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恍如撞鬼

“你的节目我看了。”季严明在电话那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评判,“那个导演是玩流量捏人设的高手,他确实把你拍得十分具有迷惑性,且十分讨人喜欢。”

谢燃不知道他究竟抽了哪门子的风,无意再听下去,冷冷道:“把我的项链还给我!”

季严明却反问,意味深长:“你的项链?”

谢燃皱眉。

季严明道:“我让人查过了,订购那条项链的人名叫沈聿为,可不是你口中的哥哥沈明。谢燃,人可以穷,但不能没有骨气。”

谢燃听懂了,季严明查到项链的购买者是沈聿为,又从沈聿为查到了《变形计》。

最后想当然地觉得,是自己这个穷山僻壤里的小子偷拿了沈聿为昂贵的项链。

谢燃闭眼,真他娘的是好标志的狗眼看人低啊。

见他沉默,季严明以为他被拆穿后心虚地说不出话来。

正要劝他及时改正,谢燃冷漠道:“对,我偷的,我凭本事偷的。现在这条项链是我的东西,你那么大个人了,是准备跟我一个孩子计较吗?”

见他非但不知悔改,还如此理直气壮强词夺理,季严明眉头不自觉皱起。

谢燃这两年里别的没有学会,怎么跟人吵架跟骂人那是学了个十成十。

他嗤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我的东西,你不问自取视为偷,我问你要了你不给那就是抢。我告诉你,你不还给我我马上就去报警,季严明你要是个人,就赶紧把东西还给我!”

“冥顽不灵。”这是季严明对他最后的评价。

“把我的项链还给我!”

季严明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燃立即又打了回去,对方没有接,直接给挂了。

他气的浑身发抖,一边在心里把季严明骂得狗血喷头,一边对着手机疯狂戳戳戳。

旁边听完全部对话的Vincent惊讶地看着他,道:“你不是叫沈然吗?”

谢燃理不直气也壮,“艺名不行吗?”

“……”

Vincent皱眉,开始对眼前这个清秀少年另眼相看。

撒谎被拆穿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脸皮子厚,是个人物,适合混娱乐圈。

关键长得也好看。

电话死活打不通。

谢燃将手机还给Vincent,不理会他说的什么带他进娱乐圈的宏图伟业,骑上自己的破自行车就往家赶。

他明天就去跟老师请假,至少请一周的假,然后买飞机票去京城找季严明,让他把项链还给自己。

谢燃想好了,如果他不还,自己就拆穿他的伪装!

告诉狗仔们,他是兴明娱乐老总的儿子,根本不是什么靠自己一路爬上来的草根!

他要断了他的成名路!

突然,一脚急刹,路边滑出长长一道痕迹。

谢燃手持车把,单脚支地,在微暗的天色下看见个人影。

那人站在他家门口,上身穿着件深色风衣。

衣角被盛夏的晚风缓缓吹动。

这座城市在南方,四季温差极大,冬能冷死人,夏能热死人,连谢燃这种吃惯了苦头的,夏日里都热的恨不得脱光了去上学。

而这人,居然穿着风衣长裤,明显不像这个季节的。

夜色悄然,周围只有风声。

谢燃住的是老小区的筒子楼,离城中心远,交通不方便。

周围邻居都搬的差不多了,没搬的只有几对老夫妻,这两年里几乎没有见过什么年轻人。

回来探亲的?

谢燃有些不确定,踩上自行车往家门口骑去,正要开口,对方似乎听见了动静,转过身来。

刹那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自行车再次急刹。

这一次刹得更猛,更急,更迅速。

地面拖出长长一道痕迹,尽头是仿佛连脚下自行车都跟着一起僵住的谢燃,他握着车把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素来清冷的眼眸睁大。

他的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耳边什么也听不见。

只剩下视线尽头的那个男人。

风还在吹,街道两边的樟树叶子不停飘落。

砸地上,被风吹走,发出细微的、抗拒的沙沙声。

忽然,地上那道影子动了,开始向着另一道影子靠近。

在即将触碰到的刹那,自行车被拖拽着车头,狠狠地、迅速地划拉过地面。

地上的叶子被车轮碾过,碾得稀碎。

风在耳边狂叫嘶吼,既没压过胸膛里震耳欲聋的心跳,也没盖住身后颤抖的呼唤——

“谢燃!”

那人在叫他。

谢燃却没停,脚下踩的飞快,越来越快。

两个轮子几乎冒烟,别说回头,他恨不得自己现在骑的是火箭。

脑海里根本没有任何念头,没有什么‘他还敢来’、‘他为什么来’、‘他是不是来找我’……什么也没有。

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想法都没有。

只有跑,只有恍如见鬼的夺命而逃。

“砰!”

谢燃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也不觉得疼,只觉得四肢绵软无力,双手发颤。

摔了好几下才重新爬起来。

也不敢回头看对方追上来没有,直接自行车都不要了,爬起来就是跑。

终于,他赢了,占据工具体力及地理优势的他成功甩开了沈聿为,并聪明地换了条道跑回家门口,动作迅速却十指颤抖地摸出钥匙,插进钥匙孔,急切又慌乱开始开门。

咔哒。

门开了。

谢燃一把握住门把手,正要推门进去——

沈聿为从身后狠狠抱住了他。

力道之大,几乎将谢燃撞飞到门上。

如果他没有被沈聿为抱住,用力箍着,按照那个力道。

他想,自己现在一定严丝合缝地贴在门上。

心跳很重,很乱,很慌。

像是一下子长了两颗心,一颗在胸前,一颗在背后。

同时重重砸下。

砸得人好疼。

好疼。

“谢燃。”沈聿为的声音响在耳边,带着汹涌的热气,却是压抑到极致的平静,问他,“跑什么?”

“……放开。”

他死死咬着唇,说:“沈聿为,你放开。”

————

PS:

沈聿为:不放,有种你打死我。

谢燃还是很乖的,他对沈聿为蛮有敬畏心,并不会打他。

这要换了时铭已经一巴掌过去了。

换了宁言更是一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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