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是我当初蒙幸唱的,是不?”兰兮堇问。

清儿哪里还敢接话,只站在那里,不敢言语。

“你不必惶恐,如实说来。我也早就不在乎这些个了。”兰兮堇安慰到。

“娘娘,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她跳的那支舞和当初娘娘跳的颇为相似。”清儿低声道。

兰兮堇心下了然,只是笑笑,哼着小曲,吩咐清儿研墨,动手写了一首诗。

作别之后,相思无眠。虽说怅隔无月,谁意再离经年。琴音时隔心间,手舞带离阔年,九连环欲中心断言,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君怨。千言万语道不完,百般无奈只能凭栏。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五月石榴似水,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六月伏天从摇扇我心寒,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八月仲秋月圆人不圆,重九登高看孤雁。噫,君呀君,若能在世为妻,只愿协君畅饮醉无休。

兰兮堇搁下笔,审视一下整首诗,轻轻吹干纸上的墨迹,道:“不过一个赝品罢了。”然后,绞下一缕青丝,用绢帕将头发和诗一并包了,交给清儿,吩咐道:“把这个交给马御医,你只说是我交给他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清儿接过兰兮堇包好的绢帕,犹豫片刻问:“马御医?”

兰兮堇走到窗口,看着天道:“你不用担心,交给他便是。”

清儿领了命下去了。

兰兮堇仰望着天,喃喃地自言自语道:“薛才人?呵呵,那个胸无大志的家伙?王后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派这样一个货色对付我,怕是不能如愿了。”

很快阮冥烈就开始敲门,示意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清儿必须离开福栾殿了。

在告别清儿之后,兰兮堇独自一人坐在了铜镜前微微的笑了,后宫不乏艳丽貌美的女子,素雅如冬雪却并不多见。

隔日,夜里。

王回到寝宫,发现御案上放着一个叠起来的女子用的绢帕。王好奇,拿起绢帕打开,竟是一缕断发和一首诗,娟秀的字体写洁白如雪的纸上,分外刺眼。看完那诗后,王颓然地坐在龙榻边,一手攥着诗,另一手拿着绢帕和断发支着沉重的头。绢帕和断发上的馨香丝丝缕缕地钻入王的鼻子,熟悉的清香,不同于其他妃子的熏香味。

马御医早就在门外偷偷窥探着里面的情形,看到王这个样子便知道有戏,遂推开门,卑躬屈膝地进了屋。马御医自然早有一套说辞,说给王听,让他吃个定心丸。

“王,这是钩弋夫人给您的,老臣觉得娘娘这礼物着实与众不同,虽说此时娘娘正禁闭在福栾殿,但是心里却始终装着王,老臣这才拿来给王断定。”

王愣了片刻,道:“是啊,这几日都把她关在福栾殿,确实甚少去探望她了,马御医,明日随朕去福栾殿一趟吧。”

马御医应下,随后退出了王的寝宫找一得力的小太监吩咐道:“去转告钩弋夫人,明日夜莺要高歌了。”

兰兮堇躺在□□捧着书看,却一字也未读进去。

昨日,兰兮堇听到小太监来报信,不禁莞尔,“明日夜莺要高歌了。”不多时,兰兮堇竟然睡着了。

梦中,还是那熟悉的场景,以及那个少年。不知是这梦境太真实还是什么,她竟然能闻到熟悉的味道,是王的。

忽然她睁开眼睛,扫了扫四周,果然,一睁眼就看到了凝视自己的王。

已经是下午了,窗外有阳光,透过窗投射进来点点暖意的阳光。王的手还放在兰兮堇的脸上,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兰兮堇,仿佛只要一闭眼这眼前的人儿就会消失了似的。

“是朕太……”未等到王说完,兰兮堇就把一只手指放在了他的唇边。

“不,是臣妾,臣妾未能体恤王的心情,是臣妾的不是。”

“堇儿,你是不是恨朕的薄情了?”

“我想恨,却恨不起来。拿满腔的恨只化作满腔的思念。你究竟给我吃过什么东西,让我对你这般放不下!”

王轻轻吻着兰兮堇的脖颈:“朕何尝不是,朕几乎夜夜可以梦到你,可是你又是这样不屈服的性子!”

兰兮堇嗤笑,道:“可是王身边却是躺着别的人儿,定然比钩弋强过百倍。”

“薛才人她那日跳的是你在母后寿辰上跳的那支舞,朕的心里,真正想的都是你啊!”王又道:“三日之后,你随朕一同微服私访,当朕弥补你的,堇儿,就别怪朕了,好吗?”

