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楼隐道:“自然是能的,藏宝的地点是在西郡的西朗城。”

凤奴道:“那就去西朗城啊。”

楼隐一笑,驾着马得得的在夜中跑起来:“好啊。”

或许是因为马车中坐着的人是凤奴,楼隐难得的稳重了一回,驾车都驾得比平时更加平稳。

“这么晚了,还能出城么?”凤奴有些担忧。

楼隐道:“放心吧,我早让人准备好了,肯定能安全离开……”

马车忽然一阵晃动,凤奴被马车的大动作狠狠的撞到车窗上,白皙的手臂霎时就起了一圈乌青,待到楼隐将发狂的马制伏,马车平稳下来,凤奴才腾出空闲来问:“怎么了?”

楼隐率先掀开了车帘,担忧的看着凤奴:“没事吧?”

凤奴摇摇头,视线穿过楼隐的肩膀,看到他的背后,一个黑衣人一手拿刀一手抱着个东西站在路中间,挡住他们前行的道路。

凤奴看了看楼隐:“你的仇家?”

楼隐一噎,见凤奴没什么事情也就放心了一大半,防备的看着那个黑衣人:“敢问阁下何人,为何要挡住在下去路?”

黑衣人不说话,深深的凝视了马车一眼,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那个东西的边上,转身便走。

三两下子就离开了这里。

凤奴和楼隐对视一眼,皆不明白这个人的用意,楼隐驾着已然温顺了的马到那黑衣人离开的地方。

楼隐俯身一看,一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另一个也是被封的死死的雕着精美花纹的盒子。

楼隐抽出剑,小心的挑开包裹,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儿!

小孩儿似乎还在睡觉,吮着指头脸色红润睡得香甜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丢弃的命运。

八月十五月圆人团圆的这天捡到这样一个小孩,楼隐和凤奴皆不同程度的惊讶了!

楼隐结结巴巴的:“刚刚那个人就是丢了这个孩子在这里?是打算让我们捡走的吧……这个孩子到底是谁家的啊……”

凤奴跳下马车,抱起小孩,扒开挡在他额上的布巾,居然还能比楼隐镇静两分:“……天家的吧……”

“哈?”

“我在宫里的时候,基本上天天和这孩子见面,若是更小点还能分不清楚,但是昨天晚上我才见过他呢,甚至连穿的衣服都没换。”凤奴道。

楼隐道:“不会吧,全天下的都知道这个皇帝怎么疼爱他唯一的儿子,守卫比他自己的还森严,谁能从皇宫中偷个孩子出来?这孩子没可能出现在这里啊。”

凤奴动了动身子,脚下踢到一个硬物,正是先前那人离开前放下的东西,凤奴伸出一手捡起来抛给楼隐:“你看看这是什么。”

楼隐一手接过,四处转了转,竟然没有发现任何机关,轻轻一碰锁扣,锁就自然脱落了,楼隐侧开身子避开盒子打开的方向,也没有发现有任何毒烟毒粉之类的东西,好像真的就只是一个装着东西的盒子。

但是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楼隐比得知这个孩子是小太子更加惊讶了。

楼隐拿起拿东西,,竖起来给凤奴看,指着下面刻着“德寿永昌”几个字对凤奴苦笑道:“看来你怀里抱的那个真的是小太子了,德寿永昌……这次真的惹了个大麻烦了。”

德寿永昌德寿永昌……全天下只有一个地方允许刻上这几个字,便是景朝唯一的玉玺!皇权的象征!

想到今后可能有的麻烦,怀中孩子的重量忽然就重了起来。但是将这个孩子扔在这里,是任由他自生自灭还是让他回宫跟他父亲一样做一辈子的傀儡?

楼隐见凤奴为难,心下一叹,合上了装着玉玺的盒子,对凤奴道:“我忽然想起来,刚刚那人可能是皇帝身边的侍卫长,既然是他将小孩和这个……送来,肯定是得了皇帝的命令的,这时候送来,别人肯定也是不知道的。虽然养个小孩很麻烦,但是也能打发打发时间,要是什么时候不乐意给他带孩子了,我们就把这个小家伙送回来吧。”

言下之意,却是已经接受了景绣的身份。

“给我们送了这么多东西,总得还个礼不是?”楼隐笑嘻嘻的甩了甩手中的玉玺道。

凤奴再看向楼隐的时候,就带上了些感激和感动。

楼隐果然准备的很充分,到了城门口,城门还是紧闭着的。但是他探头学了两声猫叫,夜色中就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影。

