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莫叹侯门深如海[收缩内容]

字数:3381 更新时间:2011-10-21 14:10

从冷泽傲那里回来以后,血衣更是沉默了很多。毫无疑问的是,她是想要脱离残意楼的,可是脱离,又谈何容易呢?她想她是需要好好的想一想的,关于残意楼,关于自己的未来,关于这满手的血污。冷泽傲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自己走的,究竟,要如何呢?

几乎是一夜无眠,一大早,血衣就收拾起行装准备去京都,其实自己也是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好好收拾的,这里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个过路的地方一样,并不带任何留恋。

她总觉得昨日的冷泽傲有些不一样,可是却又说不出他哪里不一样,他一向都是个阴晴不定的人,而她也只能保证不被他挑到错处罢了。她知道,只要自己认真完成任务,平日里谨言慎行,也就不会有什么事。仔细地把剑和琴擦拭了带在身上,这是自己最后的任务了:“这最后的任务,我需要一个漂亮的收官不是吗?”

经过残意楼大门前的时候,她看到晨曦下新来的孩子们脸上还留有未褪去的单纯和稚嫩。想起曾今自己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血衣竟生了些叹惋:“不知道这一轮下来,又有多少孩子能够活着进到残意楼的门里呢?可是活着的人,又和死去有什么差别呢?经过两年地狱式的训练,又有多少孩子会像我一样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活着,还有几个人可以拥有这样干净的双眸?活着,就意味着将要承受比死亡还痛苦的绝望。”

她最后看了看这些孩子脸上还残存着的单纯的笑脸,第一次觉得,原来残意楼的朝阳也可以这样光芒万丈。这是孩子们最后一次见到这样的朝阳的吧,纯净美好而带着无尽的希望。只是这光芒的背后,是杀戮,是血腥,是这些孩子们想都不敢想的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地狱。那些希望终究只是会如同幻影一般,还未触碰,就消失不见。

再也不想看到残意楼那朱红的牌匾,血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残意楼的大门,微风吹起她柔顺的发丝,那些孩子的命运已与自己无关了。又是一声为不可闻的叹息,如我这般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住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怜悯别人呢?

到了京都的时候已经是正午的时光了,她挑了一间还算干净舒适的客栈要了一间房,又点了一些酒菜。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地将茶杯移至唇边却并不是认真地在喝茶,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她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正午间正是客栈里人多的时候,她就思索着听着身后几人的谈话。

“喂喂喂,你们听说了吗?银相又纳了一房妾啊!”

“啧啧啧……”一个人似是很羡慕地啧了啧嘴,“当然知道啊!银相可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物呢!嘿嘿……”那人淫笑了一番,“银相纳的啊,可是万春楼的头牌姑娘春意姑娘呢!”

银相……听到这个名字,血衣的眼中露出一丝不易被觉察的厌恶和恨意,银卫龙,银丞相。这丞相的位置,你也做不久了!杀戮已经开始,没有人能阻止!

“呦喂!春意姑娘啊……听说暮南王爷不是经常去她那里嘛……我还以为……嘿嘿……”另一个人跟着也猥琐地笑了。

“呵呵,这些个达官贵人啊……肮脏着呢!那中间的事情啊……嘿嘿……”

“放肆!你等小辈也敢在背后议论朝廷大员,不想要你们的小命了是不是!”突然间一彪形大汉一掌拍在了那人的饭桌上,那几个人惊得全部都愣在了那里。

还没等那大汉做什么,他身后一男子却淡淡地吩咐道:“阿仁,算了!”

“哼!算你们幸运!”那大汉气哼哼地瞪了那些人一眼回到那个青衣男子的身边。虽然那男子也不过只是用淡然的语气说了这句话,可是在血衣听来那是很有威信的语气,让那彪形大汉即使想要违抗也不会有那个胆量。

而那几人这才反应过来,面面相觑,再也不敢说话了,低头使劲地扒着碗里的饭菜,好像几辈子都没吃过饭似的。然而血衣是知道的,他们只是害怕,他们只是普通人,性命如蝼蚁一般易逝的普通人罢了。

客栈里顿时安静了不少,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血衣不动声色地看向那个青衣男子,虽是一身闲适的锦纹衣衫,却怎么也掩饰不了他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和尊贵。表面看上去儒雅而温和,可他的眉宇间还是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和淡然。此人的长相倒是着实英俊,俊而不媚,清而不秀,也不知能迷倒多少少女。

