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休学
陈曼给的地点是行政楼三楼的会议室， 秦然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得精神点，不至于看起来憔悴才过去。
下午三四点， 正好卡在上课点， 路上人很少，但横竖学校就那么大点地方，还是不可避免地碰见了认识的人。
进到行政楼门口的时候，她正好撞见从里推门出来的李洋， 他手上拿着几张打印纸，看见秦然，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向她扬扬手， 手上几张纸扇得哗哗响，权当打了招呼：“秦然？”
他站在门口没动，要想进去必须经过， 秦然没法无视，停下挥挥手。
李洋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顿一瞬，接着扫了扫她空空如也的手， 寒暄式地询问：“我来找老师过一下论文开题报告，你是来……”
“陈老师找我。”
秦然没多说， 含糊过去。
说完，她没多耽搁， 侧身从他身边经过进了楼。
看着她背影消失， 李洋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扇着手上的报告离开，不过在走出几步后，想到什么， 他拿起手机。
……
到了陈曼发来的会议室门口时，陈曼从走廊另头的办公室过来，看见她，脚步顿了顿，接着快步走来，给她领到一边。
两人走到楼梯口转角，陈曼左右看了看，微蹙着眉，压低声音问她：“怎么回事？”
她问的自然是网上那些言论。
秦然没有隐瞒的打算，言简意赅地直白回答：“照片是真的，我之前和那位谈恋爱，剩下的都是假的，我没做过。”
话落，看见陈曼依旧锁着的眉头，她垂下眼，视线落地，引颈受戮。
陈曼会在这个时候叫她过来，一见面就模样急切地询问网上的事情，秦然自然清楚其背后缘由。
毕竟现在网上舆论热火朝天，网友对校方施压让她退学的言论她不是没有看见，事关学校声誉，自己将面临什么，秦然也做好了面临最坏结果的准备。
因此，她沉默，等候发落。
看着眼前女生安静垂着的额发，细碎发丝下的眼和带着些轻颤的睫，陈曼无声深呼吸，叹了声气。
她抬手，手指还没落到她的肩，又缓缓收回。余光越过她的身侧看见往会议室走的人，陈曼也抬步，往那个方向去：“我知道了，先过去吧。”
秦然嗯了一声，轻轻点头，跟在她身后。
进了会议室，秦然被指着坐到长会议桌一面的中间，对面一排坐着两个男人，秦然不陌生，一个是系主任，一个是院书-记，陈曼坐在两人另手边，他们中间还空着一个位置。
落座前，秦然挨个问了个好，系主任对她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院书-记则从鼻腔里呼出一声冷哼，意味不明。
等了几分钟，最后一个人也进来了，会议室门关上，其余几人点头问好，秦然站起身打了个招呼，是院长。
院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上揣个厚的记录本，在她对面落座，放下本子后打量了她几眼，朝她露出一个笑：“秦然秦同学对吧，别紧张，坐。”
秦然点点头，安安安静地坐下。
院长摊开本子，左右看看两遍的人：“那我们就……开始？”
说完，她视线重新移到秦然身上，语气轻柔：“秦同学今天叫你过来呢，没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想问一下网上的一些言论，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话到这，她微微一个停顿，等秦然轻轻应了一声才接着往下：“按理说学生的私人生活我们不会过问，但毕竟你是我们学校的声誉……当然你不用紧张，我们叫你过来就是核查一下网上的言论，然后我们一起讨论个解决的方案，接下来，我们问什么你如实回答，让我们知道一下具体怎么回事。”
话落，看见她接着点头，院长左看一眼，系主任会意，率先问道：“你和网上照片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前男女朋友。”
“怎么认识的？”
“之前我在一家高档饭店打工，那里招会英文的服务员，他去那家饭店吃饭认识的。”
“然后恋爱？”
嗯了一声，秦然没有否认。
确实是如实回答。
旁边的院书-记接话：“那他那个朋友，就是那个陈司言，认识吗？”
