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为了避免幽灵罗刹的人在青城发现叶彬宇,连锦只好将他带着,一同去寻那肖老仙,而那肖老仙,答应了连锦要助她完成心愿,便住在了笑忘峰上,整日与那师弟喝喝酒,也算心满意足。

见连锦带来了叶彬宇,肖老仙片刻的诧异后,便露出了笑容,冲着叶彬宇笑道:“你不就是那个塞外的谁谁谁吗,你怎么又来中原啦?”



肖老仙活像个孩子,喜怒哀乐全显示于面上,叶彬宇拱手笑道:“晚辈叶彬宇,以后还请前辈多多关照。”



他温文尔雅的样子,惹得肖老仙欢喜,“你倒是斯文人一个,不错不错,我喜欢,小锦丫头就是眼光好,看上的男人个个都很那么标致。”



“师伯,你在说什么呢?”连锦娇声起,不由得红着脸低下了头,捏着衣角,竟想起了少航。



肖老仙更是得意大笑,叶彬宇不语,他知道肖老仙只是在开玩笑。



连锦言归正传,说明了来意,便将三卷书拿出,问起口诀之事,肖老仙凝目深想,后道:“老头我研究这么多年,倒也是有些眉目,我个人觉得,这三句口诀很可能被我师傅故意打乱,所以,你不妨试试拆了字重新组合,但此事必须慎重,如果拼错了练习下去,很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不想那鬼佬心思如此缜密,竟然创立了这三套武功绝学,为何又故意设此局为难人呢?



连锦和叶彬宇相视无语,看着书中三句话:(上卷)血逆正经冲天池,(下卷)合其寒生由丹田,(中卷)气走奇流任督脉。



此口诀到底何解,无法理透,更让人头疼,三人眉头紧皱,陷入深思。



连锦能呆的时间不多,只说会在幽灵罗刹未回之前,寻借口出来,这才匆匆独自离去。



送走连锦,叶彬宇倒是对那三句口诀兴趣浓厚,肖老仙自个儿在那形如奔马的石头上玩,骑在石背上,大有策马而去的高兴之意,只是终归只是石马,只能由他玩乐。



运行不得周身气脉,便无法练就至高武学,叶彬宇甚是替连锦担忧,便试着拆字组合,请教于肖老仙,几次三番,竟让他拼出了个所以然。



天气骤然转变,乌云聚集,雷鸣电闪,瞬间便是倾盆大雨。



连锦也是淋了一身的雨,刚进幽灵殿就碰上了焦急不安的赤山鬼,见她回来,赤山鬼赶紧迎了上来。



“这老天爷真是怪,说下雨就下雨,淋了我一身不说,还把我的胭脂水粉都打湿了。”拍着身上的雨水,连锦不免一阵抱怨,瞟见赤山鬼担忧状,问道:“赤山鬼,你不是说要跟着我吗,怎么我转着转着就不见了你,你跑哪风流去了?”



“夫人息怒。”赤山鬼赶紧拱手求情,“属下不小心惹了点麻烦,待解决之后就寻不到夫人,实在失职,但属下绝没有去做风流之事。”



连锦一声算了,便不再理她,回了房间,心中暗喜赤山鬼没有发现她的秘密,只是明天要想再甩开他,怕是没那么容易,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闪过了一丝邪念。



没有幽灵罗刹在,她的确觉得轻松了很多,不用过着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的日子,能够有更多的私人空间来做自己的事,虽然,她知道现在不是该儿女情长的时候,但脑海里总是浮现秦少航的影子。



而幽灵罗刹回大辽,恐怕是又要商议攻打边关之事,武林已在他手中,去年又让他掠去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够他安抚将士,又能鼓舞士气,这一次,说不定真的卷土从来,要一举拿下整个大宋王朝。



巍巍河山,岌岌可危。



看了一夜的雨,也想了一夜,天已亮仍毫无睡意。连锦干脆来到了院子里,微微细雨带着清凉,飘到脸上,她深深呼吸,让混沌的大脑得到清醒。



良久,她出了幽灵殿,借口重新购置胭脂水粉,当然,那赤山鬼也如同昨日一般跟在身后,连锦不予理睬,只是手中,已多了一枚毒针。



杀?还是不杀?



