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哥,那个女人是谁?”玉无忧问的,也是宋凉想知道的,慕言,对于玉无言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一个故人。”

玉无言的回答几乎击碎了宋凉的心防,若不是玉无忧在场,宋凉丝毫不怀疑自己失控的可能。

“大哥的故人似乎不怎么待见我们。”宋凉心里有不痛快,说话带了刺,自觉失言而后悔,咬着唇不说话。

玉无言正要开口,马车突然一震,宋凉扶着车壁才不至于摔倒,外面有侍卫大喊,“有刺客!护驾!”

马车里的三人都是一惊,玉无忧贴着车壁撩开车幔,一把剑就斜刺了进来,玉无忧堪堪避过,一脚踢开黑衣人,跳出车外,玉无言趁此时抱着宋凉跳出车外。

外面黑衣人和侍卫已经打得不可开交,黑衣人的数量明显多于侍卫,已经有不少侍卫倒下了,宋凉快速的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慕言。

很快又有几个侍卫倒下,腾出手的黑衣人扑到玉无言这边,玉无忧也和黑衣人大都起来,可以看得出来玉无忧这些年武功长进不少,但双拳难敌四脚,玉无忧渐渐有些不能应付了。玉无言踢脚挡开一个黑衣人对玉无忧的攻势,将宋凉推到玉无忧怀里,“保护好她。”

玉无忧少退后,玉无言踢起一把剑,剑招出手就逼退了原本咄咄逼人的黑衣人,玉无言剑术杀伤力极强,可还是不能应付前仆后继的黑衣人,一个暗中偷袭的黑衣人划伤了玉无言使剑的左手,宋凉心里一紧,玉无忧打退了几个突破防线的黑衣人,叫了一声“大哥小心!”

就在这时一个原本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抓起一把剑刺向玉无言,宋凉都不知道挣开玉无忧的,一个箭步挡在了玉无言的面前,当冰凉的剑刺穿胸口的时候,宋凉心里出奇的安心,真好。。。受伤的不是他。。。

宋凉苍白的一笑,低低的唤了一声“无言”,就瘫软在了地上,那个黑衣人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依旧紧紧的握着剑,剑从宋凉胸口抽出,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一片衣襟。

玉无忧低吼了一身,一掌拍飞那个黑衣人,把宋凉抱在了怀里,不敢相信的唤她。

玉无言手里宝剑落地,跪在了宋凉的身旁,只一刻,玉无言的眼里理智回笼,伸手点住宋凉的穴道止血,伸手抱起宋凉。

“大哥,你要带三姐去哪?”

“去找能救她的人。”说话间玉无言已经走出了几步,玉无忧醒悟,跟了上去。

“大哥,我先行打探。”玉无忧几个腾挪就跑出了很远。

慕言从一棵树后走出来,等他们三个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后开始翻查地上黑衣人的尸体,一个黑衣人身上佩戴的一块雕刻着几道奇怪划痕的雨花石吸引了慕言的注意力,慕言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就把石头收进了袖子里,抬手抹去眼角的牡丹花样,慕言又隐进了树林里。

玉无言看着自己怀里生命力一点点流失的人,心里痛的几乎不能自己,“宋凉,不要离开我。”

过了一会玉无忧回来了,“大哥,前面有一家医馆。”

“带路。”

“大夫——”玉无言抱着宋凉闯进医馆,小心翼翼的把宋凉放在一张大桌子上,玉无忧和他大喊大夫。

“来了来了。”楼梯上跑下一个圆乎乎的老大夫。

“大夫,快救她!”玉无忧几乎是扯着老大夫走的,老大夫圆乎乎的脸皱成了苦瓜。

“少年,老头子骨头可禁不起你这么拉扯啊。”

“大夫!”

“好了好了,”老大夫转头,“臭小子!拿针袋来!”

一个少年从后面掀帘子进来,满脸不耐烦,在看到伤重的宋凉时马上小跑过来,展开针袋,拨亮油灯,消毒了递给老大夫,老大夫手指翻飞,宋凉的头就被扎成了刺猬。

玉无忧欲言又止,老大夫瞥了他一眼。

“少年,有话就说,憋出病了老头我可不管治。”

“大夫,三姐伤在身,你却在她头上行针,这。。。”

老大夫丢掉擦手的抹布,“她经脉受损,现在只剩几根头发丝还没被阎王爷收走了,伤口血液凝结,不在头上行针,血块逆行,堵住心脉是小,若上行到头颅,救活了也是活死人一个。”

玉无忧羞愧,“对不起,老先生。”