“认识，但不熟，一堆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见过几次。”
“除开他，你有没有和别的异性有过什么暧昧关系？或者金钱关系？”
“……”
这话问得过于直白，秦然抬目，看向他。
旁边几人也快速扫了他一眼，不过什么都没说，重新将视线移回秦然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迎着他们的目光，秦然心中闪出一道人影，她敛目，目光低垂，缓缓摇头。
院书-记明显不满意她这副模样，眉心又深了几分，追问道：“有，还是没有？”
“没有。”秦然低下头。
……
大致的问题问完，院长看了一眼陈曼，她接收到信号，对秦然偏了偏头，向门口的方向示意：“秦然你先出去等一下。”
应了一声，秦然顺着话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她隔着门板听见里面模模糊糊的谈话声，隔着一层罩子传过来，并不真切。
走到一边靠在墙面，她看着从走廊侧窗照进来停在她脚尖前的一束阳光，虚虚地踩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光影长短变化，不知道多久，秦然眨眼一瞬，会议室的门打开，陈曼最先走出来。
她看一眼等在一边的秦然，脚步未停：“跟我来一下。”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陈曼带着她进了办公室。
将手上的东西搁到桌上，她走到桌前打开电脑，等待开机的时间看一眼噤声站着的秦然，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声：“你先坐一会。”
说着，她打开一个文档，敲敲改改。
秦然看了眼旁边的椅子，慢吞吞坐下。
空气仿若凝滞，只有陈曼轻轻敲着键盘的声音，大概是她也觉得沉闷，开口道了声：“不用担心，你是我学生，人品我肯定是信得过的。”
“不过考虑到现在风头确实正盛，”说到这，陈曼停下来，站起身打开打印机，“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
说着，打印机运转，缓缓吐出一张纸来。
陈曼那起来，自己扫了两眼，递给她：“打算让你暂时休学一个月，等明年春天开学再回来，反正也快到寒假了，就当是提前放假，回去散散心，陪陪父母。”
接过来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纸，秦然一字一句地默念着上面的几行字，很少，一份简短正肃的休学申请表。
见她沉默，陈曼视线再落回她手上的纸：“没事的，不会给你处分，明年回来继续上学……”
“谢谢陈老师。”
没等她说完，秦然出声作答。
话落，她轻轻吸气，目光上抬，看见桌边笔筒，问她要了支水笔，签了自己的名字和学号。
“放平心态，”陈曼收回来表，搁在一边准备过会去盖公章，在秦然离开前，她最后宽慰一句，“学校这边有学校的判断，希望你也能尽快调整好，要是都被网上言论牵着走，那不都成了乌合之众。”
秦然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出了行政楼，她站在门口抬眼，看远处树梢缓缓沉下去的阳光，重重哈出一团白雾。
往宿舍走的时候，正好到下课时间，路上的学生老师来来往往，这个时候，赶着去食堂的、出校的、往宿舍里回的，还有换教室的人不少，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过她的人群自动分流，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感受到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和悉悉索索听不清的聊天声，秦然面色未动，脚步丝毫未停。
直到了宿舍楼，沿着楼梯往上走，在她那层的楼梯口，她和两个女生面对面撞上。
楼梯就那么窄，秦然停下来侧过身颔首让出位置，但那两人并没有直接离开，其中一人下了两阶，站到她面前。
看着闯进自己视野范围的一对尖尖的长筒靴鞋尖，秦然还没抬眼，便听那人开口，先叫了她一声：“秦然？”
视线看过去，黄思雯面对着她，眼中打量试探还没敛回去。
秦然没理，转身绕过她上了台阶往自己宿舍走。
贴了个冷脸，黄思雯非但没生气还挑了挑眉，她快走两步跟上她，鞋跟敲在瓷砖地面哒哒声响：“我看见你在网上的消息了，他们网友真是的，怎么骂你们难听啊。”
