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千丝万缕蛊人心.[收缩内容]

字数:3107 更新时间:2011-10-25 00:10

春意打量着这房间,收拾的很整齐,房里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药草气味,倒像是一个郎中的房间。她妩媚地坐到了红木桌的边上,端起桌上血衣刚给她倒得一杯茶,眉梢向上挑了挑。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朱唇轻启:“衣先生想必也是聪明人,我就不瞒先生说,此次前来确是有事相求了。还望衣先生能答应春意小小的请求,春意就在这里对衣先生感激不尽了!”

“哦?”血衣挑了挑眉,果然不出所料,春意来这里一定是有目的的,“不知小生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夫人,夫人但说无妨!”

春意拍了拍手,又从门外进来了一个梳着双鬓的丫头。那丫鬟从进门起就低着头,将一红布包着的匣子小心地放在了桌上就退下了,看上去应该是春意的心腹丫头。

春意优雅地捏起红布的一角,一个松木匣子就出现在血衣的视线里,不大不小,一尺见方的样子。打开了匣子,血衣看到里面装着的是满满的黄金,那灼眼的金色在血衣眼里看起来倒像是一个笑话。

“夫人这是?”血衣没有动,狎笑着看着那一匣黄金,只是觉得着丞相府还和从前一样有趣。相比这春意大概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一口气就能拿出这么多黄金,可不是银卫龙赏赐赏赐就有的,看来她的身份果真不得小觑。

春意缓缓地放下茶杯,看着血衣的笑容似乎是对黄金并不感兴趣,不过她相信她总会让这个郎中按照她的旨意办事的:“我要你让丞相夫人立刻不治而死,只要你做到了,我一定会让你安然无恙并且还另有重谢!这些只是开始的定金,衣先生可要好好地考虑啊!”

血衣轻轻地笑了笑,眼中却是说不出地不屑,她堂堂残意楼四大杀手之一,北血堂堂主血衣还会缺钱花吗?

“春夫人真是太抬举我了!恐怕到时候我做到了夫人所说的,夫人就会立即让我命丧黄泉吧!我不会这样做我还想要我这不怎么值钱的小命儿呢!夫人打赏了这样多的黄金,我只怕到时是有命拿到,但没命享受啊!但是夫人还请放心,过不了多久,夫人也能如愿。我只能说,大夫人活不了太久,但绝不是死在现在!夫人这可安心?”她微笑着看着春意,丝毫没有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哼哼!”春意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她这才发觉自己是太小看这个年轻的郎中了。

“我就知道衣先生到这里来是另有目的!”她忿忿地关上了匣子,把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既然先生这样说,春意就等着,只是希望先生可切莫骗了春意啊……否则……春意也不会让先生好过!要知道,莫夫人可还在……嗯?”

听到春意的威胁,血衣心里虽然为母亲感到紧张,但她也知道春意还不能对母亲怎样,仍旧表现出一副自若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就指着了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一招却让春意有些恼了,然而她又觉得着衣念不简单,只是有些气哼哼地走了出去。血衣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和母亲的事情,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估计也就是看到了自己去母亲的小院里的情形吧。

血衣只知道,那个女人,还不能死!若是不能为母亲解了身上的蛊,她来到这里,就算是接了母亲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给丞相夫人进行完例诊,血衣叹了叹气。这一叹倒是将银卫龙吓了个不轻:“先生,内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哎……”血衣又是叹着气皱了皱眉毛,装作一副很难办的样子,“不瞒丞相说,夫人这病还真是有些复杂了。就算丞相已经找到了药材,怕是……麻烦啊麻烦!”

“嗯?”银卫龙沉了沉声,“先生之前不是还说可以吗?如今我已找齐了药材,可是还有要什么?我立刻便派人去寻就是了!”

“嗯……”血衣摇了摇头,又把了把大夫人的脉象,“夫人似乎是给人下过什么蛊一类的东西?其实这也无妨,只是夫人给人下的蛊似乎还没有解,而且夫人是宿主,一直维持这种蛊是要耗费气力的,若是不能给那人解了这蛊在进行治疗,恐怕……夫人还是凶多吉少啊!”