兰兮堇娇嗔:“臣妾怎么会怪王呢,不然……不然多的是美人要吵着闹着跟王去呢……”说罢,兰兮堇故作吃醋的模样,羞答答的说着。

王看到这样的兰兮堇,也兀自笑了,情不自禁封住了兰兮堇的唇。

☆、微服出游。

自从王来探视了兰兮堇之后,福栾殿就不得安宁了。

各级妃嫔,各处有头有脸的老嬷嬷,太监总管等等。只要是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来看望兰兮堇。嘘寒问暖,推心置腹。

这宫里的水,还真深啊,不但深还黑,黑的发紫发绿。兰兮堇在心里苦笑道,不过是可以跟着王微服出游就惹得这么多妃子都来祝贺。

虽然兰兮堇觉得很烦,却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宫里耳目甚多,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王的眼,也逃不过躲在暗处王后的眼线,所以处处行为举止都要无可挑剔。

临出发前的这两天,反而成了兰兮堇最难熬的两天。而这一趟要去哪里,要去多久,去做什么?兰兮堇一无所知,当初她也只是想可以出门散散心,顺便观察下王后的举动,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找出端倪。

临出发的晚上,清儿和小厮忙忙碌碌的收拾着行礼,兰兮堇坐在院子里,看着天发呆,这一去不知道会不会有收获,而王突然定下的微服出游必然是有目的的,虽然这目的她不得而知,但是还是觉得有点蹊跷。

“娘娘。”清儿悄悄的走过来:“行李都给您收拾好了。”

兰兮堇笑笑:“清儿,你跟我随王一起微服出游吧。”

“真的可以吗?”清儿忽然惊喜道:“娘娘,您别拿我开心了,清儿自幼就没出过远门呢。”

“你看我像拿你开心的样子么?”兰兮堇对着清儿笑了笑,一脸随和的模样。

清儿不语,等着主子再次发话。

“清儿这么相信我,我自然不能亏待清儿,随我出门也算是对你这近日来的奖赏吧。”兰兮堇笑了笑,又道:“若是能遇见好人家,说不定我还能做个媒,把你嫁了。”

“娘娘又拿清儿开心了,清儿说了要跟着娘娘的,清儿才不嫁呢。”清儿捂着小脸害羞的说道。

兰兮堇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笑。

第二天清晨,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皇宫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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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兰兮堇同行的,只有清儿一个贴身丫鬟,其他人都留在了福栾殿。

临行前,兰兮堇还看见了王后,她也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翠儿。

同行的,还有一个兰兮堇万万没想到的人,那就是瑞王爷,按照王的个性来说,这次微服出游应该是不会带上瑞王爷的,毕竟上次发生了那件事情,就算度量再好也不会立刻带上他出游,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才带上他的吧。

王特地吩咐此次出行一律从简,所以兰兮堇也只是随便的一袭简装,在清儿的陪伴下便到了马车前,正好在车前碰见瑞王爷。

“钩弋夫人好。”看见兰兮堇,瑞王爷十分得体的施了一礼,算打招呼。

“瑞王爷好。”兰兮堇微微点头。然后便上了自己的马车。

一路上王和王后都坐在同一辆马车上,这是兰兮堇料到的,自然也就没过多的言语,只是坐在马车里和清儿偶尔闲聊两句。

马车行到一半,忽然的停了下来,兰兮堇不解的掀起了马车的窗帘,就看见有宫女过来,在车外道:“娘娘。”

“什么事?”兰兮堇道。

“王让您去和他一辆车。”宫女道。

“什么?”兰兮堇大皱眉头:“王不是和王后一起的吗?”

“王只是让娘娘过去。”宫女道:“请娘娘移驾。”

“知道了。”王命不可违,跟一个宫女也没什么好讨价还价的,兰兮堇只好跟着上了王的马车。

“钩弋来了?”王绅士的伸出手,兰兮堇象征性的搭了一下,上了车,坐在王身边。

“怎么不想和朕坐一起?”王见兰兮堇虽然坐在自己身边,但是样子却是那种拒人千里的感觉,就好像有心事一般。

“臣妾不敢。”兰兮堇道,眼神却恍惚不定。

“外面不像宫里。”王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朕要让百姓看到我们皇家的一团和气,看到我们的相敬如宾。”

