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直接空降到总裁办,特助岗,他亲自带?

更没见过他吃便当时,嘴角带着那种……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极淡的笑意。

江述挑了挑眉,面上不显,只是平静地收回脚步。

“梅总,您先用午餐,我半小时后再来。”

他说完便要退出去。

“等一下。”梅书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正好有事和你说。”

江述站定。

梅书霖把便当盒往旁边推了推,示意他坐下。

江述便坐了,目光从那块被吃掉一半的玉子烧上一掠而过,又落回老板脸上,静候下文。

“下周公司会来一个新同事,”

梅书霖的语气很平常,像在交代任何一项工作安排。

“特助岗,暂时挂在我这边。你负责带一下,帮他熟悉业务流程和公司架构。”

江述点头,快速在脑子里盘算人力安排。

特助,直接向总裁汇报,又需要他来带……这通常意味着老板非常看重这个人。

公司确实越来越忙了,他一个人既要对接各部门,又要跟进几个重点项目,还要处理老板临时交代的各种事务,确实有些分身乏术。

来个帮手是好事。

他心里甚至隐隐有些期待——终于能有个分担的人了。

“好的梅总,新同事什么时候报到?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

江述打开平板,进入备忘录。

“下周一。”

梅书霖顿了顿。

“工位安排在你旁边,资料和设备你帮忙盯着。”

“没问题。”江述飞快地记下,又问,“对方有什么特别需要交接的吗?之前的工作背景?”

梅书霖沉默了一瞬。

“他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应届生。”

江述手里的触控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难得在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克制的、不易察觉的……茫然。

应届生?

直接空降到总裁办,特助岗,他亲自带?

江述把这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逻辑链。

但没有。

他拼不出来。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

“好的梅总,我明白了。”

梅书霖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那块被晾了一会儿的玉子烧。

江述很识趣地站起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他在门外站了两秒,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平板。

应届生。

特助。

他带。

江述微微眯起眼睛,想起了今早路过老板办公室时,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的那一幕——梅书霖从那只浅色保温袋里取出便当盒,打开盖子,低头闻了闻,然后弯了一下唇角。

那表情他从未见过。

他又想起了这周老板反常的作息:每天准时下班,周五甚至提前了一小时离开,周六上午发邮件说今天不加班,有事周一处理。

江述跟了梅书霖五年,太清楚这位老板是什么工作节奏。

五年里,梅书霖从一家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公司,做到现在近三百人的规模。

他见过老板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依然准时出现在晨会,见过他在飞机上改方案落地直接去谈判现场,也见过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着窗外夜色喝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从没见过老板“准时下班”。

更没见过老板“周六不加班”。

江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平板屏幕。

屏幕已经自动息屏了,黑色的玻璃面上映出他自己那张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点亮屏幕,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条:

【新同事入职准备——下周一】

他顿了顿,又加上一行小字:

【工位安排在梅总办公室外侧,右侧靠窗位。配人体工学椅。绿萝一盆。】

写完这些,他收起平板,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步伐依旧平稳,脊背依旧笔直,神情依旧专业而克制。

只是在他坐下来、打开电脑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很轻、很轻地——

叹了口气。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你独自撑了很久的伞,终于有人走到你伞下,你转头一看,发现那个人两手空空,笑得一脸灿烂,而你老板正在旁边亲自帮他挡雨。

江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算了。

至少有人分担工作了。

这是好事。

……应该吧。

江述原本以为,梅书霖也就吃这一两天的便当。

毕竟这位老板什么工作强度他最清楚——早会、洽谈、项目评审、战略会议,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午饭经常是边看文件边随便扒拉几口,有时候忙起来干脆忘了吃。

能做一顿爱心便当(江述不太愿意用这个词,但确实想不到更合适的)已经是难得,怎么可能天天坚持?

结果第二天,那只浅色的保温袋又出现在了梅书霖的办公桌上。

第三天,还是。

第四天,第五天……

江述从一开始的“居然还有”,到后来的“又来了”,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心态已经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演变周期。

而且让他更意外的是——这便当居然每天都不重样。

周一吃的是玉子烧配煎三文鱼。

周二变成了照烧鸡腿配西兰花。

周三出现了卖相精致的小饭团。

周四是一份冒着香气的番茄牛腩。

周五打开盖子的时候,江述甚至闻到了隐隐的咖喱味。

每份便当都搭配得营养均衡——蛋白质、蔬菜、碳水一样不少,颜色搭配得也好看,红的绿的黄的,打开盖子就是一幅画。

关键是,这些菜的卖相还一天比一天好了。

周一的玉子烧边缘还有点焦,周三的小饭团已经捏得有模有样,到了周五那份咖喱饭,江述甚至在上面看到了用胡萝卜雕刻的小狗的形状。

小狗。

江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

没错,是小狗。

他活了三十多年,在职场摸爬滚打小十年,第一次在老板的午餐里看到胡萝卜雕的小狗。

而他的老板,那个在谈判桌上让对手闻风丧胆的梅书霖,此刻正若无其事地夹起那只小狗,送进嘴里,表情平静得像在吃一份普通的商务简餐。

江述移开视线,盯着自己手里的黑咖啡,决定什么都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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