银卫龙的眼睛突然闪出一丝异样的光芒,他负着手在房间内不停地踱着步子,似是考虑了许久,他终于开口说道:“内子确实给一个人下了蛊,是让那人容颜老去满头银丝,身体孱弱的普通蛊,本以为不会对她的身体有什么影响的。只是如果内子死去,那人也必死无疑……哎……很多年了,如今为了内子的身体,就给她解了便是!老夫这就让人安排,府中近日频频出事,先生可要小心啊!辛苦先生了!”血衣知道银卫龙说的是那账本被窃之事,但她不会让银卫龙这个老狐狸看出任何破绽的,也就敷衍了过去。

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银卫龙就派人把解蛊的药方送去了莫青心那里,蛊母也被血衣从连艳的体内拔出了出来,血衣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在小院里亲眼看到莫青心喝下了药血衣才放心了,对着已经熟睡的母亲,血衣笑的有些悲伤:“娘,不管怎样,我都要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让你伤心的地方,不管怎样!”

她离开的时候,床上妇人却起了身怔怔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捂住了胸口。眼角溢出一滴晶亮的泪水:“念儿,娘的好念儿……”

服过了血衣配的药以后,丞相夫人很快就醒了。在丞相的书房中,血衣静静地低着头,银卫龙眉开眼笑地对血衣说:“衣先生啊……多谢你了!这里有黄金万两,先生可以如数拿走了。当然,如果先生可以投到我的门下,我自然更不会亏待先生了!先生意下如何?”

血衣抱拳相向,并没有收下黄金:“银相可否记得衣念出来之时,答应过衣念只要我治好了夫人的病,可以满足我的任何要求?”

“嗯?”银卫龙眯起眼,“这么说,先生是另有所求了?好,先生但说,只要老夫做得到!”

血衣笑了笑:“小生只要丞相府的一个人,就是那莫青心莫夫人!”

“莫青心?”银相突然睁大了眼看着血衣,此人不仅解了莫青心身上的蛊毒,如今还要带走她,其中一定有猫腻。他抚着下巴,实在想不到此人这样做的理由:“先生可知道那人是本相的妾室?”

妾室?听到这个词,血衣又为母亲感到难过又是气愤:“一个早就失宠的妾室!那一日我在丞相府迷了路是她带我找到路的,小生接她出去只为报答她,看她在丞相府也并不受宠,呆在那样一个破落的小院里倒不如放她自由。还望丞相成全!”

看着血衣坚定的样子,银卫龙知道以前自己还是小看了他,只能答应:“好说好说!我丞相府也不缺这个可有可无的人!先生带走便是!”

“多谢丞相!”银卫龙看着血衣离开的背影,眼中露出狠绝的光芒,衣念……衣念……

收拾好细软,血衣带着莫青心除了相府的大门。转过身,莫青心看着金碧辉煌的相府大门,轻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她整整地在银卫龙身边呆了二十年了,如今要就这么走了,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看了看身边面无表情的血衣,莫青心安慰地笑了,还好,有女儿在身边,也不枉她这十四年来日日吃斋念佛向上天虔诚的祈祷。

血衣已经在京郊买了一处小院,她知道母亲是不喜热闹的,也是为了躲避纷扰而选了一个那样的去处。十四年,那下在母亲身上的蛊已然损耗了母亲所有的青春,看到苍老至此的母亲,血衣下定了决心,无论怎样,她要给母亲一个美好的后半生。

这边厢,银卫龙一个人在书房踱着步子,衣念,衣念,解了夫人的毒,不要重金和权力的暨赏,却独独地解掉了莫青心这个不受自己宠爱多年的原配夫人的蛊,还带走了这个已经瘦弱不堪的人……那个衣念,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让自己觉得熟悉,那种眼神并不是卑微,也不是恭敬,而是……恨?不屑?

银卫龙隐隐地觉察到了什么,衣念……以念!银卫龙突然睁大了眼睛,像是有什么人扼住了他的喉咙,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是她!银卫龙抚着胸口,冷汗一滴一滴从他的额角滴下:“不不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呢!当初明明……她怎么可能还活着!”他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可是脑海中那个可怕的想法又总是挥之不去,若真的是她,看她如今的样子,难道会真的应了当初的那个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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