笨重的城门随即被打开一条正好容纳马车离开的道路,带到他们出了城门,城门又迅速却轻声的被合上。守卫还倚靠在墙角打着瞌睡,完全没有发现他们。

一出城门,楼隐便驾着马车疾驰起来,渐渐将昭阳抛在身后。

凤奴抱着景绣,掀开窗帘,遥遥看着渐远的昭阳,摸了摸怀中孩子粉嫩的脸庞,靠在马车上假寐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谢谢冰柠檬的指错,╭(╯3╰)╮现在应该都是改过来了的

☆、西朗城

马车出了昭阳城,一路西行,脚步不停的直往西朗城而去。

楼隐边走边让人打听,近些日子外面流传的最多的事情一个是凤奴手上有一张富可倾国的藏宝图的消息;再者就是凤奴带着藏宝图去找宝藏了。却并没有传出皇宫里的小皇子不见了的消息。

这对凤奴一行的隐藏伪装也起了些迷惑外人的作用。他们三人扮作带着孩子回乡探亲的夫妻,一路挡过了不少窥探的视线。

即便如此,他们也并没打算瞒住所有的人。诡异的是,他们到了西郡,行了近十天到达西朗城,也是一路平静,没有人拦路没有人抢夺藏宝图。

分股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很是疑惑,难道楼隐的势力真的已经发展到能够阻挡所有人窥探的那么大了?

楼隐仿佛明白了凤奴的意思,在西朗城中转了一圈,最终将马车停在一家不算高档也不是很热闹的一家客栈,依旧只要了一间上房。

带着凤奴进了房间,才道:“不是我。”

“什么?”凤奴疑惑。

楼隐解释道:“我的本事虽然不小,但是也没有这么神通广大,我们后面也不是没有跟着尾巴,答案是都被另外的人帮我们打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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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奴依旧疑惑:“是你的朋友?”

“不是。”楼隐摇头,摸了摸胸口,“可能是利益相投的……”

怀中的景绣已经睡熟了,凤奴小心的将他放在床上,压低了声音问楼隐:“你最近怎么了?”

“啊?”楼隐圆睁着眼睛。

凤奴看着他揉着胸口的手,带着担忧:“最近经常看到你揉着胸口,怎么了,不舒服么?”

楼隐低声笑了笑,柔声道:“最近是有点不舒服,但是没什么大问题。放心吧,有什么问题我会解决的。”言罢便准备出去,“我让人给你送点热水上来。”

凤奴道:“我早说过了吧,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即便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们,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我至少也能够帮你想想办法。”

楼隐笑道:“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满足了,真的,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肯定是会告诉你的。”

床上的景绣动了动身子,依依呀呀叫了两声,便醒了过来,小胖手揉揉眼睛,开始找人。看到凤奴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便咧着嘴向凤奴伸手要抱抱。

凤奴只得打住话头,抱起景绣给他换衣穿鞋。楼隐便趁着这个机会跑出去了。

以前凤奴见到景绣的时候,看到他的时候他基本就是赖在景州怀里的,景州溺爱儿子的情结恨不得将他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带在身上,这样甚至连凤奴都忽略了景绣其实已经一岁多了,是应该学着说话走路的时候了。

说话倒是没多大的问题,倒是走路这一项,因为长期被景州抱着,练习走路的时间总是很少。凤奴,特别是楼隐,都不愿意景绣成天歪在凤奴身上,于是让这个很少走路的家伙练习站立走路便被提上了日程。

景绣吃得好睡得好,已经长得很结实了,学习走路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一会儿就学会了。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是毕竟是能够站直了自己在地上走了。

大概是刚刚学会走路,景绣总觉得很新奇,每次都不要凤奴抱了,自己摇摇晃晃的抱着桌脚走,凤奴却是不放心,生怕他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晃着晃着的就给晃摔倒磕着碰着了。

楼隐带着小二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凤奴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孩儿走路,小孩儿则傻兮兮的笑着扶着桌脚。这样的凤奴是这些天常见,以前却从来见到过的,对小孩的态度也要比其他人耐心多了。

也更是拜景绣所赐,凤奴这些天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景绣的身上,对他的异常却没有多加注意,让他微微失落的同时,更加松了口气。要是凤奴真的计较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清楚了。

