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愤然扔下手中的嫣红丝线，跑去抢过他手缝里的白子，一扫棋盘寻了块空处掷下白子。
夕不归摇摇头，“这里不好。”
又捡起了那枚白子，我真想拍桌了，隐忍着劈头问道，“我看你与朝如故都很高深不能测，轻易就能制住千万大军，怎么非要弄什么战争？你二人直接比试不就得了。”
夕不归掷下白子，又捻起一枚黑子，另一只手朝我脸上一过，一股冷气袭上我的脸，敢情是让我消消火？
他说道，“若只是我二人比，不是我死就是他亡，虽然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双生城会成一国，不是无朝在上，就是无夕为主。可我更想看到，朝如故在我面前成为一个，下等人。”
照理说，朝如故是我们的共同敌人，我应该认同他的这一说法，可我怎么对下等人这三个字很是纠结。在夕不归心里，我是哪等人？
我没有问，只说，“那现在怎办？”
夕不归掷下黑子，笑颜开，抬头盯起我来，“别皱着眉了，我死不了。已经有对策。”
我瞥了一眼棋局，又瞥了一眼他，再次看向棋盘子。还是……看夕不归好了，“是什么，不介意——说来听听吧，我不会出卖你的。”
夕不归一手扰了棋局，一边说话，“你可知，朝如故为何要来毁我药材。这可不是，他无夕人会做的事。”
我想也没想就说，“他想让你炼不出覆眼决明，无法进军无夕，到时你无朝肯定是败定了。”
“你说的确定是你苦思这么久得出的？”夕不归不掩失望的盯着我，“我高看你了。”
我微张开唇瓣，惊道，“不对，就算没有覆眼决明，若是战场在无朝，不适的是无夕才对。朝如故……是要引你去无夕拿珣瑛木跟别的药材……可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又怎么料定你一定会去？”
“还不算太笨。”夕不归满意勾起唇角，“只是，他并不是要引我去无朝，他的目标，是你，目的，双生城之战还是其次，主要的，是五千露水心。他已经知道你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了，这他也料到了，动作才会那么快。他明抢是抢不到，便只能暗夺，妖兰怕是已经在他手上了。先前我一直不明白，他要使强的，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现在？可现在我想通了。”
我迷茫的望着夕不归，“你把我说糊涂了。”
“朝如故要牺牲你跟妖兰，却不能在无夕做，那是他要瞒着金雪千。如今你变卦，他只能使强的，先掳走妖兰，再用覆眼决明的药方引你去无夕，我无朝怕无夕的强光，他料定我不会跟着你，就算跟着，也不长久，这期间，他只要守好无夕的药材让我寻不到，等到覆眼决明失了效，我自然会回去。到时依你的性子，肯定不会随我回去，非要找到药材才可，那时，就是朝如故拿你的机会。你被拿了，我定会方寸大乱，朝如故是，一举，两得。”
这回我总算听明白，可是不服气，“我——我哪里那么不明事理了。”
夕不归将棋盘上的子一个个捡回靛晶盒中，满是不屑的说道，“那是我说了出来，我若不说，你猜你会不会。”
“那我们就不去无夕，不上他的套。”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想掌自己一刮子。
夕不归放下靛晶盒，郑重道，“不去无夕，就无法出战，他无夕也不会傻到来犯，到时我方士气大减，他趁机攻进我无朝。岂不是，还是要败。况且，妖兰在他的手上，如果焚青被他加以利用，你想想，我与朝如故对战，剩下的除了机谷，有几个敌得过无夕的白玘，还要加上焚青。无朝这才是败定了。”
“你不是说你想到了对策，怎么说的这么艰险。”
“是说给你听，让你明白事态的利弊，不要妄动。”
我咽了咽口水，眼睛也不敢再看他，只在眼眶里打着转，他说的没错，这之前我都是骚动不安的，恨不得飞奔到无夕，买是买不到，那就骗些药材来。
我呼出那口热气，“好，好，我冷静。你说说怎么做吧，我听你的。”
夕不归起身，踱着小步，“朝如故能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我也可以玩玩朝如故的心爱之人。朝如故笃定我舍不得你去犯险，我就偏偏舍得，这也不全是对我们不利，朝如故想要两全，他也是要犯险的。你姑且顺了朝如故的意，去无夕，被抓住也没关系，他暂时不会伤你，你只要见到金雪千告诉她，朝如故做的一切。”
