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从未尝试过欢爱,竟不知是这般骄躁难耐,惹得人身子发烫。我的手再也闲不住,急切地移向他的锦带,胡乱拉扯着,他的身体倏地一愣,刹时僵住了所有的动作,我还未解,双手搭上他的前胸,又是一番乱抚。



他将我猛地推开,我不及衣衫不整地跌倒开去。夜风灌进我半开的衫口,瞬间浇灭我所有的欲火,我望向夕不归,他的身影一动不动。



“金水千,你是荡妇吗。还是你被朝如故抛弃久了,想要得很,随便哪个男人,你都可以。金水千,我以为你有多节操,原来是我高看了你。你不过,与我无朝是同样的恶人,你是恶人。”



听着他的声音,寒意遍布。原来我是这样的人,我已经嫁过人,便不能侍别人了,我是恶人,披着无夕人皮囊的无朝恶人。



“夕不归,是你先要与我欢爱,你弄清楚了,我不是荡妇。我不过如你的意,怎么你不满意?还是你后悔了,与我这人妇欢爱委实有伤颜面,你可是,无朝之君。”



若我温言细语,好好解释,是不是,夕不归就不会对我凶了。



我做不来。



“来人。”



夕不归远离开我,踱至门外,我清楚的听见他说的话。



“请君后来月令阁。”



心坎里的露水滴像是融化了一般,滴滴答答如雨下般在坠,凉遍了我的身心。是我愚昧了,他于我不过一气之下说说而已,他怎会放得下他的君后。



我垂首深吸,吐出的却是一滴泪,喉头梗塞得实在厉害,却一寸都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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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兰被朝如故拿走那么多血,可夕不归要见她,她再不能坚持也得来。我看着她的身影步进月令阁,软弱不堪。心里愧疚万分,她的血是在我的体内。



“君后,为何没有沐浴更衣。”



妖兰似是有些疑惑,“君上……以前妖兰也并未沐浴更衣过的啊……”



“我喜欢干净的人,今夜君后便来侍奉我吧,我们夫妻也该做做别的事。闲杂人等是否应该自行离去,要让我亲自下令撵吗。”



我整理好衣衫,从容起身,我等再久,也等不到我虚幻出的假象的。只是让妖兰看到我这幅模样,不知会如何想。怎么说夕不归也是她的夫君,若她从此不喜欢我,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我与她本就成不了朋友,有谁?是要喝朋友之血,夺朋友之命的?



我也打算走了,才行到门口,却听见妖兰说,“君上……以前妖兰侍奉君上只是陪君上下棋,不知这别的事是什么?要沐浴更衣?”



心里有侥幸,忽然迈不动步子,转身就道,“夕不归,你竟未与妖兰行夫妻之实?”



却等来夕不归勃然之怒,他不愿与我多说,却对着妖兰呵斥,“逾矩,多嘴。你是无朝之君还是我是无朝之君!当真将你宠溺惯了,便分不清尊卑了吗!我今日便让你沐浴更衣,让焚青不用等着你了,今夜你不必回去!”



提起焚青,我忽然有些头绪,也许夕不归与焚青都爱极妖兰,夕不归娶到人却娶不到心,焚青又是右臣,两个都是不愿伤害的人,所以不动妖兰,不伤焚青,便只能如此僵持。终于,我的出现帮了夕不归,他有了正当的理由,正当的怒气,将妖兰彻底拥有。



可是,这似乎欠缺什么。妖兰被慑住,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仍是想再试试,我说,“夕不归,你凶妖兰做什么,你是对我有气吧,也不必发在妖兰身上。她今日赔我去闲萤巅已是很累,不宜与你过夜,你若在意你的君后,不是应该替她想想,你若爱她,就不该舍得如此折腾她!”



话里全是向着妖兰,我自己都要被迷糊了,我其实是不想看到夕不归与妖兰……



我不知,这样的话竟也会激怒夕不归,“你一介外人竟敢干涉我无朝之事。荒唐!来人,将此女押入魅狱,明日处以火祭!”



