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警卫员笑着站起身去倒茶,把位置让给了林陌。

“来,陪我下一盘。”凌皓趁机把那盘已现败势的棋给推翻重来。林陌笑了笑,帮着他把棋子重新摆好。

见小警卫员倒茶过来,凌皓忙说:“可不是我耍赖啊,我是要和林陌重新下一盘。咱俩刚才那盘不算数。”

小警卫员忍笑道:“是,我明白,您怎么可能耍赖呢?”说着向林陌挤了挤眼睛,又道:“我去厨房帮忙。”说是这么说,其实是站在门外替两个人站岗去了。

一边念叨着“炮二平五”,一边将棋子推进,凌皓看似很认真地下棋,仿佛只是随意闲聊地问:“你到轩辕也快一个月了,和那帮猴子处得还好吗?”

马二进三,林陌道:“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些小摩擦,毕竟我是空降来的,他们没想到这次的组长会不从内部提干。而且,原组长在轩辕已经好几年了,资历稍浅些的基本都是他带出来的,对他也有感情,有不满也是正常的。不过现在已经磨合得差不多了。”

他们提到的轩辕是国安部下属的一个部门,全称是轩辕异能及古武小组,里面的成员要么是武功高手,要么就是身负异能的奇人异士。即使在国安内部,轩辕也是个极为神秘的部门,有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随着国际上对于异能的研究渐渐深入,有许多有实力的国家都成立了类似轩辕的组织,比如A国的X-MAN,E国的圆桌骑士,R国的守夜人等等。

凌皓点了点头:“我听小穸说过一些情况,不过那丫头跟我搞沉默法则,具体的事就不肯说了。”凌穸是他的女儿,今年二十三岁,也是轩辕的一员。

林陌道:“凌穸做得没错,干我们这行的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对人说,即使是父母也一样。有些事要烂在肚子里,最好连自己都忘掉。这还是您教我的。”

凌皓眼中带了笑意:“所以啊,我奖励了她一块水果糖,哈哈。”

想到凌穸拿着水果糖哭笑不得的样子,林陌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他的父亲曾是凌皓的战友,两个人私交甚笃。十多年前林父被恐怖组织杀害,林母也一同不幸遇难,只剩下还在上初中的林陌一个人。虽然凌皓有心收养老友的唯一血脉,但林陌非常倔强,婉拒了凌皓的好意,一直到他读少年军校,后来又在部队里工作,一点都没借凌皓的光。

包括这次被调进轩辕当组长,也是因为他的工作能力确实突出,个人的异能水平也非常强悍,才被凌皓苦口婆心地给劝过来的。所以凌皓并没有太担心林陌和轩辕的人相处的问题,如果林陌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又怎么会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当上少将。

因为两家的交情,林陌和凌穸很熟悉,有时候想想当年那个因为爱吃水果糖吃出满口蛀牙的小丫头,竟然成为自己的部属,林陌也觉得很奇妙。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凌皓说:“那个叫解欢的小孩似乎是有异能潜质啊。”

林陌点头:“根据现场录下的口供,怀疑他当时是处于异能觉醒状态,像他这样的攻击型异能第一次觉醒的时候有可能失控。据说当时他手中出现了一把刀,所以我们猜测他的异能可能是实体化的。”

“他的身份比较麻烦,解家在商政两界都盘根错节,所以暂时不要动他。不过一定要监视好了,不能让流血事件再度发生。”

“是。解欢已经被送到A国的卡尔波市了,我们有派人去监视,并且准备在恰当的时候和他沟通,看能不能吸收进轩辕。”

“一个被宠坏的富家子弟,让他进轩辕为国尽责,大概也不容易吧。现在的孩子很少会考虑替别人付出什么了。”

“可是我看解欢本质还不错,或许有争取一下的余地。异能者是国家的珍贵资源,不能合理利用实在是可惜。”

又沉默了一会儿,凌皓换了个话题:“这次的行动你觉得有把握吗?”

