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想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也说了,我们既然迟早是夫妻,也无需太分彼此。既然如此,夫君伤了,妻子的关心之意,夫君你都不接受么?”

他眼中骤然光芒大盛,走近一步凑到了近前,“你方才叫我什么?”

我诧异道:“夫君啊!”

猛然间,呼吸已被夺去!他闯进了我的唇舌间,带着几分狂喜!

我惊得伸手推他——这可是在无数外人面前啊!可我往四周一看,这才发现,我们俩已经身处在一个厢房模样的地方——这是聆月君忽然建立起的虚空境。

既然如此,我也放下心来。他见我放松,反而更加用劲儿,将我抱得紧紧的,后脑被箍住,唇舌的摩擦愈发强势——我的唇被啃得发疼,舌根也被搅得发疼,耳边一边宁静,只有偶尔的津液吸吮的声音!

我的脸都红透了,身子软得一塌糊涂。他放开我后,还在那处舔了又舔,仿佛是在舔美味的食物一般!

“你可知,我等你这句,等了多久了?”他一手搂紧我欲滑落的身体,一手抚着我通红发烫的脸颊,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深深,深深地看着。

我却不知,不过是个称呼罢了,他何以如此激动……

“反正你迟早是要上天宫来的,此番我回宫,便下旨定下册立天后的日子,早些让你嫁过来,可好?”

不知为何,不过普通的一句话,不过是我料到他迟早会说出的一句话,如今果真说出来时,却让我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带着,几分甜,几分喜……

“可好?”

他见我不应,继续问我。

然后我感到自己甚是羞涩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来,这话,他应该,应该先问问我阿爹阿娘才对吧……如今我俩这么决定,是不是不大合乎情理……

可我却顾不得许多了,因为他,又扑了上来……

我甚少见过聆月开心的样子,至于十分开心的样子就更是少之又少。如今他这样儿,铺天盖地的,只知道亲了又亲,抱得紧了又紧,仿佛要把我搂进他的骨血里,揉进他的血肉中!火热的唇舌愈发的火热,连带着那手掌都火热起来,烫得我全身颤栗!那身本就宽大的外袍,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落,他一边火热地在我的口里翻搅,一边一用力,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放在了房中的一张木塌上,然后压了上来。

我尚且有些晕乎乎地回不过劲儿来,只得随着他的步骤,承受着他的吻,又被他压得周身动弹不得,待他的舌尖顺着下颌舔到我的脖子时,我忍不住呻吟一声,霎时软成了一滩水。

那声音似低嗔又似娇嗲,刺激地我自己都狠狠吃了一惊!而他则吻得愈发狂热,甚至——逐渐染上了几分疯狂,肆虐在脖颈处的湿热蔓延起一团又一团的火热,瞬间席卷了整个身体!

我忍不住难受得扭了扭身子,眼中迷迷蒙蒙的,将闭未闭,却感到他将我搂得更紧,粗重的鼻息响在我的耳侧,猛然间一口咬住了我的耳朵!

“啊!”

我惊呼一声,他则按住我不断与他厮磨的身体,火热又急切地对那里吸了又吸,舔了又舔,咬了又咬,啃了又啃,就差没把它吞下去了!

“风儿……风儿……”

他在耳边唤着,然后又咬牙切齿道:“你是想磨死我么?”

然后便感觉道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抱着我,再无动作。

半晌,他抬眼,看着我水雾迷蒙的眼,道了句,“风儿的眼睛真好看,可这样的眼睛,只能让我看到……好不好?”

我傻愣了半天,才品味到他的意思,霎时也不知是羞是怒,只得推开他,却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他轻轻笑了,叹道,“若不是如今时间地点都不对,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着,他一手拉着我,一手施个咒法,虚空幻境骤然消失,眼前重现琳虚此刻山踏地陷,一片混乱的场景。

丰顼神君仍站在我俩不远处,脸上半青半白,神色十分怪异。

“怎么了?”聆月诧异地问他。他唇瓣抖了抖,道:“回……回君上……无……无事!”

我脑子却猛然一声惊雷,轰隆隆地炸得我快要焦掉!

清响螺!那可以让声音穿透任何结界的清响螺,我一直带在身上!也就是说,方才我的……呻吟……低喘……惊喊……都被外面这群神兵天将听到了!

我骤然觉得浑身都要被尴尬烧起来了,怀着侥幸的心理,伸手往袖兜处一掏,伸手一看,但见那只绿莹莹的海螺子果真稳稳当当地在手掌上拖着,霎时真有自杀的冲动!