我一直以为夕不归总不会真的要杀了我。就算我没用,五千露水心他也会在意的。



又,错。



我便不该试,硬是将夕不归不在意我的事实□裸逼出了,我在世上唯一的念想,被他亲口之辞击溃了。



心冷,我的心本该就是冷的。门外涌进一批侍卫,上前就将我拿住,像是等了许久。我是无夕人啊,与无朝有仇的无夕人。



倒是妖兰还担心我,不敢动也急忙跪下,求着夕不归,“君——君上恕罪,请不要责罚水千姐姐,妖兰这就去沐浴更衣,这就去。”



说着过来,从侍卫手中夺过我。君后的风范尽显,“你们都下去,君上刚才已命此女侍候我沐浴更衣,替换火祭之刑,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都不得对此女无理!”



对此说辞,夕不归并未多言,任由妖兰之行。这便是宠吗?



我回头看着夕不归,其实我看不见,可他看得见,看得见我冷漠之色。



他当是我挑衅之意,唯我知晓,非如是。



☆、第四章 北荒气断情意

世上会奋不顾身救我的原来只存在三个人,雪千,良弓,妖兰。雪千已与我决裂,良弓也因我受罚,只剩妖兰。不得不承认,一开始,对妖兰是有怨的,嫉妒,羡慕。可她几次三番救我,毫无隐藏,纯真无邪,我想对她生出怜与谊,却又被注定成敌人。



竹泉之水弥漫着满室的无名花香,妖兰褪去衣袍,一步步踏入水中,涟漪四起。



我问她,“你可知夕不归是要与你做何事?”



水气晕红了她的脸,她低眉道,“妖兰自小心智便比别人弱,别人都讨厌我,只有青哥哥怜我,疼我,保护我。水千姐姐,我隐约明白君上是要做什么,可是我不能拒绝。君上是我的夫君,我就算喜欢青哥哥胜过君上,我也不能拒绝。我只是怕青哥哥要讨厌我。”



“水千姐姐,能不能请你帮我告诉青哥哥一声,妖兰……妖兰……明日回鬼庆古姚居,今夜不必等妖兰回去了。”



说的,轻巧。妖兰的双眸泛着红,明明是难过的。她明白。



怎么爱都是这么苦的?要不是得不到,就是刚得到便失去。我不愿妖兰如此,也不愿夕不归怀抱着其她女人,就算是得不到,也不愿。我是弃妇也好,妒妇也罢。



我还记得,我都是任意妄为的。



我说,“妖兰,我想帮你。”



妖兰笑声起,“水千姐姐,你真好。妖兰很开心可以跟水千姐姐成为朋友。”



我以为她没明白,我又说,“你如果不想与夕不归过夜,让我来帮你。我不怕他,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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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可以帮妖兰,不过又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夕不归都可以杀我了,我又如何能阻得了他,帮得了她。



“水千姐姐……我——想的。”



妖兰如莺的声音还在耳边纠缠,她究竟有没有想过她说的这句话有多伤人。妖兰不傻,只是没有心计,善良得很,以夕不归雷厉风行的脾气,一怒便要迁至身旁,房子。我讪笑一声,妖兰并不是真的想,她只是,想保护她在意的那些人。



她看穿我的无能为力,看穿我的强装,不揭穿,只是撒了一个谁都能拆穿的慌。以她娇弱之躯,护焚青,护我,护众无朝百姓。



怎会不让人心疼。



我得了妖兰的信物式兰佩,安全到了无朝宫门口,焚青正手缚剑鞘守在那里。一见我来,略有惊异,像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仍不愿接受问我。



“君上深夜召见君后所为何事?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被囚在菱阁,你私自逃逸,该是要被罚的。君后人呢?可是被罚了?”



焚青一脸担忧,处处都是在关心妖兰,我忽然不懂,若是爱,当初就算拼死也不该看着妖兰嫁给夕不归。是不爱吗?



我冷声道,“你也知是要被罚的。为何不拦着我们?”



