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是生他气了?还是……不要他了?

赵伯琛停下脚步,终于开口。

“你今天,”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责备,“冲动了。”

赵利霆猛地抬头。

“可是!哥!”

赵伯琛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看着赵利霆,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国内,我可以帮你,”他说,“没有人会动他。”

赵利霆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们也先别联系了。”赵伯琛继续说,语气沉稳,“爸爸说的其实也对,你的能力还不够。”

他顿了顿。

“你这样,也保护不了你爱的人。”

赵利霆的眼眶又红了。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大哥说的是真的。

“去那边,”赵伯琛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早点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塞进赵利霆手里。

黑色的,是他的附属黑卡。

“有问题,告诉哥哥。”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你也别怪爸爸,”他说,“他真的是爱你的。”

他看着赵利霆的眼睛,一字一句:

“哥哥,也爱你。”

说完,赵伯琛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仿佛也不想听弟弟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下飞机。

赵利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口。

手里那张黑卡,还带着大哥的体温。

他攥紧了。

飞机的引擎开始轰鸣。

空姐走过来,轻声提醒他坐下。

赵利霆坐回位置上,系好安全带。

窗外,机场的灯光渐渐后退。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闭上眼。

梅叔叔……对不起。

大哥虽然说让他不要联系梅书霖了。

但赵利霆哪里按捺得住?

飞机刚落地,他连行李都没拿全,第一件事就是冲出航站楼,满世界找公共电话亭。

美国这边正是下午,阳光刺眼,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赵利霆顾不上看,只顾着四处张望。

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

他冲过去,抓起听筒,手都在抖。

梅叔叔的电话号码,他倒背如流。

手指按下去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那部被自己亲手摔碎的手机。

想起屏幕上最后那条消息。

【回家了吗?】

他吸了吸鼻子,按下最后一个键。

嘟——嘟——嘟——

等待的时间像过了一个世纪。

大洋彼岸,正是清晨。

梅书霖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

他已经这样坐了一整夜。

小霆在他怀里不安地蹭了蹭,发出轻轻的呜咽声,像是在问:另一个爸爸去哪了?

梅书霖没说话。

他只是机械地一下一下顺着它的毛。

茶几上,手机静静地躺着。

屏幕上是一排红色的未接来电——全是打给赵利霆的。

没有一个接通。

起初是无人接听。

后来是关机。

再后来,就是忙音。

他打了多少次?十次?二十次?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每打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赵家把他关起来了?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小霆又呜咽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梅书霖低头看着它,忽然想起赵利霆那天说的话——

“这是我们的儿子。”

他眼眶一酸。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梅书霖猛地抬头。

几乎是扑过去的,他抓起手机——

然后他愣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跨国号码。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

跨国电话?

他想起最近新闻里说的那些电信诈骗,那些冒充亲友骗钱的套路。

他苦笑了一下。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接诈骗电话吗?

他按了拒接。

把手机扔回沙发上。

大洋彼岸,赵利霆握着听筒,愣住了。

嘟——嘟——嘟——

忙音。

梅叔叔……挂了他的电话?

他不敢相信,又拨了一遍。

嘟——嘟——嘟——

还是忙音。

赵利霆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电话听筒从他手里慢慢滑落,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梅叔叔……不接他电话?

是生他气了?

还是……不要他了?

他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眶又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茫然地看着前方。

另一边。

梅书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小霆被他惊醒,仰着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梅书霖低头看着它,忽然弯腰,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乖,”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在家等着。”

他走进卧室,换衣服,洗漱,整理仪容。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有点差,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但表情很平静。

私人感情,怎么能影响到工作呢?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然后他拿起公文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小霆趴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呜咽了一声。

梅书霖走进公司的时候,江述已经在等他了。

“梅总,早。”江述递上今天的日程表,“上午十点有项目会议,下午……”

梅书霖接过日程表,点点头。

“知道了。”

他走进办公室,坐下,翻开文件。

一切如常。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

和每一个早晨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夜有多长。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未接来电,每一个都像刀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有多想再拿起手机,再拨一次那个号码。

但他没有。

他只是低头,继续看文件。

工作。

工作就好了。

窗外的阳光很暖。

他的手指,却冰凉。

十点钟,梅书霖去开会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项目经理正在汇报最新进度。

梅书霖坐在主位上,表情专注,时不时点头,偶尔提一两个问题。

一切如常。

没人看得出来,他昨晚一夜没睡。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十二点整,梅书霖宣布散会。

他站起来,拿起文件夹,往门口走。

推开会议室的门——

他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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