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二十三章



伤势未愈,杨夫人便要求离开,见她脸色苍白,杨汉平不同意,但拗不过妻子,只好一大早来与秦少航告别。



秦少航一夜未睡,正在花厅里喝茶,杨汉平夫妇的告辞,他婉留不住,只好任他们离开。



山庄门口,陆无敌匆匆而来,与杨汉平夫妇不期而遇,只见陆无敌盯着杨夫人愣是无法移开目光,而杨夫人,眼里有着惊慌和不安。



时隔十七载,这张脸却丝毫未变?“二嫂?”一声二嫂,杨夫人停下脚步,脸色瞬变,杨汉平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着一脸震惊的陆无敌,杨夫人伸手拉他,欲离开,又听身后传来,“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二嫂,你就是二嫂。”陆无敌激动的走到杨夫人面前,拦住了去路。



“什么二嫂,她是我杨汉平的夫人,是少阳派所有弟子的师娘,一大清早,你这厮抽的是什么疯呀。”痛失爱女的杨汉平心情本就不佳,此时一早被别人喊自己的妻子做二嫂,于是一下子便控制不住怒火攻心。



陆无敌愣在当场,这熟悉的容貌,十七年未变,不正是失踪了的二嫂吗?怎么成了别人的妻子,难道真是自己认错了人。



“陆门主,您认错人了。”杨夫人早已收起了惊讶,平淡的开口,二嫂,已经在十七年前彻底消失了。



杨汉平推开发愣的陆无敌,扶着妻子一步步远去。陆无敌看着那个背影,重重叹气。



见秦少航伤势已好转,陆无敌说起了来意,“幽灵罗刹前天夜里,给各个帮派都送去了一封信,要求所有帮派归顺于他,否则,他便在七日后将各个帮派一一消灭。”



听得秦少航心惊肉跳,悲愤痛恨,这个魔鬼,难道真的要洗血江湖吗?



“三叔,此事高掌门可有对策?”



陆无敌叹息一声,“昨日各个帮派都去了派月山,都表示不愿归顺于那魔鬼,一番商议,决定七日后在青城集合,共同对敌。”



“如此说来,又要有一场血战,又要有多少生命从此结束。”要怎么样才能阻止这场浩劫?百销骨,可恶的的百销骨。



夜色中,幽灵罗刹如同勾魂使者,声音冰冷,“你没有资格跟我提条件。”



对面的秦少航目光中已无妥协之意,他盯着这个索命幽灵,怒道:“宁愿死在百销骨之下,也不愿再任你如木偶般摆布,你若想杀我,那就来吧。”秦少航指着自己的心口,“往这一掌,便无人敢跟你对抗。”



“有骨气。”幽灵罗刹笑了,随即魔爪伸出,以内力将秦少航吸入掌中,一股冰冷的气息入肤至骨,秦少航不禁打了个寒颤,但仍任由他捏着脖子,此时此刻,死亦何惧。



“你若敢动他,我便随他而去。”回想连锦的话,幽灵罗刹慢慢松开了手,情之一字,果真会磨灭人的坚定之心,看来,他变了。只是,这种改变,值得吗?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秦少航已趁机将袖中的匕首抽出,直击幽灵罗刹腹部。生命似乎会就地终止,但却让秦少航大失所望,只见匕首在碰到衣服后,就结束前进,掉在了地上。十层的内力,却换来他毫发无伤的结果,怎么可能?



此举惹怒了幽灵罗刹,他狠下心,一股黑气已集于掌中,正欲将秦少航就地化为黑水一滩,就听远处一个声音响起,他知道,是她来了。那些光会吃饭的废物,看个人都看不住,回去定要化了他们。



月光下,连锦宛若仙子下凡,一头飘逸的长发,白衫随风飞起,缓缓降落在幽灵罗刹的身边,轻道:“夫君杀一个孩子,岂不丢脸,那些江湖中人又怎么会死心踏地于你,为妻我也会跟着脸上无光。”



声音带着些莎哑,她不是连锦。秦少航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心冷如冰。



幽灵罗刹沉默一阵,最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扔给了秦少航,道:“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本座留你一条性命,并将解药赐于你,但是,你若是敢替那些愚蠢的江湖人出头,本座定会将你粉身碎骨。”语罢,他身子一闪,带着连锦陡然消失。