“小少年还不算太差。”老大夫似乎不是爱计较的人,“臭小子,去准备准备。”那个沉默的少年翻了个白眼走了,老地府看了看剩下的两个还有意识的人,“老头我要施针,你们这些人又这不能看,那不能看的,臭小子和小姑娘无亲无故要避嫌,老头我需要帮手,这个年轻人会武,最好可以留下,你们自个商量吧。”

玉无忧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宋凉,“我在外面等。”

这时那个沉默的少年也把东西放下,和玉无忧一起等在了外面。

“老头我施针,中途会需要点穴解穴,年轻人,可别错手了,先替小姑娘清理吧。”老大夫递给玉无言一把剪刀。

玉无言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剪开宋凉的衣服,只留兜肚,手下轻柔的替她清理起来。

老大夫眼微眯,“你倒是挺开明。”

玉无言的目光没有离开宋凉,“她的命更重要,何况老先生目光坦荡。”

“小年轻见识不错,清理的差不多了?”

“好了。”

“开始吧。”

玉无言和老大夫互相配合,老大夫不时施针,或替宋凉把脉,或吩咐玉无言点住某个穴道,两个人的额头没多久就渗出了汗珠。

施了最后一针,老大夫示意玉无言可以了。

“老头我去安排点事情,一会让臭小子送东西过来。”

老大夫走了一会,那个少年就送了简单的遗物和盥洗用具过来,然后就走了。老大夫不多时也出现,替宋凉把了脉,略一沉吟就撤了宋凉的针。

“替小姑娘整理下吧。”老大夫整理东西,然后手上动作顿住,“年轻人,你是小姑娘的什么人?”

玉无言看了一眼躺在桌子上的宋凉,“我是她的夫君。”

“那就好那就好,”老大夫笑眯眯的,“不然又是一桩公案了。”

老大夫走了,玉无言拧了一张毛巾替宋凉擦拭。

宋凉被安置在了楼上,呼吸虽然清浅,却还是有的,这让玉无言和玉无忧心定了不少。

老大夫笑眯眯,老好人的样子,“好了好了,臭小子,你该滚了,小少年,你去下面休息一会儿吧,让人家小两口相处一会。”

玉无忧疑惑,“小两口?”

“哦哦,”老大夫恍然大悟的样子,“还未行那俗礼是吧?小少年,不要拘泥这些啊。”

玉无忧面色不善,几乎一字一句,“大哥,无忧有事问你。”

老大夫尴尬了,讪讪道,“那什么,你们要吵去外面哈,这里还有病人。”

玉无言看了一眼宋凉,抬脚往外走,玉无忧先他一步,显得有些不忿。

老大夫看着他们俩离开,斜了一眼沉默的少年,“臭小子,写信去!”

少年翻了个白眼还是走了,老大夫又替宋凉把了把脉,眼里更加确定。

☆、第 58 章

宋凉觉得自己睁不开眼睛,想动动手指,却发现全身的骨头像是被碾过一般,牵一发动全身,疼得她几乎想就此死过去。

有一些很模糊的声音传入耳朵,耳朵上像是蒙了一层膜听的不分明,断断续续的,“二丫。。。二丫。。。你这个苦命。。。不要。。。娘。。。”

然后有一个人似乎趴到了宋凉的身上,宋凉几乎要抓狂了,不过二丫是谁啊?囊有这种取名品味的委实不会是俗人。

这么一痛,宋凉慢慢有了活过来的感觉,耳朵里的声音也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孙娘,二丫的嘴巴动了!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二丫,我就知道你个死丫头舍不得丢下老娘!”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咆哮,要不是动不了,宋凉都想伸手掏掏耳朵了。

“孙娘,二丫骨头都要散架了,你别压着她了。”

宋凉泪奔,多体贴的大婶啊,比咆哮大婶好多了。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咆哮大娘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

“给二丫喂点水吧,她好像想说话。”

宋凉再次泪奔,大婶你也很体贴啊。

温热的水喂到了嘴里,宋凉轻咳,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圈围着自己的大婶,微微吓了一跳。

“二丫!”听着声音是方才被称作孙娘的咆哮大婶了,“你这死丫头,让你不要爬树,不要爬树,你非要爬,摔下来躺了三天,老娘的心肺都被你吓坏了。”

宋凉嘴角微微抽搐,摆出无害的表情,“你吼我干嘛?”

“我是你娘还不能说你几句啊!”

“娘?”

