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梁以是个不好说话的人,尤其在性生活上。哪怕程栩使出浑身解数去勾引她,她都能在最后一刻骤然刹车,将已然情动的他一把推开。

一开始,程栩觉得有些好玩,没少明里暗里搞些小动作——趁她看书时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小腹。但到了后来,他只觉烦躁。

尤其是在两人互相表露爱意之后,梁以依然那么克制,程栩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现在这种事怎么也算两情相悦了,为什么不答应?这样显得他多没魅力。

程栩把心里那点不舒服告诉梁以后,对方只温柔地回了一句。

“不急,以后会有机会的。”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更让程栩不高兴了。他直接凑上去,狠狠玩弄了一把梁以,他的指尖带着几分泄愤的力道,将她撩拨得不上不下,直到她眼尾泛红、呼吸紊乱,他这才高兴地放过。

随即他又窝进她怀里撒娇卖萌,梁以也配合着,将这事轻轻揭了过去。

直到大学毕业,两人还是没有实质性关系。

程栩逐渐砸吧过味来:梁以这分明不是想跟他上床,她是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留到婚后,留给她未来的伴侣。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程栩心里很不痛快。他才不会让她如愿以偿。

于是,程栩趁着她易感期时,使了劲儿地勾引她。在一次次被她推开后,他便不管不顾地霸王硬上弓了。

昏暗的卧室里,铃兰香与苹果香纠缠得近乎窒息。程栩跨坐在她身上,一边眼里泛着泪光,一边极不自在地缓缓收纳。

胀痛感让他咬紧了下唇,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感觉到梁以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像潮水一般将他团团包围,程栩这才一狠心,咬着牙扬起脖颈。

低沉的闷哼与急促的喘息同时响起,屋内的铃兰香和苹果香逐渐交织、融合,弥漫至每个角落。

一开始,程栩动得很慢,腰肢僵硬地上下起伏。后来,他渐渐得了趣味,动作才快了些,垂落的发丝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不过,他这些动作对一个正在经历易感期的女alpha而言,就跟挠痒痒一样。

没等他动多久,梁以一抬手,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程栩的后背陷入柔软的床铺,眼前是梁以垂下的长发和沉甸甸的目光。

“程栩,怕吗?”

她没什么动作,只是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他的双眸,眼底像燃着一簇幽暗的火。

程栩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眉头一挑,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我怕你半路不行。”

她笑了笑,倒也没被他的话气到,声音反而更温和,但语气中透着一股明显的攻击性,像裹着蜜糖的刀刃。

“放心,一定让你此生难忘。”

话音未落,他便被一种带着爽的痛意激得发不出声来——那感觉像一道闪电劈入骨髓,瞬间夺走了他所有言语。

梁以动起来显然跟他不是一个档次的。那力道与节奏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潮,一下下朝他猛烈拍来,连一丝喘息的时间都没留给他。

床板发出细碎的吱呀声,与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梁……以……”

程栩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使他不愿开口求饶,只能语不成声地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直到泪水浸满他的眼底,从眼尾缓缓滑落,顺着脸颊没入枕巾,他这才意识到——易感期的alpha ,体力竟恐怖如斯。

一天下来,程栩经历了好几次晕厥与苏醒,以及无数次被快感裹挟。

窗外的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已经分不清今夕何夕。

“梁以……你就是个……混蛋。”

他咬着牙将这句话说完,同时抬眸望向她背后那一道道清晰的爪痕——横七竖八地布在她肩胛与脊背上,不少还泛着结痂的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那你满意吗?”

梁以转过身,看向他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笑意和餍足,像一只饱餐后的猫。

程栩看着正缓缓穿衣服的梁以,她先是套上贴身的吊带,再披上宽松的衬衫,动作从容不迫,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火。

“没有!就你那绿豆芽大小,简直不够夹!”

话音一落,他便直接将被子裹住自己,缩成一团。可那双青红交加的小腿还是露在外面,绷得笔直,线条流畅又好看极了,脚踝处还残留着浅浅的指印。

梁以眸光一暗,抬脚便回到床上,同时弯腰伸手将程栩从被窝里扯了出来。她的力道不容抗拒,手指扣在他手腕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实话实说,要是不满意,下次就别勾着我硬来。”

程栩眼底含嗔地看了她一眼,嘟起腮帮,眼神闪躲着不敢与她对视,又支支吾吾地说:“五星好评的话,我最多给你三星。至于还差的两星,你自己想想为什么没得。”

“程栩,你要还想做,就要老实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说了那么多遍想要做,你都不答应,一直说留到以后。为什么非要留到以后?我想跟我女朋友上床怎么了?你就说能不能给,不能给,我们就……”

那两个字他迟迟没有说出口,反而在嘴里打转着,渐渐消失在齿间。

“就什么?”梁以没把这事掀过去,而是接着问,“就分手吗?”

从她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程栩心间那点火气直窜:“梁以,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分手了?所以才故意吊着我不放?我倒是不知道,你是个喜欢守身如玉的人。既然那样,为什么在我亲你的时候回应我?”