那男子仿佛也知道血衣在看他,竟举杯向她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握着粗木的杯子,却丝毫也不显得奇怪,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和谐。血衣这才发觉是自己失态了,但面上仍旧是淡然自若,也拿起茶杯回敬了他一杯茶。

思忖了良久计划,对于接出母亲血衣大概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这时,血衣后面的那几人大概是耐不住了,又露出了他们小市民的本性,开始了小声的议论,只不过却再也不敢说朝廷中的事情,眼神也是频频地向着那青衣男子的方向看去,就生怕再惹恼了他身边那位彪形大汉。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们听说了么?银相的大女婿,就是那个兵部侍郎李霄天前几日被杀了!”一个人夸张地挑起眉,对着旁边的人说道。

“哎……就这事啊!现在不都传遍了嘛,是被残意楼的血衣杀死的,一剑穿心哪……啧啧啧……真够狠的!”那个人瘦瘦的看上去贼眉鼠眼的男人又开始啧嘴了。

“是他啊……那个神秘得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杀手!他一出手,绝无活口啊……”

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血衣不想再听他们说什么,就起身叫了小二结账下了楼。走得时候用余光看到那青衣男子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景色。

那唤作“阿仁”的彪形大汉悄悄地对他身边的青衣男子说:“爷……那人……不像是个简单人物,有古怪啊,我去看看吧!”

那青衣男子只笑了笑:“阿仁,你今日管的闲事有些多了啊!”

听到主子这样说,阿仁也只得悻悻地退到一边――

“呀!这是银丞相家的榜单!”

“是说银相夫人的了怪病,请求名医。”

“呦,这有赏金一万两啊……还真是好多钱啊!”……

血衣走在街上,想着那个青衣男子,直觉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却听得耳边一阵嘈杂,这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城门旁的一张榜单前,大红的榜单看上去很是扎眼。听到路人的议论,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唇角向上扬起一个骄傲的弧度,她的眼神里尽是惊喜而又满足却略带残忍的笑意:“机会来了。”

银丞相?银卫龙?血衣的眼中散发出一丝异样的光芒,她信步走去,揭下榜单。此举却让周围的人全部安静地看着她,个个都是惊异和不信任的眼光……这么年轻,他能行吗?可看着这红衣少年自信的神态,仿佛这件事他已成竹在胸一般。

这时候,两名士兵走到了血衣的眼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有一个人开口问道:“就是你,揭下的榜单?”

血衣并不喜欢被人如此打量,皱了皱眉:“是我!”

那两人对视一眼,对着血衣说:“那就跟我来吧!”血衣也不多说,就在众人的眼光下跟着两个人来到了丞相府。

看着丞相府富丽堂皇的大门,血衣在心里冷冷地笑了:“银卫龙,十四年了,你没有想到我还会回来吧!”

她狠狠地看了一眼银府的门匾,信步便踏进了大门。你没有想到我还会再来到这里,活着出现在你的眼前吧!这一次,我既然还活着,就必要让你和你的家人也尝受到我和母亲这么多年受的痛苦!

在气派的丞相府大厅里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她的嘴角竟浮出了一丝诡谲的笑,眼中透出狠绝的光芒。银卫龙,这一次,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血衣被安排一直坐在红木的椅子上等着银卫龙的到来。纤细的指尖轻轻地敲打着昂贵的红木桌面,紫砂茶杯中的茶早已凉透。就在血衣等得即将不耐烦的时候,银丞相终于慢慢地从后堂踱了出来。看到血衣是这样年轻的人,银丞相不禁有些不屑地打量着他,轻蔑的语气显而易见:“你就是那个揭榜之人?你可知道那榜单上的内容?”

血衣内心里十分鄙夷地哼了一声,面上却未露出分毫不满。她知道银卫龙是看自己年轻所以不信任自己,可是她也有自信,她太了解他了:“是,我确实是来治疗丞相夫人的病症的。”她在回答这话的时候从容不迫,不见半分紧张。

这些自然被银相看在眼中,眼前的红衣少年长相清秀,身姿虽不高大但一股子浑然天成的自信仿佛就蕴藏在这看似弱小的身体里。他不禁赞许地点了点头,很久都没有见过这样自信的少年了:“好!面对我银卫龙也丝毫不露怯,有胆识!你若是能医治好夫人的病,不仅黄金万两,老夫还另有重谢!只是,不知先生贵姓?”

血衣拱手行了个礼,她知道银卫龙已经上钩,接下来,这华丽的丞相府就是自己的舞台了!语气却仍然是不卑不亢的:“草民姓衣,单名一个念字。”说完这话,血衣抬起头,直视着银卫龙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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