“要不要我发声帮你澄清一下？毕竟当时我可是撞见过你和你那个男朋友在一起的。”
秦然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黄思雯接着道：“那个时候答应你不说，所以现在看见说你被包-养我也不敢发声帮忙解释。”
侧过脸看她一眼，秦然站定在自己宿舍门前，拿出钥匙。
与她对视上，黄思雯扯了个笑出来，也停在她身侧，佯装担忧：“不过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我不说，结果还是被人扒出来，下次干这种事，是不是要小心点……”
和着她的背景音，秦然将钥匙插进锁眼，还没拧锁开门，哗啦一声大力拉门的响，打断了秦然的动作，也打断了黄思雯的喋喋不休。
徐琳站在门内，脸色很差，眉头紧紧皱起，喝了一声：“睡觉呢，吵不吵啊？要聊天去别的地方聊去。”
话落，她看一眼站在一边神色有点微愣的秦然，转身进了屋。
“说话声音又不……”黄思雯被这么凶了一句，还没缓过神来，在徐琳转身后嘟嘟囔囔说了一句。
还没说完，一边的秦然也没理她，推开半合的门走进去，又反手在黄思雯面前关上。
随着门一开一合的动静，坐在自己桌前的周莉云扭头看来，还没与秦然对上视线，又极快地移开，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没有半点寒暄的意思。
抿了抿唇，秦然往自己床位走去，抬眼看见她对面的徐琳爬上床，床帘一拉，摆明了一副免打扰的样子。
气氛一瞬间冷到冰点，秦然也跟着一言不发，站在自己桌前收拾东西。
之前搬去周泽旭那里的时候该拿的都拿完，现在也没什么太多需要带的，找了一下证件还有一些细碎的物件，十几分钟，秦然把要带回家的东西收拾完，刚刚好装满一个小的背包。
期间，屋内安安静静，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她整理东西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和静静的呼吸。
原本周莉云是在拿着电脑写论文，但是这十几分钟内，她键盘迟迟没有动静，光标留在最后一个字后面一闪一闪的，但她注意力一直没有放在这。
终于，在第N次用余光扫过秦然后，她注意到她收拾好背包背在身上，赶着她往外走前，周莉云终于出声，打破寂静：“你这是……去哪？”
“回家，”秦然紧了紧背包带子，原本要出门的步子又折了个向，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拿了个口罩戴上，“办理了一个月的休学，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说完，她道了声再见。
得到屋内两人沉默的回复后，秦然面色不改，转身离开了。
宿舍门再一次开关，在门外的脚步声消失的一瞬间，唰的一声，徐琳床上的床帘拉开。
她看了看紧闭的宿舍门，视线停顿好久，而后同坐在椅子上仰脸看她的周莉云对视一眼，两人神色都有点复杂。
-
出了宿舍楼，秦然朝稍近的那侧校门去，因为戴了口罩，加上现在天色也慢慢暗下来，一路上陆续有人与她擦肩而过，没认出来。
只是再往前，靠近校门，便听一阵吵嚷。
直觉让她停在原地，秦然远远看去，校门口连带着围栏边围了不少人，大概都不是本校的，被门禁的刷脸系统挡在外面。
下意识拉高了口罩，她果断转身，穿过校园向靠近景园的那侧校门去。
不出所料的，这侧门口也围了不少人，不过目测看来比刚刚那侧少了不少。
秦然稍微走近了点，从拥挤的人群中看见很多官媒自媒的名牌，长枪短炮的。
旁边有正常出入的学生被堵得不耐烦，穿过人群进来的时候啧了一声：“真服了，被包了她爽了，现在给我们正常上学的添麻烦，来这的也都是有病，堵什么堵啊，挤死人了都。”
声音不加掩饰，不高不低的音量飘到秦然耳朵里，自然也飘到了前面堵着的几个记者耳里。
本来因为一条不清楚真假的消息被在大冷天派过来蹲人已经够烦的了，现在还被话里话外地说道，当即脾气也上来了，但奈何进不了学校门，也不好和个学生太较真，不过还是往这边看了好几眼，几个人絮絮叨叨地嘟囔。
见此情景，秦然不声不响地凑近出去的那侧门，低着头拉高口罩。
哪知还没走几步，那几个往这边看的记者忽然有一眼定住，紧紧追着她，而后平地一声雷地冲着她的方向喊道：“那个那个，秦然！”
暗道一声糟，秦然快步走出大门，想要混在人流里离开，但是几个眼疾手快的，快速围上来，给她堵在学校门口。