林陌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五。”

凌皓点了点头:“这是个比较稳妥的估计,毕竟‘地狱’这个组织的根基非常雄厚。他们竟然敢趁着黄教授他们去E国进行学术交流的时候绑架,还真以为华夏会姑息他们吗?”他微带了些怒意,但挪动棋子的时候手依然很稳很轻,这说明自制力极强的凌皓并没有因为这愤怒而影响判断力和控制力。

林陌没有说话,从接到救援黄教授等科学家的任务时起,他就一直在做准备,他知道凌伯伯叫自己过来吃晚饭是有事要交待,但是从他进来开始凌伯伯就在绕圈子,连发现一个有异能潜质的新人这样的事都特意拿出来讲,这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凌皓的棋力一向差得让人吃惊,而林陌又不是会拍马屁让棋的人,这一局很快就到了尾声,凌皓兵败如山倒,只剩一员老将待在大本营里等着被俘虏。他把棋一推,畅笑道:“输了输了,不玩了。”

林陌微微一笑,把棋子一个一个地拾到盒子里收好。

凌皓注视了他一会儿,道:“在‘地狱’我们有一个卧底。”

林陌一怔,抬头看着凌皓。在加入轩辕之前他就在凌皓的指示下研究过许多资料,关于“地狱”的资料他也看到过,这次接受任务后还特意重温了一遍。

“地狱”是一个雇佣兵组织,其佣兵大多是他们从小绑架或收养的儿童经过残酷的训练后所组成的,据资料上所说,每年“地狱”都会通过各种渠道弄去上千名儿童,而这些儿童的存活率甚至不到百分之八。活下来的那些孩子,自然也就成为“地狱”的较为核心的力量,他们从小就经受非常严格而残酷的训练,拥有高超的杀人技能,而且没有任何道德感的束缚,是非常可怕的杀人机器。

在国际上,十大佣兵组织排名中,要按人数多少来算那E国的“狮心王骑士”可以排在最先,按实力和战绩的话“地狱”能在前三名之中,可如果单讲刺杀、绑架,那么“地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除了佣兵任务外,“地狱”还有一个科研基地,专门研究异能。这次被绑架的华夏国的科学家就是在人类基因和异能研究等方面的佼佼者。单凭一个佣兵组织的实力,想要研究异能还是不够的,林陌怀疑“地狱”的背后是某个大国的支持。

“地狱”行事一向谨慎,而且不怕杀错人,能够进入“地狱”卧底,其难度可想而知。只是不知道那名卧底是以什么身份进入的,是外围的雇佣兵,还是科研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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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站起身,从书桌上拿起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一只点燃,又向林陌示意。林陌摇了摇头,他不吸烟,烟里的毒素太多,对健康没有好处。凌皓吸了几口烟,这才说下去:“我们派出过几批卧底,但都先后失败了。而唯一成功的卧底,严格来说,在他接受任务之前还不算是我们的人。你知道叶家吧?”

林陌点头,在华夏姓叶的人很多,有名的叶氏家族也有几个,但是凌皓提到的叶家显然只有一个,那就是有驱魔世家之称的叶氏。

叶氏绵延千年,以修真为主,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即使是这样的家族也遺失了很多宝贵的资料,近几代人里最强的修真者也只达到了元婴级别,而真正能到渡劫一级的已经许久未见了。

对于修真者来说,或许是因为他们能窥见的世界超乎普通人的想像,所以一般来说对于红尘没有太多的眷恋和关心。不过叶氏的人血液里有一种很奇特的传承,就是他们对世情的关心程度超过了一般的修真者,这也是他们被称为驱魔世家的原因之一。

至少,就林陌来说,他还没见过比叶氏更爱“管闲事”的修真世家。有好几次他都遇到叶氏的人在追杀僵尸、狐妖、游魂,看其两眼冒绿光的兴奋程度绝对不像是被家族强迫去积德行善的,倒让人情不自禁地同情那些被追杀的妖怪。

脑中灵光一闪,林陌道:“那个卧底是叶氏的人?”

凌皓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开始讲起了一个故事。

即使是修真世家,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走修真这条路的,通常叶氏的小孩在满月的时候就会被家族的长者判断是否适合修真,如果不适合,就会被安排走另外一条路——单纯地修习古武。

可是如果连修习古武都没天份的话,那在家族里就算得上是废材了,只能去学学经商,为家族的钱包做点贡献了。

在某一代出现了个比废材还废材的人,因为他不仅没有修真、习武的天份,甚至连经商的头脑都没有,最后,很可悲的(叶氏人这么认为),他只能凭着一张俊俏的脸去当了个明星。

虽然叶氏并不约束家族子弟从事的职业,可是长辈们多少还是认为当“戏子”是不那么光彩的事情,所以这位叶氏传人也就成了家族里不被人所喜的角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家人关系不太好,所以这位叶氏明星结婚的时候竟然只告诉了他姐姐叶馨一个人,而且为了躲避狂热的FANS和狗仔队,他还是在国外结的婚。

不久之后,还不到三十岁的叶氏明星就在一次拍摄事故中不幸身亡了,叶馨则在这之前就进入了闭关,所以叶氏竟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位遗孀。