虽然已经想得很清楚,杀之省事,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刻,她还真不忍心下手,毕竟,她可从来没有杀过人。试图回忆那些残忍的过去而让自己硬起心肠,比如那次血洗江湖事件,他们利用自己,施暴杀人,完全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竟是如此心肠歹毒,可恶至极的大辽人,何不杀之为快。



一脚踩到地上的泥水,溅满了洁白的裙摆,借故擦拭的瞬间,手中的毒针已脱离指逢而去,未曾起身,已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惨叫,随即,赤山鬼摔到了地上,惊恐的眼大双眼,死不眠目。



她不敢回头看已经死去的赤山鬼,只是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他该死。



骤然间,一股冰冷的气息传来,连锦未曾反应,已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话:“为什么杀他?”



幽灵罗刹?那股冰冷的气息,除了他绝无第二人再有。



连锦全身一颤,眼睛睁得老大,惊恐的望着前方,暗叫糟糕。耳边风吹过,一旁树枝乱颤,哗啦啦的响,如同她的心,颤抖得快要炸开,她紧张的握住拳头,冷汗随之而来。



为何这么巧,在杀人的时候他就出现,可重要的是,现在该如何脱身?



她不敢回头,知道只要一回头,纵然他念及情份不下杀手,自己也绝对不会好过,于是,无奈她闭上了眼,在极力的调整自己的心速,一点点放下紧张。



“回答我。”更加冰冷的气息传来,似乎要将连锦冰结,但她感觉得到,他已是在极力的控制发怒的冲动。



“你杀了我吧。”猛一转身,她仍然紧闭双目,昂起头,勇敢的面对死亡。



一瞬间,冰冷的五指紧紧的扼住了脖子,他如铁的手指丝毫没有留情,让她痛得又是全身颤抖,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竭尽全力忍受着他的所作所为。



“你背判我,为什么?”这一刻,他选择相信了自己的属下,“他从小就跟着我,你不要告诉我你在和他玩闹,没有人会信。”



在一起将近一年,原以为即使得不到她的人,也早已得到了她的心,只是没想到,她一直都在欺骗他,她就是身边一颗炸弹,随时都可以爆炸。



连锦没有说话,而是选择了闭紧嘴巴,她知道,此时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她有足够的把握。



“说话。”他稍一用力,嘴角抽动,双眉颤抖两下,尽管已经对她绝望,但就是无法对她大吼。



泪夺眶而出,她轻启双唇,但仍然没有求饶,只是颤道:“清白已失,死又何惧。”



脑子里快速运转,他知道自己清楚的听到了‘清白已失’四上字,她是说?怎么可能?不信,他有一万个不信,但此时她不反抗不求饶,还有满脸的绝望,又代表什么?依她的性子,如若不是非常之事,她断然不会向苍天投降,任他下手,如此这副样子,难道,她没有说谎?



☆、第四十四章



风再一次将树枝刮得吱吱响,连锦的心也提到嗓子眼,如果他再不松手,她很快就会气绝人亡,她不想死,也不能死,所以,她只能让更多的泪流出眼角。



而事实再一次证明,她的忍耐是正确的。幽灵罗刹在惊讶中松开了手,接住她欲倒下去的身体,他现在,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死亡的冰冷气息消失殆尽,连锦放下心来,但也是全身发软,任他几次追问,都没有开口,只是抚着胸口,又是哭泣又是喘气,一颗颗泪珠滚落在地,她使尽全力推开他,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你让我死了吧,我没脸再见人了。”



就她那娇小的身子,如何能摆脱他强有力的胸膛,再次听到她绝望的选择死亡时,他更是心疼又不安,干脆将她抱在了怀里,希望能让她暂时安静下来,好好的将事情经过告诉他。



连锦借机埋怨,拳头狠狠的打在他的胸膛上,哭道:“都怪你,都怪你,你要是不离开,我怎么会,怎么会让他有机可乘。”



听着连锦的话,幽灵罗刹总算知道了事情的眉目,原来,赤山鬼趁自己不在,对连锦起了邪念。他顿时怒意更深,转头看着赤山鬼的尸体,眼里已如火中烧,松开已经握紧得指节发白的拳头,轻轻一动,一股黑气瞬间喷发,围在尸体周边,半盏茶的时间内,黑气消失,只见一滩黑水粘在地上,恶心至极,而那些花花草草也早已经化为乌无。



