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我……我不知道，没、没量过。
梅书霖脸上那点因惊艳而起的柔和波动，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甚至隐隐有点发黑。
叔……叔？
他今年刚满三十一岁！
虽然比眼前这哭包看上去是成熟稳重不少，但至于开口就叫叔叔吗？
他有那么老气横秋？
刚刚升起的那点同情和好奇心，被这声猝不及防的“叔叔”打击得七零八落。
梅书霖顿时觉得这闲事管得有点多余，甚至有点好笑。
他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干脆利落地转身，抬脚就准备离开这莫名其妙的局面。
“叔叔！”
带着哭腔的呼唤再次响起，同时，一只手猛地伸过来，紧紧攥住了他西裤的裤脚。
力道不小，攥得死紧，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梅书霖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很是好看，此刻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尖还沾着墙角的灰尘。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对上青年重新蓄满泪水、写满惊慌和祈求的眼睛。
“叔叔，别走……”
赵利霆吸了吸鼻子，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厉害，断断续续地说。
“我……我爸不要我了……钱，钱也没了……我害怕……”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轻又颤，像羽毛搔在人心尖最软的地方。
梅书霖准备抽离的脚步，就这么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这个高大英俊却哭得一塌糊涂、毫无形象可言的年轻男人，心里那点因被叫“叔叔”而起的郁闷，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无奈，好笑，还有一丝难以忽视的……
心软。
真是见了鬼了。
梅书霖在心里叹了口气。
夜风穿过巷子，带来更深重的凉意。
他站在昏暗的光影里，裤脚还被那只手紧紧攥着，像个被赖上的倒霉路人。
沉默了几秒，他终是无奈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稳：
“地上凉，先起来。”
梅书霖这句话说的温柔。
赵利霆抽噎着，看了看自己还攥着人家裤脚的手，又仰头看了看逆光中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终于迟疑地、慢吞吞地松开了手指。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试图站起来。
蹲得太久，腿有些麻，加上身高体长，动作不免有些笨拙踉跄。
梅书霖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
然后，他就眼看着这个刚刚还蜷在墙角、显得可怜巴巴的“大型犬”，像棵被迅速拉直的青松，倏地拔地而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最终，稳稳当当地矗立在他面前，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梅书霖下意识地、微不可察地后退了小半步，才勉强维持住一个不用太仰视的舒适角度。
他身高183公分，在男性中绝对算得上优越，可眼前这家伙……好家伙，起码190公分往上！
近距离看，那肩宽腿长的架子，更是显眼。
夜风似乎都因为他站起而绕道了些。
刚才俯视时只觉得他脸长得极好，现在平视才发现，这身材比例也是得天独厚，宽肩窄腰，包裹在略显脏污的休闲装下，依然能看出流畅有力的线条。
只是配上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反差强烈到让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梅书霖在心里倒吸了口凉气，面上却不显，只是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这“麻烦”的体积，似乎比他预估的还要可观。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那点莫名的压迫感，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
“你叫什么名字？”
赵利霆听见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
爸爸赶他出门时板着脸警告过：“出去别说是我的儿子！不能暴露身份！不然就算你挑战失败！”
可是……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
对方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合体西装，外面罩着件质感极佳的大衣，眉眼温润，气质沉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反而……让人有点想依赖。
他抿了抿哭得有些发干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卫衣下摆，小声地、诚实地回答了：“我叫赵利霆。”
赵利霆？
梅书霖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几乎是瞬间，一个名字撞进脑海——帝都赵家那位据说被宠上天、神秘无比的四公子，好像……也叫赵利霆？
这个念头让他不由得多看了眼前的青年两眼。
英俊是足够英俊，甚至有些过于出色，但这狼狈落魄、蹲在酒吧后巷哭鼻子、还说被家里“抛弃”的模样……
怎么也无法和传闻中那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赵家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划上等号。
虽然没人确切见过那位赵四少爷的真容，但关于赵家如何宠溺幼子的八卦，在圈子里也算流传甚广。
据说那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娇养得比女孩子还精细，赵怀卿对其简直是有求必应，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
怎么看，也和眼前这个被丢在外面、身无分文、可怜兮兮的“流浪犬”对不上号。
梅书霖摇了摇头，把自己这荒谬的联想甩出脑海。
大概是同名同姓吧，或者自己酒意未散，想多了。
“你多大？”他换了个问题，试图更了解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
然而，这个问题却让赵利霆整个人再次僵住，随即，那张俊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惊慌、羞赧和纠结的表情。
他眼巴巴地望向梅书霖，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某种……诡异的打量？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上来就问“多大”？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询价？他把自己当成那种、那种出来卖的了吗？！
赵利霆的脑子瞬间被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打架。
左边的小人：“男人再穷不能卖！”
右边的小人：“给钱到位那叫爱！”
他内心天人交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把衣角揪得更紧。
看着梅书霖耐心等待、略显疑惑的表情，他憋了半天，才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结巴：