聆月看见我这副样子,再一看那清响螺,难得的,也微红了脸……

我心道,你红什么红?你的声音人家又听不到,人家听到的,是我!是我的声音!不堪入耳的声音啊,真真让本神尊的威仪扫地!

约摸是见我看他的眼光很是不对,他咳了几声,安慰道:“没事!我让他们不说出去……”

我不等他话说完,就恼怒地狠狠推他,然后狠狠瞪他,要不是因为他,本神尊能如此……

聆月这下也微沉了神色,正了声音道:“你们听到什么了?”

“回君上……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听到……”丰顼以及另外几位神君齐齐道,一个个统统都把头落得低低的,就差没把下巴栽地上了!

他们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众多天兵天将也都齐齐下拜,齐齐高呼——“回君上,我们什么也没听到!”

那声音,响彻山河,仿佛天地穹钟敲响!震起一声声回音,久久不散!

此刻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苍天啊大地,让我灰飞烟灭了吧!!

☆、正传 第三十六章

最终我也没能把那块九天玄玉送还给聆月。他须得赶去琳虚帝宫平乱,本欲让丰顼神君送我回长生境,奈何本神尊实在拉不下脸来与那丰顼神君相处,聆月便直接造了个仙障,施了个咒法,直接将我送到了南方长生之地。

他打理好了琳虚一事,想必是直接上了九重天,也再无闲暇上委羽山了。奇怪的是,我方到委羽山时,陵光那厮竟然也不在,整个委羽就剩下几间草垛子,很是凄凉。幸而他也不过失踪数日,便背了个巨大的医药匣子回来了。

于是,我便又过了几日如同过去一千年里那般,整日里除了修养,就是听陵光闲磕牙的日子。陵光出一趟门,便总能淘回许多八卦来。此次也不例外,说是琳虚之主暨弢不知为何受了重伤,去了灵宝天尊的禹余天上清真境沉睡去了,约莫要数万年才能醒得过来;又说琳虚帝宫里头夺位之争引得整个境都很是混乱,大皇子与三皇子打得如火如荼不可开交,还是天君亲自领了天兵天将过去,才消了这场混乱,免了琳境一场生灵涂炭。一惯与世无争的二皇子被天君送上了帝君之位,违抗天君旨意的一、三两位皇子被压到了帝舜台,琳境自此才算安宁下来。

我念着他为我做了这许多年的八卦来源的恩德,便将那场误入琳虚后暨弢与聆月的战事与他说了。陵光不愧是个老神仙,四海八荒的怪事儿估计没他不晓得的,关于那场打斗里忽然现身的火红色的灵鹫,他竟也知道些缘由——说是琳虚帝宫自暨弢起,所有的御火朱雀们既承袭了天生的控火之力,便也天生就注定了十万岁时心火燃烧、凤凰涅槃的一场劫数,受得过,控火之力愈发炉火纯青,若是受不过,便是个灰飞烟灭的下场,为了助他们凤凰一族渡劫,自暨弢开始,每只凤凰在十万岁生辰时都需得有一只禽鸟的仙力与之相融,增强力量,以受心火。助暨弢的这种禽鸟是一只修为颇好的灵鹫,十万岁上融入暨弢的内丹之中,暨弢内丹重创时竟化成了影像跑了出来,助他一战。

据陵光说,这只被选的禽鸟必须对他的主子足够忠诚,故而多在出生之时就被下了蛊惑咒,也算是给主仆培养感情。他这么一说,我便想起苏舆与槿颜来。苏舆被下蛊惑咒,对槿颜生死不离的,大约也就是这个缘故了。

后来我与陵光说到聆月失去光华之力的事情,那厮竟丝毫也不惊讶,反倒像早知此事般,然后告诉我说,原来暨弢早在有入魔征兆时,仙力就已经有些下滑,如若不然,也不会被比他少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聆月给轻易打败。然而即便是将他打败了,聆月君也少不得落下些重伤,更别提后面的光华之力离体了。然后我便心里一动,乍然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之前出去几日,不会是去了天宫给聆月君看伤吧?”

他仍是挑起那双桃花眼,一边喝茶,一边赞道:“丫头真是聪明。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本帝君在,有什么伤是好不了的?倒是你那夫君,一日催个数次,非要我回来委羽山给你看伤,真真是把整颗心都落你这儿了!”然后他打量打量我,又道,“我巴巴地赶了回来,却看见你在山下的水塘里游泳游得欢畅,哪里是有伤的样子?”

我只得陪了几声干笑,抚弄了一番尚且湿着的头发,“在琳境我本就没受什么伤,又有九天玄玉在,那伤,早好了!”