平白无故提到雪千，我又想起要追究了，可现在又不是追究的时候，我只好说出心里的不解，“你是以为雪千会帮我？她巴不得我死。”
夕不归淡淡道，“不是，她自然不会帮你——”
话未完，机谷的声音自屋外响起。
很是迫切，“君上！君上！机谷求见。”
夕不归犹豫了一会，还是准了，“进。”
机谷闭着眼摸进菱阁来，我看着他发间还插着一片落叶，落魄得很。“君上，能不能先灭了石烛，机谷今日未缚覆眼决明。”
那你就闭着眼说啊——这是我的想法。如此要求夕不归，可是大不敬，夕不归一生气，机谷也没了怎办，算了，未待夕不归发话，我走到石烛边，一口吹熄了它。
只听扑通一声机谷跪地，“君上，君后不见了！我在鬼庆古姚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翻遍了，就是不见君后的影子。”
敢情他头上的落叶的寻妖兰寻的？
又听夕不归不屑之声，“你，寻，君后，哼——”
机谷竟然更急了，“君上，君上恕罪，机谷不是有心欺瞒君上，不——呸！臣下是有心的。君后在此时不见，实在蹊跷，机谷也是为君上，为无朝着想。”
我总算听明白，妖兰不见，是焚青寻了鬼庆古姚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我还记得机谷说过他与焚青是不和的，现在为他求情，足见连机谷都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夕不归一动不动，只说，“为无朝着想就好好准备，原定后日之期不变。无事便退下。”
“君上！你不管君后？”
虽说夕不归已有了对策，可若焚青真被朝如故利用，也是一件麻烦事，而此时不是滞气的时候，顺着机谷的台阶，将焚青笼络回来不就很好。可机谷怎么就被夕不归这么一说，不再敢提焚青了呢？
趁着夕不归还未说话，估计在惆怅，我忙对机□，“焚青现在哪里？让他来菱阁，我要见他。”
机谷一愣，夕不归回身就骂道，“金水千，是我太纵容你了！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你不要想妄自做主！”
看来他是真怒了，我回避着看不见的眼眸，缩了缩脖子道，“你可以……唤我阿水。”
“金——水——千！”
“机谷你还不快去。”
我趁着夕不归不意忙对机谷说。反正夕不归也没有说不准的话，再怒也是对我个人，对我的话还是没有反抗的。机谷见势拔腿奔走。
我赶紧游说游说夕不归，“你不要生气，你听我说，这次我没有不经考虑就胡乱说话。我细细想过，若是你的对策失败了，只凭实力对战，他无夕有朝如故，白玘，良弓，而良弓被禁足。唉就算没被禁足，也构不成威胁，而无朝有你，有机谷，实力算是相当。若你多一个焚青，胜算也大了啊。”
“那你知不知道，焚青若回来，你就不安全了，他虽是表里怕我，可他一向自做自为，万一哪一日我没有在你身边，他伤你怎么办？你是有什么办法自保？你有的话，为什么还是被他伤了？”
我愣住，怎么，又是我。
都不知道，该不该感动了，现在是感动的时候吗，不是啊。
我握住他的双臂解释道，“现在他不一定会伤我的，那次是我好死不死去惹怒他，他才突然下手，我防都没得防。如今不一样了，我不会再像那时一样把谁都当仇人看，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啊，我会想尽办法与他和好，好好相处，你信我。”
我说了这么多，巴望着巴望着，夕不归只吐出两个字“朋友……”
我满心欢喜，即便只是这两个字，还是重点的两个字，也说明他动容了，一切都是可以挽回的，夕不归没有想象那么决绝。
“君上。”
熟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我放开夕不归，忍不住咧开嘴笑，这是谁都乐意见到的。不是吗。
“君上，罪奴焚青拜见君上，谢君上再见之恩。”
夕不归不语，一股情绪正在蕴量开来。
“君上，方才君上与金水千说的话，罪奴都听见了。君上，万事以无朝为重，罪奴答应君上，从今以后绝不伤金水千一根毫毛，若君上不信，罪奴可教授金水千破贾之术，可将焚青击毙的破贾之术。只求君上，让焚青与君上一同出战无夕。”