焚青不语,似是无可奈何,妖兰很喜欢他,他的话妖兰多少会听,可是他并未出言劝阻,究竟他对妖兰,是怎样的感情。妖兰不愿焚青讨厌她,那么焚青也是与妖兰一样的心思吗。



还是只是将妖兰当妹妹。“妖兰让我告诉你,今夜不必等她,明日她自会回来。”



焚青倒显得放下心来,“以前君后也留宿过月令阁,应该没事。那我告辞了。”



他是对他的君上太有自信,还是本不在乎妖兰的,家事。他转身之际,我说,“你当真——以为没事?”焚青一愣,回头看了我一眼,“夕不归说,今夜要妖兰侍奉他,他要与他的君后做做别的事。你猜,是什么事?”



下一刻,焚青的顿悟激动不肯相信我的话中意,着实与常人不同。



“不——不会的。别的事也不一定是那件事,且不说君后从未与君上同枕。便只君上并未将君后放进心里过,君上也不会对君后做那种事,君后也不会愿意的。”



他闪躲的眼眸,怕是自己都不确信自己的这番言辞。



“你怎知他不会。”



一语,道中。



焚青仍是不愿接受,“他怎么会。他心里已经有别人,那人是你,他曾为你毁了机谷碧落黄泉居,还舍了半条命给与你一模一样的金雪千,千方百计地寻到你,不顾危险将你从蜉蝣水洞救回,赠你枫鸿锦衫,默默许你做的一切,如此待你,君上不会弃你的。”



“金水千,一定是你跟君上在赌气。你现在回去,回去见君上,君上会看在你的面上将妖兰放回来的。妖兰曾为你失去昙香阁,你若将妖兰当朋友,就帮帮妖兰,回去求求君上,撒撒娇,君上喜欢你,他会听你——”



“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我猛地大喝一声,打断焚青的混乱话语。四周的侍卫纷纷侧目。



不得不佩服夕不归的演技,怎么好像所有人都以为他喜欢我,就连焚青也觉得夕不归并不爱妖兰。我几乎快信了。



“你们君上现在在月令阁与他的君后——你还想要说些什么来骗自己呢。有什么好骗的,难道你是要骗着自己,才能继续去爱妖兰么……”



我试探性的说出,也让我自己听着。



他的眸子一夕灰暗,人在一刻之间萎靡下去,手中的剑鞘无力摔地。



我说,“有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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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醉解千愁,我只看别人如此,晕晕乎乎,摇摇晃晃,想笑便笑,似乎传言不假。



鬼庆古姚居。



夜深无从驱。我与焚青各自把坛,趴在檀桌上,地上零零散散落着空酒瓶。



焚青说,“有些时候,我也恨他。凭什么为了一己之欲,抢走我的妖兰,还颠倒双生城的定规。”



我双颊染着胭脂红,头终于变得昏昏的,又被他一语惊醒。



“无朝本就应是随着无夕而活,无夕做什么,无朝做什么。可君上憎恨朝如故,所有事都不愿随了朝如故的影子,双生城之君理应住在上善若水两阁,君上却偏偏要住在月令……本来我是良弓的兄长,理应位居左臣,君上偏偏不,还要我做右臣……本应是无夕先立下君后,无朝随立无夕君后之亲便可,君上为了赶在朝如故前头立君后,硬是将妖兰拉上了君后位……这些所有,我都能接受,只要无朝相安无事,君后开心快活,我就好。”



等他说完,又是一坛酒,我的头有些失了重心,老是往桌面磕,只好偏起头问他,“你说,夕不归是为了逆朝如故才娶妖兰?”



他不爱她,真的不爱她。我等着焚青回答我,焚青只是将手中的酒罐子掷下,碎了一地。



并未,回答我。“妖兰自小便与别的无朝人不同,我看惯了无朝凶恶之人,竟不知无朝也会有那么善良可爱的女孩子。我爱上妖兰,毫无悬念。我一直以为与妖兰这样下去就很好,她日日在家里煮食等我回去,我回去带给她各种她喜欢的惊喜,闲暇时我们可以去外面走走,她累了我就背她……”



“可是……我忘了娶她。”



又是一个没能好好珍惜眼前人的男人,我本该不屑他的,是他自己错过了,能怨谁。可是却是不一样了,至少,他们是两情相悦,没有白玘他们的虚虚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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