“丫头啊,你这身子也要好好保重才是,你可是聆月君好不容易救回来的。”

他与我这样说道,眼中竟显出少有的悠长深远来,神色肃穆得我都看呆了!

他则又喝了口茶,又更我说起了另一个八卦,神色也缓了过来。

这另一个八卦,正是天君发了一纸鲜红的昭书,昭告四海八荒六道众生,九重天凌霄殿,将在数月后的某个诸事皆宜的祥瑞之日,册立天后。

“呵呵,小风儿你是不知道,我从九重天上踩着云头过来时,却见那东方瑶清的方向一派祥云蒸腾,紫气缭绕,仙泽磅礴,喧闹之声传了不止数千里!真真是,热闹得紧,热闹得紧啊!”

我就知道,那些个整日里荒废修行大业,闲得发慌的神仙们如今逮着这么个喜事儿,非得把瑶清帝宫的门槛踏烂才罢休!还要美其名曰,是道喜!

陵光一边喝茶,一边笑吟吟的也与我道起了喜。

我心里却并不如何喜,只因陵光那一下肃穆的神色,让我很是惴惴。想那日在琳境,聆月临别时还与我在虚空境里头“厮混”了许久,虽然闻到了他喉中的血腥,可终归没看出什么大的不妥来。现如今陵光这么一说,显见得聆月是装出来的没什么不妥,而以我对他的了解,这恰是他最擅长的,说得好听点是不动声色,说得难听些就是装模作样!可现下他既不愿让我担心,死命“装”着,我却也没法子。幸而有陵光在,陵光的医术我一向信得过,想来是没甚要紧的了。



这日夜里,委羽山上月黑风高,我背了一袋子淬焰果,三袋子腌萝卜丝儿,并上一个小包袱,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裳,还有那块九天玄玉,趁着陵光尚在睡眠之中,招来祥云,上了回我的故乡——瑶清帝宫的路。

我此举倒也并不是心血来潮,其实早在方从琳虚回来时,我就想着回去瑶清一趟。前些日子,五哥和二哥与我说,大嫂生了个儿子,可又出了些岔子,二、五两位兄长下了凡界抓六哥回来,却也不知道现下有没有抓到。一、三、四三位兄长留在帝宫里头,大哥必定是忧心他儿子的,三哥和四哥又并不是擅长于应付外人的神仙,也不知帝宫里要如何打发那些个道喜道贺的人。这若是搁在数万年前,我是万万不会如此细致思量的,左不过图个自己舒心畅快,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可现下我已经是个九万多岁的神仙,若还是如此童真便真真对不起养育了我这么长年月的四海仙泽了,也委实对不起我这一神尊名号。

本神尊思量的多了,便愈发觉得我应该回去瑶清帝宫帮忙,奈何陵光这厮必然不会允我此时出去委羽山,即便我这伤已经好全了,他也会说:“遵从君上的意思,小风儿你还是再养养吧!”我却不知,为何聆月那厮能把陵光搞得如此服服帖帖。

故而才有当下这月黑风高夜出逃的壮举。不过为了弥补陵光一番,我将聆月送与我的许多仙草宝药都留下来,算是白送给他了。陵光一向喜欢倒腾药材,如此想必见我偷偷逃了也不会过于不开心。

四周虽然一片黑魆魆的,可长生境仙乡福地,四周飞的萤火伴着我手中亮堂堂的夜明珠,也足够我看得起眼前的路了。道路两旁的萝卜十分茂盛,绿油油的叶子很喜人;偶尔有些修炼了有些年成的大树灌木,发出睡眠的轻呼声,还有些晚上不睡觉的物种,见我路过,都很是恭敬地打招呼。陵光喜欢清静,所以委羽山下设了许多的结界啊法阵啊之流,我三两下破了阵,出了委羽的地界,向着东北方向,依次过了勃垒、番条、曹夕三个大山头,直到天色将亮之际,才算出了长生境的地界。

说起来,若放在平日,我是断不会如此只靠着两条腿并上一颗开陌神珠赶路的,少不得要施个咒术,腾个云头一类的。可现今我重伤初愈,陵光那句“你可是聆月君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老是在耳边晃荡,我便也惜命起来,轻易不施咒,只得慢慢赶路了。

曹夕山下,已经没什么萝卜了,倒是长了许多鹤草,紫红色的嫩叶子铺了满满一地,而一大片紫红色之上,竟立了一个衣装雪白的男仙。

我赶路赶得久了,乍见一个人,差点以为是眼睛花了,直到那人走到我面前来,道了句:“我等你许久了”,这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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