焚青一番肺腑之言，夕不归仍是不说话，看的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却没什么话能插得上，这事，只有夕不归自己能决定。
静久，夕不归总算开口，“好。焚青，我信你一次，不要让我失望。你现在就教她破贾。”
夕不归说这话已是完完全全容下焚青了，可怎么听，都不是真的信焚青。
好在，焚青不多介意。
教我破贾。
☆、第五章 缚眼谋归山楼
独去无夕，对我来说，也不算陌生，哪次来，不是自由自在，这次也不例外，那些暗藏的谋算。
我照着夕不归说的，在市集晃着圈，这儿瞅瞅，那儿瞧瞧。
“此去无夕，凶险是必然，习破贾总好过胡搅乱舞。你也不必太害怕，像你往时那般最好，朝如故一定想得到你的所有反应，所以你的动作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见到金雪千，要见金雪千，不用我再来教你怎么做吧。”
“你见到金雪千后，也不排除被其杀害的可能，你要小心，别死了，等我来。阿水。”
夕不归说了很多话，我还从没听他说过那么多话，可我唯一记得最清的只是两个字。阿水。只想到这两个字，就能乐呵呵的合不拢嘴了。
“君后，君后，你看这张团扇很久了，喜欢的话就买回无夕宫，要是不喜欢……要不你看看我手里这张，绝对比你那一张妩媚多娇，价钱只小贵了那么一点点，你是君后，也不会计较的吧。”
小贩的声音将我神离的思绪又拉了回来，从容的收起笑脸，既然他将我当成了雪千，我就不嫌弃的冒充冒充了。
“我看你那一张的盛莲，还没有我这张的轻柳好看，我还是喜欢这张，就这张吧。对了老板，我想要溪木域的珣瑛木，这里几家药铺都没有卖的，不知道，老板有什么好主意？”
我看我脑袋一定是被驴踢了，急疯了，才会跟个卖扇子的问药材。心里这么想着，手里还是掏出了夕不归给我买包子的钱递给小贩。
那个依依不舍啊，要是朝如故再不理我，我怕我要饿死无夕街头了。
小贩从容接过我的包子钱，笑道，“这个时候，溪木域的珣瑛木早就歇产了，君后不知道吗，要珣瑛木的话无夕宫应该还有很多，每年君上都会收很多起来，这些君后你不知道？”
小贩笑着，笑着瞥向我的手指，我忙用轻柳团扇挡了起来，也笑回他，“我知道啊，我知道的。可是我想……我想……我想……试探——你们。”
我的脑袋果然是被驴踢了。我说，“无夕与无朝之战就在眼下了，他无朝急需大量珣瑛木炼制覆眼决明，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谁私藏的有……要偷偷运去无朝……”
小贩的笑容愈来愈僵硬，“君后，你的心情我可以了解，你不想无夕战败。那你就要相信无夕，无夕的将士不会让我们这些臣民失望的。无夕的百姓也永远不会出卖君上，君后，你也是无夕人，你要相信我们啊。”
小贩激慨陈词着，我附合着使劲点头，等他说完，转身溜走，再呆下去，定会让他看出什么不妥。
我真怀疑，我荷包里的常思果，香薷石那些药材都是怎么买到的。难道是老板的脑袋被驴踢了？
我摇晃着脑袋，准备换个地方溜达，等不来朝如故，我还闲的自在。
可世上的事就是那么无奈，总是不喜欢照着你心里想的那条路走。我才一放松，朝如故就总算是来了，他牵过我的手，温柔说道，“到处找不到你，你怎又来这里了，还在为无夕无朝之战忧心吗，放心了，有我在。”
夕不归摇摇头，“这里不好。”
又捡起了那枚白子，我真想拍桌了，隐忍着劈头问道，“我看你与朝如故都很高深不能测，轻易就能制住千万大军，怎么非要弄什么战争？你二人直接比试不就得了。”
夕不归掷下白子，又捻起一枚黑子，另一只手朝我脸上一过，一股冷气袭上我的脸，敢情是让我消消火？
他说道，“若只是我二人比，不是我死就是他亡，虽然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双生城会成一国，不是无朝在上，就是无夕为主。可我更想看到，朝如故在我面前成为一个，下等人。”
照理说，朝如故是我们的共同敌人，我应该认同他的这一说法，可我怎么对下等人这三个字很是纠结。在夕不归心里，我是哪等人？
我没有问，只说，“那现在怎办？”
夕不归掷下黑子，笑颜开，抬头盯起我来，“别皱着眉了，我死不了。已经有对策。”
我瞥了一眼棋局，又瞥了一眼他，再次看向棋盘子。还是……看夕不归好了，“是什么，不介意——说来听听吧，我不会出卖你的。”
