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江畔花船清歌鸣[收缩内容]

字数:1914 更新时间:2011-11-11 13:11

小二给她带来的是一套淡蓝色的烟水纱裙,浅淡的蓝色让血衣想起了母亲曾经送给她的那件浅蓝罗裙。母亲一直记得她是最喜爱蓝色的,澄澈无比的颜色。而她却一向知道,那些有关于纯净的美好,是不适合她的。怕只怕自己会用着双沾满血污的手污了它们。



斜风细雨下,血衣打着浅绿色的伞走在这喧嚷的江南街市上,到颇有几分江南女子的味道。



傍晚的淮州城因为阴云的关系是不见夕照的。但街道两边悬着满满的都是已被点亮的大红灯笼,从街的这一头一直蜿蜒仿佛没有尽头。在细密的雨丝下,灯笼的光芒被笼罩出朦朦胧胧的光影,模糊了整座淮州城,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血衣就打着伞,沿着一路暖色调的光芒,一直走到了淮河边。



秦淮的江畔是出了名的烟花之地,灯光下的江畔更加是春意撩人,让人完全不能感受到已入秋的萧索。江边有着一条长近数百米的长亭,亭中雕饰了无数的花鸟山水。亭柱上装饰着以粉、紫色为主的纱缦,两排大红灯笼悬于亭梁上,随着江风摇曳处诱人的姿态。



亭中不少自诩风流的人物伴着美娇娘的舞乐酒色吟诗作对。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有着真才实学之人在此寻欢作乐。达官贵人们也是丝毫不见避讳,或左拥右抱,或拍手叫好……处处可见衣着单薄的妙龄女子们的巧笑嫣兮,真真是莺歌燕舞奢靡不堪呐!血衣有些感慨,总算是见识到了人们常说的“盛世一亭淮暖春”,这亭便叫做“暖春亭”。



越过那亭子向江面上看,江上的景象更是灯火辉煌,歌舞升平。临近岸边的江面上几乎泊满了花船,或大或小,或繁华或秀雅。人说江南淮州夜夜笙歌,血衣本以为是夸大其词了,这才算见识到江淮之夜果真名不虚传。



才走过暖春亭,血衣就看到了邪鞭正在一只花船上喝着酒。那只船并不大,就停在岸边,是用比较素雅的粉色来装点的,船头上也悬了一只灯笼,船体是比较暗的颜色,邪鞭正坐在穿透低着头独自饮酒。



血衣轻盈地跳到船上,邪鞭这才抬起头来。见到血衣,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像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血衣收起伞向船舱内走去,这才看清舱内的东西真是一应俱全:中间是一个紫檀木的矮桌,桌上有江南特色的小菜三四碟,还有些糕点。



靠近船尾的地方居然还放着一把琴,琴尾有一副冬梅图,看上去倒是雅致简约。血衣坐到了船舱里,发觉自己杯中乘的是茶而不是酒。她有些讶异地看着浑身已经被雨打湿的邪鞭:“看来……你了解我要比我了解你多得多了!”



邪鞭笑了笑,不语,也坐到了她的对面。从船中看将按,暖春亭就像是一条火红的长龙,妖冶了原本秀致清雅的江南气息。



血衣吃了一片桌上精致的糕点:“找我来有什么事?”



邪鞭轻笑着低下头去,血衣看不到他眼中的落寞就像是这冰冷的雨水,并不激烈却是透骨钻心的寒。



“我们就不能像普通朋友那样,喝喝茶聊聊天吗?”邪鞭对着血衣举起眼前的酒杯,轻嗅着酒的醇香,“你说过的,会为我弹琴。”他的手上还有这未干的雨水,顺着手背就滴到了桌面上,浸下了一滩深色的印记。



血衣勾了勾嘴角,那笑意却是那样的残忍:“我们?朋友?我从不知为残意楼做事的人之间,还有友情可言。邪鞭,若我没记错,你比我进楼的时间还要早,对于楼里的规矩不是更应该比我要清楚得多吗?朋友,是用来自相残杀的。这个道理,从我们能从那千百人之中存活至今,就早该谙熟于心了。”



邪鞭没有看血衣,他只是静静地饮着酒,心却如同杯中之酒那样摇晃着不安定的悲伤。他是第一次知道,这江南的杏花酒也可以呛得人想要流泪的。



他只是无意识地点点头:“残意楼的规矩,你学的不错,并且这些年也实践得不错。我进楼也有十九年了,和你一样,六岁就进来了。那么……给我弹一曲好不好?就当作……就当作是‘自相残杀’多年的饯别好了。”



血衣不解地看着他,他只是专注地倒着酒,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和那壶酒一样。血衣从不知道,他会了解自己的那么多事情,甚至……更多事。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又无法捕捉到那种感觉从何而来。



血衣坐到了那把琴跟前,指尖轻轻地抚上琴弦,冰凉的触感从指尖延伸到心里。嘈切之音从她的手掌间流泻而出:“玉骨冰清凡世开,桃下阡陌少年郎。索酒子,歌槐栀,了断情肠,别离笙箫改。奈何雨打风吹去,天涯泪,莫寻归。千古难觅,良人亦难还……”



湖心吹来的晚风荡开了湖面层层涟漪,三千发丝轻飘,缭绕了指下悠扬的琴音。血衣低眉轻吟,绝色一曲千金难求。雨渐渐地小了下来,只有稀疏的雨丝还落在湖中,晕开了一圈圈波痕,荡漾了离岸灯火,飘摇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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