一时间，很多小麦克围上来，方才看见的那些长枪短炮对准她，走哪，跟哪。
各种问题雪花一般窸窸窣窣地砸下来，每一句听个大概但都感觉听不完整。
“请问网上消息是真的吗，你用身体敛财，通过后台进电视台……”
“被曝与你接吻那个是露泉老总的儿子，你和他什么关系，你……”
“露泉现在还未做出回应，是不是默认……”
“网上说你伙同卓起做假报道给陈司言脱罪……”
……
各种声音往耳朵里钻，秦然一个都没回，她在人墙的围追堵截中艰涩行走，将这一大堆人带到不太堵校门的旁边的人行步道上。
眼看越来越多人围过来，不止记者，还有看热闹的，她深吸一口气，停在原地。
乌泱泱一大堆人也跟着停住，麦克风几乎凑她脸上，一个个黑漆漆的镜头闪着红光对准她。
见她似乎有开口的意思，比方才更多的问题扑面而来，混成一团，一句缠着一句，没有给她半分回答的气口。
她只得沉默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大概是看她眉目长时间这么冷着，渐渐地，边上围着的这些人也没了声音。
一堆人大眼瞪小眼，安静下来，等她的回答。
可见她迟迟没有说话，有人先忍不住，问：“不说话是不是就是默认了？”
秦然向问问题的那个记者看去，短暂停留，又一一扫过围着她的机器，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中带着一点干涩的沙哑：“接吻的照片是真的，和另个当事人当时是恋爱关系，电视台是老师推荐的实习岗，其余都是谣传。”
话落，她深深鞠躬：“就到这吧，请不要把过多的关注和资源放在我身上，还有，也请不要给无关的单位和人带来麻烦。”
眼见她这般态度，周围的人一时哑了声，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但是在她直起身后，还是有点不死心，话筒继续往前送，想要再套点话出来：“那……”
只是吵嚷才刚开个头，离得近的车道上传来一声突兀刺耳的刹车声，一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扯过去。
秦然也顺着看去，一辆眼熟的车刹停在人群外。
下午三四点， 正好卡在上课点， 路上人很少，但横竖学校就那么大点地方，还是不可避免地碰见了认识的人。
进到行政楼门口的时候，她正好撞见从里推门出来的李洋， 他手上拿着几张打印纸，看见秦然，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向她扬扬手， 手上几张纸扇得哗哗响，权当打了招呼：“秦然？”
他站在门口没动，要想进去必须经过， 秦然没法无视，停下挥挥手。
李洋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顿一瞬，接着扫了扫她空空如也的手， 寒暄式地询问：“我来找老师过一下论文开题报告，你是来……”
“陈老师找我。”
秦然没多说， 含糊过去。
说完，她没多耽搁， 侧身从他身边经过进了楼。
看着她背影消失， 李洋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扇着手上的报告离开，不过在走出几步后，想到什么， 他拿起手机。
……
到了陈曼发来的会议室门口时，陈曼从走廊另头的办公室过来，看见她，脚步顿了顿，接着快步走来，给她领到一边。
两人走到楼梯口转角，陈曼左右看了看，微蹙着眉，压低声音问她：“怎么回事？”
她问的自然是网上那些言论。
秦然没有隐瞒的打算，言简意赅地直白回答：“照片是真的，我之前和那位谈恋爱，剩下的都是假的，我没做过。”
话落，看见陈曼依旧锁着的眉头，她垂下眼，视线落地，引颈受戮。
陈曼会在这个时候叫她过来，一见面就模样急切地询问网上的事情，秦然自然清楚其背后缘由。
毕竟现在网上舆论热火朝天，网友对校方施压让她退学的言论她不是没有看见，事关学校声誉，自己将面临什么，秦然也做好了面临最坏结果的准备。
因此，她沉默，等候发落。
看着眼前女生安静垂着的额发，细碎发丝下的眼和带着些轻颤的睫，陈曼无声深呼吸，叹了声气。
她抬手，手指还没落到她的肩，又缓缓收回。余光越过她的身侧看见往会议室走的人，陈曼也抬步，往那个方向去：“我知道了，先过去吧。”
秦然嗯了一声，轻轻点头，跟在她身后。
进了会议室，秦然被指着坐到长会议桌一面的中间，对面一排坐着两个男人，秦然不陌生，一个是系主任，一个是院书-记，陈曼坐在两人另手边，他们中间还空着一个位置。