直到五年后,叶馨终于破关而出,这才知道自己的弟弟早已亡故,幸好她对生命轮回的看法不拘泥于俗套,倒也没有过度伤心。她想起那位可怜的结婚不久就失去丈夫的弟媳,便决定去探望一下,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是否需要帮助。

找到那位定居A国的弟媳越兰后,叶馨才知道弟弟还留下了一个遺腹子,这么多年来越兰都没有再婚,而是靠当钢琴教师挣足家用养活自己和儿子。那孩子的名字叫做叶谲,诡谲的谲。

叶馨发现侄子和自己弟弟一样,虽然长得漂亮,但可惜却没有修真的天赋,不过比弟弟强的是,这孩子有非常好的习武天赋。在越兰的同意下,叶馨带叶谲回叶氏认祖归宗,并请族中武功最强的叶谯教导叶谲。

叶谯和叶谲同辈,年纪却大他很多,而且幼失怙恃,性格有些古怪,在叶家很多人都有些怕他。他领着叶谲住在叶家最偏僻的地方,很少和其他人相见,就连叶馨都不知道叶谯教了叶谲些什么。

不过叶谲性格温和,头脑灵活,长得又讨喜,所以见过他的叶家的人都很喜欢他,若不是惧于叶谯的古怪,肯定是有不少长辈想亲自抚养叶谲的。

本来按叶谯的意思,不等叶谲出师是不允许他离开叶家的,但是叶谲的情况毕竟特殊,他的母亲还在A国,叶谯再古怪也没有不让人家母子相见的道理,所以每年叶谲都会回A国陪母亲住上两个月。

事情就发生在叶谲十一岁那年。

作者有话要说:凌穸:羽毛友情出演。

羽毛,你和你家少将出场了,好好抓住他哦

☆、Chapter7虐 杀

Chapter7虐 杀

讲到这里,凌皓停了下来,把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他从暗格里拿出一张光盘,说:“越兰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她有很多追求者,不过或许是因为思念亡故的丈夫,她一直都没有接受别人的追求。在那些追求者中,有一个格外疯狂,他叫詹姆斯,是一个退役的特种兵。”

他示意林陌把灯光掉,投影仪开始将光盘里记录的影像投放到对面的墙上。

那是一个空旷的房间,从粗糙的水泥墙面和裸 露的龙骨架上来看,似乎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地上有很多杂物,其中一些用过的针管和药瓶,隐约可以看到那些药瓶是装镇定剂的。中间立着金属架子,一个浑身赤 裸的男孩被铁链吊在上面。镜头慢慢推近,近到可以看清男孩光洁的皮肤上细微的毛孔和上面的血污,随后又拉远了一些,拍摄者伸出一只手托起了男孩的脸。

这是一个亚裔男孩,从干裂出血口的嘴唇来看至少有四十八小时没有沾过水了,他半闭着眼睛,在镜头下几乎没有呼吸的感觉。他长得很漂亮,也许应该说,这幅容貌无论是对女孩还是对男孩来说,都过份地漂亮。

他的眼睛半闭着,但那因微微上挑而显得妩媚的眼角却使那半闭的眼别具风情,虽然这种风情并不是他刻意为之的,可是显然对拍摄者的诱 惑力极强。音箱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抚着男孩脸颊的手移向他的眼睛,并且用力按了下去。男孩无力地向后仰了仰头,眼睛立刻红了,眼泪也流了下来。拍摄者带着气声笑了起来。

镜头随着那只手下移,带着肮脏的猥 亵意味抚摸着男孩单薄纤细的身体,从上到下,从前到后,每一寸肌肤都被仔细地抚摸过。很快那只手就沾上了血污,而男孩身上的一些伤口被揉捏抓摸得又重新流出血来,使他苍白的身体多了一些艳色。

过了一会儿,镜头重新对准了男孩的脸,他对留恋在自己身上的手毫无反应,那些被指甲重新刮开的伤口也没能叫他颤抖。好像灵魂已经不堪这种屈辱和折磨,早就脱离了他的躯壳。

拍摄者对这一点很不满意,所以他捏着男孩的下巴迫使他的脸转向另一个方向,镜头里出现一个女人。

女人被捆绑在椅子上,衣服早就被撕扯得无法蔽体,露出洁白如玉玲珑有致的身体。泪水一直从她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来,流过她五官娇柔的脸庞。单是从外表上来看,甚至没有办法判断她的年龄,只能看出她是那种被呵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她的人生应该是只有幸福的和弦,与眼前粗糙肮脏的一切毫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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