他说着便想将她推开,却被她紧紧搂在怀里。温热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脖颈处,带着安抚的意味。他挣扎的动作逐渐放缓,喉间忍不住溢出几声轻哼。

见状,梁以没由来地笑了一下,胸腔微微震动。想到昨晚那股滋味,心间不由得涌上一股邪火,搂住他腰间的手下意识收紧。

……

待两人都平静下来后,卧室里只剩下平缓的呼吸声。

梁以这才温声解释:“我喜欢你,程栩,这是一个不变的事实。但我的喜欢不是拿来伤害你的。”

“那时候我们都还在上学,我不能让任何意外影响到你的学习。”

“什么意外?”程栩有些没明白,眉头微微蹙起。

“怀孕。”梁以眼眸微垂,视线落在他的小腹上,昨晚这里可是微微隆起过,像含着一枚小小的果实,“这世上没有百分之百的避孕手段。最好就是什么都不做。”

程栩突然觉得后怕,后背窜起一阵凉意。自己要真是在大学时肚里揣了个崽,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怀孕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明白。随即脸色一白,有些紧张地问:“你没带套?”

梁以点了点头:“事出突然,怎么可能做好准备。”

程栩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但梁以话音一转。

“你放心,我已经买好了二十四小时紧急避孕药。你先起床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梁以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歉意,“不过这药有些副作用,这几天你可能会觉得头昏脑涨,四肢无力。”

程栩瞬间松了一口气,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只要不会怀孕,这些小副作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梁以喂他吃了点东西,一碗温热的南瓜粥,一勺一勺送到他嘴边,等他吃饱了,这才将避孕药和一杯温水递到他跟前。

程栩利索地吞下药片,整个人瞬间舒心了。他抱着梁以简单地亲亲抱抱,脸颊蹭着她的颈窝,直到把她整个人撩得耳根通红,这才悻悻收手,一脸无辜地轻声对她道歉。

再次睡醒后,他又没羞没臊地撩起梁以。手指在她腰间游走,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锁骨。

不过,这次看到她丢进自己怀里的大号避孕套盒子,程栩那活络的小心思瞬间收了起来,他可还没好全呢。腰还酸着,腿还软着。

他将盒子丢还给梁以后,直接扯住被子将自己整个人缩了进去,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只露出一小撮翘起的头发。

见状,梁以不由得低声笑了笑,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随即她一把拉开被子,整个人缩进去将他从背后抱住,下巴抵在他肩窝。

“睡吧。”

……

梁以的易感期过去后,程栩老老实实地素了半个月。

窗外的梧桐叶从嫩绿变成了深绿,他的耐心也一点点耗尽了。

终于,他忍不住了,于是带着一身装备就急吼吼地过来找梁以。

没想到却收到她临时要出差的消息。

此刻的梁校正隐姓埋名,在自己alpha父亲的公司当底层小员工。

出租屋的桌上摊着未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程栩眉头皱起,看着梁以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将几件换洗衣物叠好塞进行李箱,动作从容得像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

虽然很想跟她一块去,但他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目送着她离开。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像蜻蜓点水。

可他没想到,梁以这一走竟然要半个月才回来。而且,即使她回来了,也不能第一时间来找他,反而要继续工作——加班,开会,应酬,一样不少。

这一刻,程栩才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说“毕业即分手”。

彼此间的生活时差太大了。他醒来时她还在睡,他入睡时她还没回来。

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电脑开着,声音调到最大,也填不满那种寂静。这容易让另一方形成落差,情绪低落,失去对这段感情的信心。

程栩会因为这点原因放弃这段感情吗?

他不会。

他耐心等了梁以几天。每天给她发消息,收到回复就反复看好几遍。

等她终于能喘口气时,他兴致勃勃地带着自己那些装备再次来到她的住所。

梁以难得下厨,炖了一锅鱼汤,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可程栩刚坐到餐桌前,一闻到那鱼汤的味道,胃里就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冲进洗手间吐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直泛恶心。

镜子里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梁以有些担心,强行带着他打车去医院检查。

初夏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直握着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查出来的结果,两人都吓了一跳。

怀孕了。

诊室里的日光灯白得刺眼。程栩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但很快眼底又闪出一分惊喜——他的肚子里有了他和梁以的孩子。

不过,这份惊喜仅仅持续了几秒,就被梁以说出的话碾碎了。

“这孩子打掉吧。”

“什么?”

梁以冷静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这孩子打掉吧。”

程栩眉头瞬间皱起,他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冷声对她说:“我不同意。”

梁以深深看了程栩一眼。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但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你再好好想想。想留下来的话,我们就结婚。”

她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眼神也诚恳,可在他听来却成了另一个意思:梁以不是真心想跟他结婚的。

要不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他们不会这么快走入婚姻。

此刻,程栩只觉得喉头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垂下眼,睫毛轻颤:“我想想。”

他说不出其他话。什么“你不要孩子,我就自己养”之类的,又或者是“把这个孩子打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都说不出口。

那些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咽了回去。

程栩因为这事犹豫了一个月。整整三十天,他寝食难安,活脱脱瘦了一大圈。

原本圆润的下巴现在冒了尖尖,颧骨也显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清瘦憔悴。

夜里他常常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掌贴在仍平坦的小腹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好在肚里的孩子没有闹腾他,十分安静,像是知道他在为难似的。

到了孕检那天,梁以陪程栩去检查。 B超室的灯光昏暗,只有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医生拿着探头在他腹部滑动,突然“咦”了一声。

“你肚子里有两个孩子,看情况都发育得不错。”

听到这话,程栩脸上的神情一僵,有些错愕地看向梁以,又看向屏幕。

屏幕上两个小小的胚囊像两颗饱满的豆子,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他脑子里全是医生说的话——他肚子里居然有两个孩子!