落座前，秦然挨个问了个好，系主任对她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院书-记则从鼻腔里呼出一声冷哼，意味不明。
等了几分钟，最后一个人也进来了，会议室门关上，其余几人点头问好，秦然站起身打了个招呼，是院长。
院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上揣个厚的记录本，在她对面落座，放下本子后打量了她几眼，朝她露出一个笑：“秦然秦同学对吧，别紧张，坐。”
秦然点点头，安安安静地坐下。
院长摊开本子，左右看看两遍的人：“那我们就……开始？”
说完，她视线重新移到秦然身上，语气轻柔：“秦同学今天叫你过来呢，没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想问一下网上的一些言论，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话到这，她微微一个停顿，等秦然轻轻应了一声才接着往下：“按理说学生的私人生活我们不会过问，但毕竟你是我们学校的声誉……当然你不用紧张，我们叫你过来就是核查一下网上的言论，然后我们一起讨论个解决的方案，接下来，我们问什么你如实回答，让我们知道一下具体怎么回事。”
话落，看见她接着点头，院长左看一眼，系主任会意，率先问道：“你和网上照片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前男女朋友。”
“怎么认识的？”
“之前我在一家高档饭店打工，那里招会英文的服务员，他去那家饭店吃饭认识的。”
“然后恋爱？”
嗯了一声，秦然没有否认。
确实是如实回答。
旁边的院书-记接话：“那他那个朋友，就是那个陈司言，认识吗？”
“认识，但不熟，一堆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见过几次。”
“除开他，你有没有和别的异性有过什么暧昧关系？或者金钱关系？”
“……”
这话问得过于直白，秦然抬目，看向他。
旁边几人也快速扫了他一眼，不过什么都没说，重新将视线移回秦然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迎着他们的目光，秦然心中闪出一道人影，她敛目，目光低垂，缓缓摇头。
院书-记明显不满意她这副模样，眉心又深了几分，追问道：“有，还是没有？”
“没有。”秦然低下头。
……
大致的问题问完，院长看了一眼陈曼，她接收到信号，对秦然偏了偏头，向门口的方向示意：“秦然你先出去等一下。”
应了一声，秦然顺着话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她隔着门板听见里面模模糊糊的谈话声，隔着一层罩子传过来，并不真切。
走到一边靠在墙面，她看着从走廊侧窗照进来停在她脚尖前的一束阳光，虚虚地踩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光影长短变化，不知道多久，秦然眨眼一瞬，会议室的门打开，陈曼最先走出来。
她看一眼等在一边的秦然，脚步未停：“跟我来一下。”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陈曼带着她进了办公室。
将手上的东西搁到桌上，她走到桌前打开电脑，等待开机的时间看一眼噤声站着的秦然，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声：“你先坐一会。”
说着，她打开一个文档，敲敲改改。
秦然看了眼旁边的椅子，慢吞吞坐下。
空气仿若凝滞，只有陈曼轻轻敲着键盘的声音，大概是她也觉得沉闷，开口道了声：“不用担心，你是我学生，人品我肯定是信得过的。”
“不过考虑到现在风头确实正盛，”说到这，陈曼停下来，站起身打开打印机，“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
说着，打印机运转，缓缓吐出一张纸来。
陈曼那起来，自己扫了两眼，递给她：“打算让你暂时休学一个月，等明年春天开学再回来，反正也快到寒假了，就当是提前放假，回去散散心，陪陪父母。”
接过来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纸，秦然一字一句地默念着上面的几行字，很少，一份简短正肃的休学申请表。