“我……我……我不知道，没、没量过。”
叔……叔？
他今年刚满三十一岁！
虽然比眼前这哭包看上去是成熟稳重不少，但至于开口就叫叔叔吗？
他有那么老气横秋？
刚刚升起的那点同情和好奇心，被这声猝不及防的“叔叔”打击得七零八落。
梅书霖顿时觉得这闲事管得有点多余，甚至有点好笑。
他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干脆利落地转身，抬脚就准备离开这莫名其妙的局面。
“叔叔！”
带着哭腔的呼唤再次响起，同时，一只手猛地伸过来，紧紧攥住了他西裤的裤脚。
力道不小，攥得死紧，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梅书霖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很是好看，此刻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尖还沾着墙角的灰尘。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对上青年重新蓄满泪水、写满惊慌和祈求的眼睛。
“叔叔，别走……”
赵利霆吸了吸鼻子，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厉害，断断续续地说。
“我……我爸不要我了……钱，钱也没了……我害怕……”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轻又颤，像羽毛搔在人心尖最软的地方。
梅书霖准备抽离的脚步，就这么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这个高大英俊却哭得一塌糊涂、毫无形象可言的年轻男人，心里那点因被叫“叔叔”而起的郁闷，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无奈，好笑，还有一丝难以忽视的……
心软。
真是见了鬼了。
梅书霖在心里叹了口气。
夜风穿过巷子，带来更深重的凉意。
他站在昏暗的光影里，裤脚还被那只手紧紧攥着，像个被赖上的倒霉路人。
沉默了几秒，他终是无奈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稳：
“地上凉，先起来。”
梅书霖这句话说的温柔。
赵利霆抽噎着，看了看自己还攥着人家裤脚的手，又仰头看了看逆光中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终于迟疑地、慢吞吞地松开了手指。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试图站起来。
蹲得太久，腿有些麻，加上身高体长，动作不免有些笨拙踉跄。
梅书霖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
然后，他就眼看着这个刚刚还蜷在墙角、显得可怜巴巴的“大型犬”，像棵被迅速拉直的青松，倏地拔地而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最终，稳稳当当地矗立在他面前，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梅书霖下意识地、微不可察地后退了小半步，才勉强维持住一个不用太仰视的舒适角度。
他身高183公分，在男性中绝对算得上优越，可眼前这家伙……好家伙，起码190公分往上！
近距离看，那肩宽腿长的架子，更是显眼。
夜风似乎都因为他站起而绕道了些。
刚才俯视时只觉得他脸长得极好，现在平视才发现，这身材比例也是得天独厚，宽肩窄腰，包裹在略显脏污的休闲装下，依然能看出流畅有力的线条。
只是配上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反差强烈到让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梅书霖在心里倒吸了口凉气，面上却不显，只是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这“麻烦”的体积，似乎比他预估的还要可观。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那点莫名的压迫感，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
“你叫什么名字？”
赵利霆听见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
爸爸赶他出门时板着脸警告过：“出去别说是我的儿子！不能暴露身份！不然就算你挑战失败！”
可是……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
对方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合体西装，外面罩着件质感极佳的大衣，眉眼温润，气质沉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反而……让人有点想依赖。
他抿了抿哭得有些发干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卫衣下摆，小声地、诚实地回答了：“我叫赵利霆。”
赵利霆？
梅书霖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几乎是瞬间，一个名字撞进脑海——帝都赵家那位据说被宠上天、神秘无比的四公子，好像……也叫赵利霆？
这个念头让他不由得多看了眼前的青年两眼。
英俊是足够英俊，甚至有些过于出色，但这狼狈落魄、蹲在酒吧后巷哭鼻子、还说被家里“抛弃”的模样……
怎么也无法和传闻中那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赵家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划上等号。
虽然没人确切见过那位赵四少爷的真容，但关于赵家如何宠溺幼子的八卦，在圈子里也算流传甚广。
据说那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娇养得比女孩子还精细，赵怀卿对其简直是有求必应，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
怎么看，也和眼前这个被丢在外面、身无分文、可怜兮兮的“流浪犬”对不上号。
梅书霖摇了摇头，把自己这荒谬的联想甩出脑海。
大概是同名同姓吧，或者自己酒意未散，想多了。
“你多大？”他换了个问题，试图更了解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
然而，这个问题却让赵利霆整个人再次僵住，随即，那张俊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惊慌、羞赧和纠结的表情。
他眼巴巴地望向梅书霖，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某种……诡异的打量？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上来就问“多大”？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询价？他把自己当成那种、那种出来卖的了吗？！
赵利霆的脑子瞬间被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打架。
左边的小人：“男人再穷不能卖！”
右边的小人：“给钱到位那叫爱！”
他内心天人交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把衣角揪得更紧。
看着梅书霖耐心等待、略显疑惑的表情，他憋了半天，才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结巴：
“我……我……我不知道，没、没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