恍惚间,程栩好像看到两个对他笑意盈盈的孩子,用软糯的声音“爸爸、爸爸”地喊着自己。那画面太过清晰,清晰得让他鼻子一酸。

就在程栩神游天外时,梁以已经冷静地听起医生的嘱咐,眉头越皱越紧,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很少有双胎能满四十周足月。稳定的话,我们建议三十七或三十八周进行分娩。顺还是剖,要看胎位是否合适、两个婴儿的大小,以及孕omega的状态……”

梁以的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B超屏幕上那两个小小的影子。

双胎的风险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早产、妊娠高血压、产后出血……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顿时,她有些自责:要是自己当时控制好一点,或者提前做好避孕准备,程栩现在就不用遭这些罪了。

听完医生说的那些话,梁以就牵着浑浑噩噩的程栩往外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挺着肚子的孕妇,有抱着新生儿的家属,而程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两人坐上梁以的车,程栩这才开口说话。

“你想要这两个孩子吗?”

梁以抿了抿嘴角,目光如炬地看着程栩,语气带着笃定。

“你想留下他们?”

程栩垂眸点点头,手掌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他现在都还有些难以置信,自己这么快就怀上了梁以的孩子。

才几次,而且也吃了紧急避孕药,这都能怀上。

程栩不是个信缘的人,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事实朝自己砸过来,他也不得不信了。

这两个孩子他要留下来。梁以不想养,他就自己挣钱养。无论如何,他都要这两个孩子。

“那就留下,我们一起养。”

闻言,程栩立马抬头看向梁以,湛蓝色的眼眸里尽是喜悦和兴奋,像被点亮的火星。

“好!”

话音一落,他便激动地凑过来亲了一下梁以的脸颊,嘴唇在她皮肤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又冷静下来,退了回去。

“梁以,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其他人。我想自己告诉我父母他们。”

梁以点点头。

“先结婚,还是生完孩子再结婚?”

梁以的话让程栩愣了一下。他垂眸想了想,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这才说:“以后再说吧。”

梁以虽然接受了这两个孩子,但不一定能接受自己当她的合法伴侣。如果自己因此跟她结婚,那不就变相是在逼她妥协吗?

他不想这样。不想让梁以觉得跟自己结婚是被逼的,也不想让他们之间的爱因此淡漠疏离。

……

孕期到了三个月后,他这才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父母。

电话那头,程母接二连三的叹息声像石子一样砸过来,每一声都让程栩心里沉一下。

他罕见地沉默了好久,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但程父激动的语气又让他原本沉静的心泛起丝丝涟漪。

“生!这两个孩子必须生!以后他们全跟你姓程!”程父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喜悦,“你缺啥,需要什么就直接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程栩大概清楚程父内心的想法:程家终于有后了,而且还是双胎,而且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但也没有出声戳破。

在自己没有跟梁以领结婚证之前,这两个小孩确实要跟他姓程。实在不行,就一个跟他姓,一个跟梁以姓。

当晚,程栩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梁以。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投影仪的画面动着却没人看。

暖黄的落地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我父亲想让这两个孩子跟我姓。”

“行。”

梁以的回答十分干脆利落。

程栩正张着嘴准备说“要不然一个孩子姓程,一个孩子姓梁”,话到嘴边却一下子卡住了。他只能微微睁着眼睛看着梁以,眼里写满了意外。

“怎么了?”

“你同意了?”

梁以点点头,目光落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孩子是你辛苦生的,你做主。”

程栩愣愣地点了点头,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劲,但一时没想明白。

直到几天后,他的脑筋才转过弯来。

梁以这么干脆利索地同意,不会是想着以后不跟自己结婚吧?

这样的话,孩子跟他姓,她只要支付一定抚养费,就可以美滋滋地跟其他omega结婚生孩子。

程栩越想越不高兴,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他直接坐起身,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一下子坐在平躺着的梁以身上,跨坐在她腰间,双手撑在她两侧,目光如炬地俯视着她。

“怎么了?”

梁以被他的动作吵醒后,目光惺忪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黑暗,接着抬手打开床头灯。

“啪”的一声,明亮温暖的光线一下子将两人照亮。

程栩眼里含泪,嘴唇微嘟,腮帮鼓着,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他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光。

“梁以。”

“嗯,你说。”

她拧着眉,抬手用指腹轻轻为他擦去眼角渗出的泪珠。那动作极轻极柔,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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