见她沉默，陈曼视线再落回她手上的纸：“没事的，不会给你处分，明年回来继续上学……”
“谢谢陈老师。”
没等她说完，秦然出声作答。
话落，她轻轻吸气，目光上抬，看见桌边笔筒，问她要了支水笔，签了自己的名字和学号。
“放平心态，”陈曼收回来表，搁在一边准备过会去盖公章，在秦然离开前，她最后宽慰一句，“学校这边有学校的判断，希望你也能尽快调整好，要是都被网上言论牵着走，那不都成了乌合之众。”
秦然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出了行政楼，她站在门口抬眼，看远处树梢缓缓沉下去的阳光，重重哈出一团白雾。
往宿舍走的时候，正好到下课时间，路上的学生老师来来往往，这个时候，赶着去食堂的、出校的、往宿舍里回的，还有换教室的人不少，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过她的人群自动分流，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感受到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和悉悉索索听不清的聊天声，秦然面色未动，脚步丝毫未停。
直到了宿舍楼，沿着楼梯往上走，在她那层的楼梯口，她和两个女生面对面撞上。
楼梯就那么窄，秦然停下来侧过身颔首让出位置，但那两人并没有直接离开，其中一人下了两阶，站到她面前。
看着闯进自己视野范围的一对尖尖的长筒靴鞋尖，秦然还没抬眼，便听那人开口，先叫了她一声：“秦然？”
视线看过去，黄思雯面对着她，眼中打量试探还没敛回去。
秦然没理，转身绕过她上了台阶往自己宿舍走。
贴了个冷脸，黄思雯非但没生气还挑了挑眉，她快走两步跟上她，鞋跟敲在瓷砖地面哒哒声响：“我看见你在网上的消息了，他们网友真是的，怎么骂你们难听啊。”
“要不要我发声帮你澄清一下？毕竟当时我可是撞见过你和你那个男朋友在一起的。”
秦然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黄思雯接着道：“那个时候答应你不说，所以现在看见说你被包-养我也不敢发声帮忙解释。”
侧过脸看她一眼，秦然站定在自己宿舍门前，拿出钥匙。
与她对视上，黄思雯扯了个笑出来，也停在她身侧，佯装担忧：“不过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我不说，结果还是被人扒出来，下次干这种事，是不是要小心点……”
和着她的背景音，秦然将钥匙插进锁眼，还没拧锁开门，哗啦一声大力拉门的响，打断了秦然的动作，也打断了黄思雯的喋喋不休。
徐琳站在门内，脸色很差，眉头紧紧皱起，喝了一声：“睡觉呢，吵不吵啊？要聊天去别的地方聊去。”
话落，她看一眼站在一边神色有点微愣的秦然，转身进了屋。
“说话声音又不……”黄思雯被这么凶了一句，还没缓过神来，在徐琳转身后嘟嘟囔囔说了一句。
还没说完，一边的秦然也没理她，推开半合的门走进去，又反手在黄思雯面前关上。
随着门一开一合的动静，坐在自己桌前的周莉云扭头看来，还没与秦然对上视线，又极快地移开，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没有半点寒暄的意思。
抿了抿唇，秦然往自己床位走去，抬眼看见她对面的徐琳爬上床，床帘一拉，摆明了一副免打扰的样子。
气氛一瞬间冷到冰点，秦然也跟着一言不发，站在自己桌前收拾东西。
之前搬去周泽旭那里的时候该拿的都拿完，现在也没什么太多需要带的，找了一下证件还有一些细碎的物件，十几分钟，秦然把要带回家的东西收拾完，刚刚好装满一个小的背包。
期间，屋内安安静静，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她整理东西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和静静的呼吸。
原本周莉云是在拿着电脑写论文，但是这十几分钟内，她键盘迟迟没有动静，光标留在最后一个字后面一闪一闪的，但她注意力一直没有放在这。
终于，在第N次用余光扫过秦然后，她注意到她收拾好背包背在身上，赶着她往外走前，周莉云终于出声，打破寂静：“你这是……去哪？”
“回家，”秦然紧了紧背包带子，原本要出门的步子又折了个向，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拿了个口罩戴上，“办理了一个月的休学，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说完，她道了声再见。