见小二端来了热水,凤奴便将景绣抱在怀里,拧干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这时候的景绣很听话的待在凤奴的怀中任由凤奴给他擦脸,还配合的昂了昂头。待到擦干净了脸,又哧溜一下跳到地上,继续扶着桌脚走来走去。

凤奴将帕子一下子扔到盆里,盆子里的热水一下子溅了出来。凤奴也不在意,依旧跟楼隐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幕一样,小心翼翼的注视着蹒跚走路的景绣。

楼隐一笑,这样的凤奴带着景绣的模样,真的像是亲生母子一样,要是以后……

楼隐的视线挺露骨,凤奴抽空回身瞪了他一眼,随即又转身盯着景绣了。

楼隐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六月,你陪陪景绣,我先出去办点事。”

凤奴轻声啊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楼隐便走下楼,路过柜台的时候屈起中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掌柜的拨了拨算盘珠子,响了两声。

楼隐颔了颔首,缓步离开客栈。一路往西而去。飞身到达城外的五里左右的五里碑,果真看到一个界碑,真是藏宝图中所标识的地方。

西朗城的地域比不得其他地方,这里干燥的很,出了西朗城,往西边而去,便是一片滚滚黄沙。

楼隐站在五里碑看着周身一望无垠的黄沙,干燥的风沙吹得他的脸生疼。四处查探了一番,却在界碑的位置发现了机关的痕迹。

楼隐伸手试了试界碑,将内力注入界碑之中,往下一推,界碑下面果真传来机关运行的声音。楼隐收回手,机关也被反弹回来。

楼隐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这里,回城。

回城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楼隐想了想,回客栈的时候,从外面带了一壶当地特产的葡萄美酒。

凤奴看了眼楼隐,继续哄着景绣睡觉。好半晌,凤奴才放下已经熟睡的景绣,好像才注意到他似的,食指竖在唇间,示意他小声。

楼隐晃了晃手中的酒,食指竖在脑边指了指房顶。

凤奴点点头,给景绣掖好被角,轻声掩上门。

楼隐一笑,一手搂上凤奴的腰,轻巧一跃便跃上了房顶。微微红着脸颇有些遗憾的松开凤奴的腰。

凤奴还没察觉似的,也松开了环着楼隐的手,镇定自若的踩着房檐。

楼隐很快恢复过来,将酒壶放在一边,惬意的舒展开双手双脚,沐浴着月光:“西朗城特产的葡萄酒,今天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就带了点会理给你尝尝,你试试?”

凤奴坐在楼隐身边,伸了个懒腰,蹬掉绣花鞋。凤奴晃了晃脚,脚腕上系着的铃铛和着夜夜风叮铃作响。

楼隐倒了两杯酒,自己拿着一杯,另外一杯递给凤奴。

凤奴挑眉:“你不是不会喝酒的么。”

楼隐摸摸鼻子:“少喝点是没关系的,而且这个葡萄酒酒劲是没多大的,喝多点也没关系。”最后几个字在凤奴的轻飘飘瞥过来的目光下越来越小。

楼隐咳了一声:“我去看了地图上标志的那个位置了。”

凤奴的兴致不是很高,可有可无般的道:“嗯,然后呢?”

楼隐道:“那里的机关都挺简单的,宝藏都被埋在地底下,要想拿到宝藏,或者进去看看,都必须进到里面。那里的风沙很大,我去去也就算了,但是你……你去我也能护你周全,但是景绣,一个小孩子,我怕他是受不了那里的风沙的。”

凤奴摇头道:“我不放心景绣一个人在外面。”

楼隐一瞬间也沉默了,他虽然是很需要那里的寒冰玉床,但是宝藏的地图宝藏的钥匙,都得算作是凤奴的。若是凤奴为了照顾景绣而不去,他也没有理由去那里了。

“不如,我找人看着景绣”楼隐商量般道。

凤奴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景绣都习惯我照顾了,再说,便是他能够去那里,但是他毕竟还小,我也很担心。”

将杯中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还是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照顾景绣。你帮我把那些宝藏处理好了便一起离开吧。”

楼隐这次是真的惊讶了:“我一个人?”

凤奴自斟自饮着:“谁都不知道宝藏里面具体是些什么东西,而且……前朝宣皇骄奢淫逸,国库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值钱了的东西也不一定。更何况,古往今来,多少人因为一纸藏宝图挣得头破血流。为求不劳而获而白白断送了性命。那些所谓的宝藏有也好没有也罢,在我看来,那些都是死物,完全不值得用我身边感受得到的东西去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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