孙娘听到宋凉的话一愣随即嚎啕大哭,“哎哟你个短命的死鬼,你死了安逸了,留个不省心的野丫头给我,一摔就摔傻了,连老娘都忘了,死鬼你怎么不把这死丫头一起带走让老娘省点心啊?”

宋凉黑线,您老还真是粗犷派的,心头一动,弱弱道,“娘,二,我没有忘记你。是爹啦。”

“你说什么?”孙娘停了下来,挂着满脸泪看宋凉,宋凉只好硬着头皮编下去。

“我摔到树下后,就有两个人要拿锁链把我套走,然后有一个脸看不清楚的人把我救了出来,带着我走了很远的路,我看到亮光的时候他说我到家了,说我以前太调皮,那些事不记得也不可惜,叫我记得好好孝顺娘亲就是了,拍了我的头一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呸,”孙娘抹了一把泪,“这死鬼,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死了还给老娘添堵。”说着泪又下来了,又抹掉,“我给那个死鬼上柱香,二丫你乖乖呆着,我让柒婶给你做饭。”

孙娘走了,宋凉还是呆呆的样子,大婶们以为宋凉还没回魂,好心安慰了几句也就散了,大婶们走后宋凉扯起被子盖住头,郁闷的快疯了。

现在宋凉唯一知道的,是她穿到了一个叫二丫的人身上,有一个喜欢咆哮的叫孙娘的、娘亲,穿到了哪个时间,哪个空间完全是一头雾水,不管是哪个,只要稍有差错都可能让她和玉无言失之交臂。这一夜,宋凉几乎无眠。

第二天宋凉已经可以下床,一瘸一拐的拐出了自家的门,拜咆哮娘亲和她的大娘团所赐,宋凉已经完全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名人效应”了——只要她经过,必定是一片寂静,无数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只要她一回头,看到的必然是一群假装忙碌的人。

宋凉叹气,她照过镜子,二丫的容貌顶多是清秀,所以宋凉心里明白,这样的效应必然是因她那番灵异至极的话了。宋凉装着镇定又拐出了巷口。

“二丫!”巷口的一个摊主喊她,宋凉花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讪讪的应了一句,那位热心过头的大叔显然不打算放过宋凉,开始碎碎念,“二丫啊,你可别再淘气了,非要看什么天下第一美男子,那些富贵人家的人和你会有什么关系呢?本本分分的做活,光叔以后给你介绍那个黄大刀的侄子的远房表哥,听说是一个姓李的厨子,住在无双城,叫小钱还是大钱来着。。。”

“光叔光叔光叔,”宋凉忙打住这个大叔,“我还有点事,回头再聊啊。光叔再见。”宋凉一路小跑,无奈拐着脚跑不快,那个大叔还在背后嘀咕什么“变礼貌了”之类的,宋凉觉得李小钱这个名字耳熟,略一回忆不由得笑了出来,李小钱,该不会这么巧吧?

宋凉一路只顾着跑,突然撞到了一个人,“啊!”入眼的是一双上好的云纹白靴,方才脸上的笑还没退去,抬头想道歉时,宋凉几乎要跳起来了,这样谪仙一样的眉眼,除了玉无言还会有谁?

“大胆,你怎么可以挡住少爷的去路。”说话的人不是苏洪,是一个看着就狗腿的紧的家奴,宋凉不禁皱眉。

玉无言摆手止住身边的人,温声道,“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宋凉惊了,呆愣的看着玉无言,这样温和的玉无言,简直就像是不真实,不禁疑问,而且模样似乎也更稚嫩些,“无言?”

“小姑娘,你认识我?”玉无言也有些好奇。

宋凉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揪住了玉无言的袖子,“你是凉州玉无言对不对?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今年几岁?”

玉无言眼神制止家奴说话,脸上表情依旧温和,“这是凉州,我自然也是玉无言,再过半个月,就是我十七岁的生辰了,小姑娘,可以请你来参加吗?”

宋凉心念电转,十七岁,那就是她穿越前的八年,乾州四年,凉州三年,她这是穿到了上一次穿越来的前一年了!玉无言似乎和她所知道的样子很不一样,宋凉想这或许是上天恩赐,让她来了解这个时候的玉无言,宋凉激动了!

“小姑娘?”

宋凉扬起微笑,“我叫宋莲生,十五天之后,我会去参加你的生辰会的。”宋凉想了想,“我还要送给你一份礼物。”

“那我先谢谢你了。”

宋凉眯着眼摇头,“还没送,无言你委实谢早了,我先走了,半个月后见。”宋凉拐着腿准备走,被玉无言叫住。

“小。。。莲生,你的脚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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