“我带你回家。”他抱起连锦,温柔的呵护着,脸色凝如白霜,眉深似海,似有千般怒火未散尽,又是心脾巨疼柔情深。



此时,他已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心爱的女人,被自己的属下夺去了清白。



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抱怨,连锦只是伏在他的肩上,不停的哭泣,看着那一滩黑水,眼里已然有了更多的担忧,当然,这更多的担忧却是因为抱着自己的幽灵罗刹。



大风无痕,吹过留声,似哀呜叹息,又似欢喜轻呼。



寒气森森幽灵殿,悲泣哀怨共此时。轻扣紧闭两扇门,唯印孤灯伴泪人。



连锦知道,幽灵罗刹一直守在门外,做到这分上,她不得不为他的痴情感动,同时,也感到婉惜。擦掉眼泪,想起刚出手杀人就被幽灵罗刹发现的那一刻,死亡的冰冷气息仍让她心有余悸,幸好她够冷静,临危不乱,还演了这么一出戏,让幽灵罗刹信以为真。



但现在,她还必须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吱——



听到开门的声音,幽灵罗刹激动的转过头,连锦无助的双目已经对上他,他上前一步就要将她抱个满怀,却不料,她厉声制止,“不要靠近我。”然后,又是流泪满面。



“小锦,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他只希望,在她的心里,他是有一席之地,供她予取予求,也是她依赖,并绝对信任的那个人。



“我知道,你心里仍有所怀疑,因为他,他是你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人,你信任他,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你别说了,我现在只信你一人。”



“可是,你应该知道,他到底还是个男人,那天晚上,他在我饭菜里下了毒,然后对我伸出了邪恶之手,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恨不能立刻死去。”泪从下巴滴落,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崩溃在他面前,然后,挽起了袖子,原本那颗赤色守宫砂,已然消失,幽灵罗刹又是心中一痛,宛如千斤巨石撞击胸口,忍不住上前,将她抱在怀里,这个时候,他能给她的,就是这个怀抱。



可这不是连锦要的,她奋力挣扎,用力撕扯着他的衣服,然后,又是一阵捶打。连锦心中非常清楚,要想让他彻底相信,只能当作这不是在演戏。



谁知,越是抵抗他的拥抱和关怀,越是让他抱得更紧,连锦干脆抬起头,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痛感传入心底,他忍受着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任由她咬着不放,直到腥咸之味浸入舌尖,才松开了口,看着被鲜血浸红的衣衫,她终于软于怀中。



报怨、愤怒、心痛、绝望,全都融为泪水,浸进他的胸膛。



大地慢慢的夫去光亮,原来是月亮躲进了云层,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和着连锦的嘤嘤哭泣之声,变成一曲忧伤之歌,随风飘去。



黑夜,神秘得让人恐惧,或远或近的鸟呜虫呤,为这个夜里增添了无限悲伤和孤寂。



一盏清灯,两截玉箫,十分思念,千千心结。



总是这样的夜,让人陡增伤悲,为离别,也为相聚。人海茫茫,知心一人,那红颜一笑,虽非倾城,却有春暖花开,让人畅怀一笑之功。



于是,他嘴角的微笑便轻轻荡起。



已无睡意,秦少航干脆出了房间,来到了安静的幽谷,闻浓郁花香,听浅浅虫鸣,看明亮新月,思亲密爱人,岂非美事一件。



时而忧愁,时而欢喜,时而揪紧了心,又时而莫名发笑,一切的情绪波动,都是因那过往种种,他与她的悲欢离合。



于是乎,这样一番放松身心后,竟让他起了练武之意,便往那盘腿一坐,气聚丹田,血脉相连,不出片刻,已是暖暖烟雾升起,围绕在他周身。



这便是少阳派的镇派之宝,少阳心经的练习之入门心法,数日练习下来,他已心有所悟,杨汉平见他顿悟如此之快,更是赞许有嘉,告诉他只要将入门心法最后一部分完成,他内力提升到一定程度,这入门就算是完成了,就可以从心法进入下一段剑经的修行。此时,他吸气于顶,运行三次小周天,将脉流连成一线,试图打通任穴,再冲过督脉,完成心法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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