秦少航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失神,手中的解药已然多余,七桑派和满月宫葬送在自己的手中,他已无脸再面对天下人,但几日之后,必有恶战,何不留着一条命替他们撕杀,就当赎罪也好。



“这是最后一次,希望你能明白。”幽灵罗刹将连锦带回了住处,只丢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连锦松了一口气,原以为这一赌必输无疑,没想到,这魔鬼竟然会答应自己的要求,这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个不幸呢?少航中了他的毒,定是与他妥协了什么事,或许七桑派和满月宫的事与他有密切关系,若真如此,凭少航的个性,几日之后的大战,他断然不会袖手旁观,看来,还是要想办法逃出去。



‘移魂剑术’已被迫交给了幽灵罗刹,秦少航只能凭着记忆继续修练,口决未记全,只能记下多少算多少。几天之后,就是自己生命的尽头,有限的生命里,总觉得还有好多未完的事。



哥哥的突然变化,让秋玲担心,几次上前安慰,他都是沉默不语。连俏上次表白虽被拒,可她似乎并未死心,一如既往的对秦少航献爱心。叶彬看着她如此快乐,只是淡淡一笑,把悲伤留给了自己。



在客栈找不到连锦,叶彬宇心中纳闷,问了店家才知连锦已有几日未回客栈了,他心中疑惑,知晓连锦不是不告而别的人,这几日未归,定是出了什么事?莫不是已被那幽灵罗刹所杀?想到这,他心头一震,不袢的预感尤然而生。



自从从万圣山庄回来以后,杨汉平连续三日都发现妻子深夜对月发呆,也许,他该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了,那一声陆门主已经暴露了妻子对自己的欺骗。



“你为何欺骗于我,十七年来,我哪里对不住你啊。”丈夫的责问,让她心中一惊,看他眼中的怀疑,她知道心中的秘密已经藏不住了。



忆往事,泪湿眼角,道曾经,心如再伤。



听完妻子的诉说,杨汉平心中触动,为妻子的遭遇而心痛,也因妻子的遭遇而悲伤。她曾经有过丈夫,自己倒成了替补。可如果当初不救她回来,她早已死在后山,又于心何忍,也罢,这便是天意。



“如今,你已经恢复记忆,玉霜又离开了人世,你准备作何打算?”问这个问题,唯一的目的只是想将她留下,杨夫人岂能不知,“汉平,我们做了十七的夫妻,我怎会舍你而去呢,玉霜已经不在了,我现在只有你了。”



妻子的话让他感动,他搂过妻子,享受着她给的爱,只是,他知道,她一样放不下过去。于是,他决定带着她,重返江湖,唯有解开她的心结,她才能安安心心的与他过完余生。



高凡坤和陆无敌二人一直在为两日后的约定忙碌,所幸已经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两日后集结青城,与幽灵罗刹来个生死大战,希望能够以人多制胜。无论如何,不能让那魔鬼称霸武林。



幽灵罗刹的出现,让所有的人都忘记了一件事,那便是炸毁笑忘峰一事。



秦少航跪在祠堂里,连个三个响头,“爹,两日后,如果孩儿有幸不死,定会上那笑忘峰为您报仇血恨,倘若孩儿一去不回,也是为了赎清心中罪孽,见了爹后,还请爹不要怪罪孩儿。”



秦少航出了祠堂,便去了客房找叶彬宇,将自己的想法道出,“叶兄应该也知道,两日之后这青城必一场血战,没有人能预知情况会坏到什么程度,所以,我想请叶兄带着俏丫头和我妹妹暂时离开,待杀了幽灵罗刹之后,可再回来。”



“你觉得你妹妹会跟我离开吗?你们又当真能杀得了那幽灵罗刹吗?”



秦少航听完摇了摇头,“所以,我才希望叶兄能答应我这个要求,少航斗胆将舍妹托附于叶兄,务必请叶兄答应。”秦少航渴望之情让人不忍心拒绝。



“秦兄太客气了,你的要求我自会答应,但秦姑娘怎么肯跟我去塞外呢?更何况在这关键时刻,她不可能与你分开。”



“多谢叶兄答应,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会跟她谈好。”



哪知秦少航话一出口,就遭到秦秋玲的反对,对他的决定死活不依,秦少航苦口婆心,只差没有跪下求她。



恰好让连俏知道了此事,她指着叶彬宇的鼻子道:“胆小鬼,我鄙视你。”哼一声甩手而去。叶彬宇无奈摇头,进了中原以后,这个俏丫头就越来越不听话了,再不想办法离开,他大概会失去了她了。



