呵,凡是人都有所求,朕就不相信你真的别无他求!”王的声音凌驾于所有事物之上,兰兮堇并不是第一次体会到。

“回王,民女曾经有,但是现在已无,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兰兮堇如实的回答,除了这她还有一个愿望便是可以多呆在他身边一会儿。

“曾经?说给朕听听。”又是这样命令的句子。

“是。曾经民女为儿奔波,却无望救活我儿,而夫君也随之过世,所以对钱财也看的特别的淡薄,至此再也别无他求。”兰兮堇解释道。

“何不再嫁?”王眼睛一眯,笑言。

“民女心意已决,并不准备再嫁。”兰兮堇赶紧回答道,深怕王再出什么更加怪异的招数。

“如果朕赐婚呢?”王一语说的兰兮堇心都凉了,便不再吭声只是埋下了头。

沉默良久,兰兮堇才抬起头,又对上了那深邃的眼眸,他的双眼还是如海一般,于是她又迫于他的眼神而埋下了头,自叹无奈。

“皇儿,别再戏弄人家了。”太后的声音忽然响起,深怕惹得自己的恩人再忆及伤心事。

“母后,儿臣知道了。”王回答道,便不再多言。

“若是真要赏赐,那么请赏赐民女为太后献舞的机会。”兰兮堇见太后开口便说道。

“献舞?姑娘会跳舞?”太后一惊,她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子竟善舞。

“回太后,民女略懂一二。”兰兮堇答道。

“既然她不求财,也不求姻缘,何不收做……”没等王说完,太后便拍了拍他的收,示意他停下,兰兮堇不解,自己只是想伴君左右难道也不可以吗?还是说有其他的事情即将发生了呢?

“传哀家懿旨:民女上官堇深得哀家欢心,并且救驾有功,特封为舞姬,赐号钩弋,赏碧玉涟漪和特免腰牌。”

听完太后的话兰兮堇有些愣住了,舞姬?钩弋?这意味着什么?而将来会不会因此而又惹来什么祸端呢?

“还不快谢恩。”魏公公提示道。

“谢……谢太后赏赐。”兰兮堇俯身回答。

没过一会儿宫女就拿来了碧玉涟漪,那是一个翠玉的链子,绑于脚踝,是舞姬的象征,更是那种御赐舞姬的象征。

“钩弋,往后只要拿着哀家手里的腰牌便可以直接进宫,没事的时候来陪哀家闲聊,现在天气正冷不必钩弋献舞,等到春天哀家自然会命钩弋主动献舞。”太后把手里的腰牌递给了兰兮堇。

兰兮堇走到太后的身边,接过腰牌道:“是,民……钩弋知道。”

“呵呵。”此声音来自王,他忽然站起身,大悦的说道:“儿臣恭祝母后得一舞姬,儿臣还有奏折未处理,先行告退。”

说完王朝兰兮堇身边走去,并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小声说道:“莫要耍小动作,不然朕定不轻饶。”

兰兮堇没有惊住,亦没有慌乱,只是站在原地笑。果然他还是一如当初,从不轻信他人,而且从来都是如此霸气和果断。

“若白。”太后发话,只见一名男子走上前,他一袭白衣,斯文的很。但是很快太后就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往后你与钩弋要好生相处,钩弋,若白是宫里最好的乐师。”

“是。”若白和兰兮堇齐声回答道。

“钩弋可想一睹若白的艺伎?”太后问道。

“回太后,刚才经过的时候已经听过了,甚是不错。”兰兮堇答。

“呵呵,那就好,你们两可别让哀家失望哦。”太后又是一阵笑意掠过御花园,这让兰兮堇更加的忧虑,未来究竟会如何现在连她自己都无法掌控了。

在掉头要走的时候,她看见若白走向了一民女子,她身穿浅白色舞衣,玲珑的体态,虽然是一月但是长期在寒风中舞蹈因此没有见她发抖,可若白还是脱下了外套套在了她的身上。

若白,那女子,怕是一对鸳鸯吧,只可惜身在宫中无可奈何。兰兮堇一笑,便走出了御花园,离开了皇宫。

☆、请求。

回到上官府的时候已经是申时,兰兮堇回来的时候上官秦俞和朱紫云都不在,府上只有一些丫鬟和奴才。

“小姐,夫人吩咐过请您这边用膳。”丫鬟冬儿走到兰兮堇的身边说道。

“我吃过了,麻烦你把这些收拾好拿下去吧。”兰兮堇看了一眼饭菜,云娘真是一个细心的妇人。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说完冬儿就准备开始收拾东西。

兰兮堇看了她一眼准备走,但是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折了回来:“以后别叫我小姐了,叫我堇儿就可以了。”

“可是……”冬儿皱眉,在上官府除了小姐上官紫妍以外她是第二个这么对她说话的人。

“没可是,我不习惯别人叫我小姐,就叫我堇儿吧,若是不嫌弃喊我堇姐姐也可以,云娘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叫的。”兰兮堇说的很平淡,脸上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是这样的话在下人听来依旧很窝心。

“是,堇姐姐。”冬儿笑盈盈的回答道,然后又继续收拾着桌上的饭菜。

在吩咐完一切之后,兰兮堇就朝自己的房间内走去,哪知道一推开门就看见上官紫妍正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于是她走到床榻边拿了一个被单给上官紫妍盖上了,可是也就是这样小小的动静吵醒了上官紫妍。

“咦,师傅你回来啦。”上官紫妍一起身,刚盖上去的被单就掉了下来。

“嗯,不是和你说了嘛别在这里叫我师傅。”兰兮堇一边说一边捡起地上的被单,抖了抖就丢到了床榻上。

“我知道嘛,但是今天爹娘都不在所以我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叫你啊。”上官紫妍今天特别的兴奋,至少在兰兮堇看来是这样的。

“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兰兮堇问道。

“还不是为了等师傅你回来嘛!”上官紫妍讨好的说道。

“这么乖?”兰兮堇笑言。

“那当然!”

上官紫妍看兰兮堇一幅很高兴的样子便凑到了她身边,询问起关于皇宫的事情。比如说皇宫里有我们上官府几个气派等等诸多这样无趣的问题,问的兰兮堇都开始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答什么。

“师傅,你怎么就不选点别的赏赐啊,舞姬有什么好的?而且赐号钩弋感觉怪怪的,有点不详的感觉。”上官紫妍表情认真的看向了兰兮堇。

“这话怎么说?”兰兮堇不解,赐号乃太后所赠,怎会不详?

“你看嘛,这钩乃右勾,而这弋则是有两种读法,虽然太后赐给你的读音为“意”的谐音,但是实则不然,你看弋还有一个读音近似于“割”,一个勾的一半,一个割字谐音,不祥嘛。”上官紫妍一边解释一边在纸上分解这这两个字。

“呵呵,一个名字不会有这么多含义的。”兰兮堇一惊,果真如此,但是一个赐号真的能代表不详吗?

“才不是呢,皇族的人最喜欢研究字了,不然哪有那么多字老百姓不可以取呢?”上官紫妍说的头头是道。

“也对。”兰兮堇忽然觉得她的话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但是又不确定这真如她所言是不详的凶兆。

“师傅,不过这碧玉涟漪真好看,而且通透的很可以穿透阳光,一看就是上等货,我想啊,也只有皇家才能送出这么好看的链子了。”上官紫妍撇下手里的笔和纸忽然拿起兰兮堇的碧玉涟漪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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