得到屋内两人沉默的回复后，秦然面色不改，转身离开了。
宿舍门再一次开关，在门外的脚步声消失的一瞬间，唰的一声，徐琳床上的床帘拉开。
她看了看紧闭的宿舍门，视线停顿好久，而后同坐在椅子上仰脸看她的周莉云对视一眼，两人神色都有点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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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宿舍楼，秦然朝稍近的那侧校门去，因为戴了口罩，加上现在天色也慢慢暗下来，一路上陆续有人与她擦肩而过，没认出来。
只是再往前，靠近校门，便听一阵吵嚷。
直觉让她停在原地，秦然远远看去，校门口连带着围栏边围了不少人，大概都不是本校的，被门禁的刷脸系统挡在外面。
下意识拉高了口罩，她果断转身，穿过校园向靠近景园的那侧校门去。
不出所料的，这侧门口也围了不少人，不过目测看来比刚刚那侧少了不少。
秦然稍微走近了点，从拥挤的人群中看见很多官媒自媒的名牌，长枪短炮的。
旁边有正常出入的学生被堵得不耐烦，穿过人群进来的时候啧了一声：“真服了，被包了她爽了，现在给我们正常上学的添麻烦，来这的也都是有病，堵什么堵啊，挤死人了都。”
声音不加掩饰，不高不低的音量飘到秦然耳朵里，自然也飘到了前面堵着的几个记者耳里。
本来因为一条不清楚真假的消息被在大冷天派过来蹲人已经够烦的了，现在还被话里话外地说道，当即脾气也上来了，但奈何进不了学校门，也不好和个学生太较真，不过还是往这边看了好几眼，几个人絮絮叨叨地嘟囔。
见此情景，秦然不声不响地凑近出去的那侧门，低着头拉高口罩。
哪知还没走几步，那几个往这边看的记者忽然有一眼定住，紧紧追着她，而后平地一声雷地冲着她的方向喊道：“那个那个，秦然！”
暗道一声糟，秦然快步走出大门，想要混在人流里离开，但是几个眼疾手快的，快速围上来，给她堵在学校门口。
一时间，很多小麦克围上来，方才看见的那些长枪短炮对准她，走哪，跟哪。
各种问题雪花一般窸窸窣窣地砸下来，每一句听个大概但都感觉听不完整。
“请问网上消息是真的吗，你用身体敛财，通过后台进电视台……”
“被曝与你接吻那个是露泉老总的儿子，你和他什么关系，你……”
“露泉现在还未做出回应，是不是默认……”
“网上说你伙同卓起做假报道给陈司言脱罪……”
……
各种声音往耳朵里钻，秦然一个都没回，她在人墙的围追堵截中艰涩行走，将这一大堆人带到不太堵校门的旁边的人行步道上。
眼看越来越多人围过来，不止记者，还有看热闹的，她深吸一口气，停在原地。
乌泱泱一大堆人也跟着停住，麦克风几乎凑她脸上，一个个黑漆漆的镜头闪着红光对准她。
见她似乎有开口的意思，比方才更多的问题扑面而来，混成一团，一句缠着一句，没有给她半分回答的气口。
她只得沉默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大概是看她眉目长时间这么冷着，渐渐地，边上围着的这些人也没了声音。
一堆人大眼瞪小眼，安静下来，等她的回答。
可见她迟迟没有说话，有人先忍不住，问：“不说话是不是就是默认了？”
秦然向问问题的那个记者看去，短暂停留，又一一扫过围着她的机器，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中带着一点干涩的沙哑：“接吻的照片是真的，和另个当事人当时是恋爱关系，电视台是老师推荐的实习岗，其余都是谣传。”
话落，她深深鞠躬：“就到这吧，请不要把过多的关注和资源放在我身上，还有，也请不要给无关的单位和人带来麻烦。”
眼见她这般态度，周围的人一时哑了声，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但是在她直起身后，还是有点不死心，话筒继续往前送，想要再套点话出来：“那……”
只是吵嚷才刚开个头，离得近的车道上传来一声突兀刺耳的刹车声，一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扯过去。
秦然也顺着看去，一辆眼熟的车刹停在人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