秦秋玲与连俏二人相互诉说心中怨气,二人决定,一定要站在秦少航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决心如此强烈,看来没有办法改变。既然软硬都不行,看来只好用计了。



一点迷药,让连俏和秋玲睡了过去。第二日天未亮,秦少航将叶彬宇送至城外,最后看一眼马车上熟睡的人,他横下心放下车帘,与叶彬宇拱手道别。马车绝尘而去,带走了他的牵挂,此生再无所绊,明日,他可以安心的做自己的事了。



☆、第二十四章



月黑风高,寒露渐起,趁此夜晚,杨夫人一人悄悄潜上了惊魂崖。默默凝望那笑忘峰,心中痛苦不已。风在耳边刮过,似在嘲笑,又或奚落。



红尘相恋,明明我心依旧,恍然若梦,苍天捉弄十七载,现实可怕,如今回头已物是人亦非。



重返旧地,这便是此时的心境,唤不回过去,又无法面对现实,如今生死两茫茫,再见亦是无期。泪打湿衣襟,回忆往事点滴,终究是看不破红尘,出不得凡界。



峰顶之上,冷风灌耳,杨夫人跪在墓前,泪水长流,轻抚墓碑,骤见‘恩师林术之墓’字样,她心中奇怪,林术不喜欢被人牵绊,为何会收徒弟?又想到楚沐阳从后山救回的连锦,她心中豁然明亮,想来那连锦定是林术的徒弟,于是嘴角轻笑,心中甚是安慰,十七年来,他并不孤独。



惊魂崖上,长剑挥舞带着阵阵风声,是谁在这寂寞的夜里舞动乾坤?



小小惊魂崖,那昨日的悲伤清晰在目,每一剑,像是在发泄内心中的不满和愤怒。身起剑起,划破的是那过去的美好画面。每一剑,他倾注的是全部精力,思想完全融入期中,内力输入剑身,从剑尖喷射而出,冲击着石壁,像一朵烟花散开出五颜六色的花瓣。长剑带着气流越来越快,舞剑之人似乎完全不顾生死,那内力层层输出,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气尽人竭。



杨夫人脸色骤变,心想必须阻止他,于是捡起地上的石头扔了过去,舞剑的人突然看见飞向自己的石头,将剑横于胸前,石头怦的一声倒飞回去,杨夫人巧妙转身,躲开石子,就听一声杨夫人响起,她回头便盯着舞剑的人,原来是秦少航。



“原来是秦庄主,夜半三更,你为何来此舞剑,看你剑气频发,不受控制,莫不是遇到了什么悲伤的事?”秦少航脸上更是惊讶不已,“杨夫人为何也会这里?你不是已经回少阳派了吗?”



杨夫人不再说话,而是问道,“秦庄主是为了你爹的仇未能得报而失落的吗?”秦少航眼放精光,突然觉得这杨夫人不简单,她似乎知道一些事情,但她眼中带着忧伤之色,对自己应该不会造成伤害吧。于是他点了点头。哪知杨夫人突然色变,厉声道:“他该死。”



“你说什么?”秦少航跟不上杨夫人的变化,但那三个字深深破坏了他心目光父亲高大的形象,“我爹与人无仇,与林术亲如兄弟,可那林术却为了一本书将我爹惨杀剑下,是谁该死?是那林术才对。”



“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你二叔杀他,不光是为了亡天传书,而是为了,为了......。”当年之事,祸害多人,提起还有何用?



“为了什么?你说呀。”他追问,可杨夫人却不愿再说,她如何起齿,情何以堪。



“既然说不出来,又为何说我爹该死,你有何居心?少阳派与武林从不往来,明日大战在即,你却出现在此,难不成,也是为了那峰顶上的书?”



“住口,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你不尊敬我也就罢了,却还羞辱于我,这就是你好父亲的教育吗?难得你母亲出生名门,温柔娴熟,大家闺秀之态,识大体懂礼仪,却有眼无睛嫁给了你爹这个畜生,她若在天之有灵,定会后诲此生为人。”



“我娘?”这个从来不在生命中出现过人,只听父亲说过,当时自己还不到两岁,娘生下妹妹后落下病根,妹妹才满月娘就过逝了,此时突然听人提起,心中竟是无比伤怀,十七年来,从未感受过母爱为何?收起剑,秦少航一屁股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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