“是,臣妾明白。”兰兮堇道。

王果然想的周到,帝王的一举一动,都会给民间带来一定的影响。若是底下百姓看到王后与自己的妃子相处的不好,那么肯定会引起议论,人心就会惶恐。

“钩弋是聪明的姑娘,定会明白王的意思的。”不知道何时,王后忽然插嘴道,王看着王后的笑,忽然舒了心。

“其实这次朕让你们陪同出游只是为了巡视一下凤亦国几个稍大的城,看看百姓的近况。”王道。

兰兮堇点了点头,安静的坐在了一旁,享受着马车左右摇晃的舒适,她闭上眼,忽然想起临行前马御医说的瀚月城,那里居住着许多前祥士国的国民,而现在出游的路线怕是第一站就是那里吧。

王这么一去,会不会有危险?虽说不是王造成他们家破国亡,但是也是间接的凶手,若是这么一去,会不会有人埋伏在其中?这不由的让兰兮堇开始担忧起来。

而此时的王也很矛盾,明知道前方有危险,但是为了这次出游和以后好铲除苏丞相,他可是煞费苦心。

这一路,兰兮堇和王再没有什么交谈,那就更别说和王后交谈了,简直是少的可怜的几句话。

随王一路前行,自然有人在前面安排好衣食住行,准点吃饭,准点休息,准点启程。一点不需要操心。

☆、王后的离奇死亡。

车队进入瀚月城的时候,正是中午,瀚月城的县令林德祥率一行人迎在了十里开外,接了圣驾,三跪九拜,浩浩荡荡的进了瀚月城。

瀚月城两边,也有迎接的百姓队伍,高呼皇帝万岁,娘娘千岁。

瀚月城是离国都最近的一个商业中心,人杰地灵,物产丰富。瀚月城县令李德祥更是个深得民心,众口称赞的好官,他年近五十,中等身材,一看就文质彬彬,是个读书人出身。

车队进了瀚月城,直奔县衙而去。其实李德祥早在近郊为王清扫准备出了一处幽静的别院准备接驾,可是王说这次虽然是借着微服出游的名义去体察民情,就打算在县衙里住下,于是李德祥又忙的在衙门清扫出几间屋子。

兰兮堇对县衙清出来的几间屋子没什么可以挑剔的,毕竟对她来说住哪里都一样,可是王后不一样,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县衙的条件再好,和宫里毕竟还是有差别的。不过看了王都能住,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夜里的时候兰兮堇睡的很是稳当,清儿跟她同住一间屋子,自然也没多说什么,到是到了五更天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一声惊叫。

兰兮堇忙从床榻上跳了起来,穿好衣服,看清儿累了一天还在熟睡便没叫醒她。

匆匆忙忙之间兰兮堇赶到了声源处,只见翠儿坐在地上全身发抖,右手还捂着自己的嘴巴不停的说着:“王后……王后娘娘……她……她……死了……”

哐当——

一声巨响划过兰兮堇的脑海,她难以相信的看了一眼躺在□□的王后,呜,这又是怎样一回事?

没多时王就赶来了,身边跟着一群人,样子是护驾来的,王见状有些惊讶,转而又看了看兰兮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臣妾也不知道,刚来的时候就见翠儿说……”兰兮堇眼睑微合,一脸的悲伤。

“说什么?”王略微有些着急,他看着躺在□□的王后,面如白纸,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翠儿说……说王后死了……”兰兮堇的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直劈向王。

“什么!”王大怒,今天是他出游的第一日,就碰见这等倒霉的事情,等等,翠儿说王后死了难道就真的是死了么?

“李德祥。”王招呼着身后的县令。

“卑职在。”李德祥一个健步走到了王的身边。

“把瀚月城最好的大夫给朕叫来。”王黑着一张脸朝李德祥说道。

“是。”李德祥领命然后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死了……娘娘死了……哈哈……肯定……肯定是你害的……是你……”翠儿看见自己主子没了气息忽然疯言疯语起来。

“你这个疯女,岂敢如此无礼!”王身边的一个公公说道。

“没事,她定是受不了这刺激才这样的。”兰兮堇站在一旁安抚道,不过她并不相信前来刺杀的人会第一个杀了这王后,于是她走进王后的身边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这——这是中毒的现象!而且此毒名为萃取,毒性很大,而且看王后的死状兰兮堇能肯定的这就是,这一定是萃取所为,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这萃取虽然是毒药,但是不至于让人丧命,只要在三日之内服下解药就可以苏醒,让本来处于假死状态的人活过来,但是若是超过三日,那么这毒就会慢慢入肺腑,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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