夕不归一手扰了棋局，一边说话，“你可知，朝如故为何要来毁我药材。这可不是，他无夕人会做的事。”
我想也没想就说，“他想让你炼不出覆眼决明，无法进军无夕，到时你无朝肯定是败定了。”
“你说的确定是你苦思这么久得出的？”夕不归不掩失望的盯着我，“我高看你了。”
我微张开唇瓣，惊道，“不对，就算没有覆眼决明，若是战场在无朝，不适的是无夕才对。朝如故……是要引你去无夕拿珣瑛木跟别的药材……可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又怎么料定你一定会去？”
“还不算太笨。”夕不归满意勾起唇角，“只是，他并不是要引我去无朝，他的目标，是你，目的，双生城之战还是其次，主要的，是五千露水心。他已经知道你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了，这他也料到了，动作才会那么快。他明抢是抢不到，便只能暗夺，妖兰怕是已经在他手上了。先前我一直不明白，他要使强的，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现在？可现在我想通了。”
我迷茫的望着夕不归，“你把我说糊涂了。”
“朝如故要牺牲你跟妖兰，却不能在无夕做，那是他要瞒着金雪千。如今你变卦，他只能使强的，先掳走妖兰，再用覆眼决明的药方引你去无夕，我无朝怕无夕的强光，他料定我不会跟着你，就算跟着，也不长久，这期间，他只要守好无夕的药材让我寻不到，等到覆眼决明失了效，我自然会回去。到时依你的性子，肯定不会随我回去，非要找到药材才可，那时，就是朝如故拿你的机会。你被拿了，我定会方寸大乱，朝如故是，一举，两得。”
这回我总算听明白，可是不服气，“我——我哪里那么不明事理了。”
夕不归将棋盘上的子一个个捡回靛晶盒中，满是不屑的说道，“那是我说了出来，我若不说，你猜你会不会。”
“那我们就不去无夕，不上他的套。”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想掌自己一刮子。
夕不归放下靛晶盒，郑重道，“不去无夕，就无法出战，他无夕也不会傻到来犯，到时我方士气大减，他趁机攻进我无朝。岂不是，还是要败。况且，妖兰在他的手上，如果焚青被他加以利用，你想想，我与朝如故对战，剩下的除了机谷，有几个敌得过无夕的白玘，还要加上焚青。无朝这才是败定了。”
“你不是说你想到了对策，怎么说的这么艰险。”
“是说给你听，让你明白事态的利弊，不要妄动。”
我咽了咽口水，眼睛也不敢再看他，只在眼眶里打着转，他说的没错，这之前我都是骚动不安的，恨不得飞奔到无夕，买是买不到，那就骗些药材来。
我呼出那口热气，“好，好，我冷静。你说说怎么做吧，我听你的。”
夕不归起身，踱着小步，“朝如故能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我也可以玩玩朝如故的心爱之人。朝如故笃定我舍不得你去犯险，我就偏偏舍得，这也不全是对我们不利，朝如故想要两全，他也是要犯险的。你姑且顺了朝如故的意，去无夕，被抓住也没关系，他暂时不会伤你，你只要见到金雪千告诉她，朝如故做的一切。”
平白无故提到雪千，我又想起要追究了，可现在又不是追究的时候，我只好说出心里的不解，“你是以为雪千会帮我？她巴不得我死。”
夕不归淡淡道，“不是，她自然不会帮你——”
话未完，机谷的声音自屋外响起。
很是迫切，“君上！君上！机谷求见。”
夕不归犹豫了一会，还是准了，“进。”
机谷闭着眼摸进菱阁来，我看着他发间还插着一片落叶，落魄得很。“君上，能不能先灭了石烛，机谷今日未缚覆眼决明。”
那你就闭着眼说啊——这是我的想法。如此要求夕不归，可是大不敬，夕不归一生气，机谷也没了怎办，算了，未待夕不归发话，我走到石烛边，一口吹熄了它。
只听扑通一声机谷跪地，“君上，君后不见了！我在鬼庆古姚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翻遍了，就是不见君后的影子。”
敢情他头上的落叶的寻妖兰寻的？
又听夕不归不屑之声，“你，寻，君后，哼——”
机谷竟然更急了，“君上，君上恕罪，机谷不是有心欺瞒君上，不——呸！臣下是有心的。君后在此时不见，实在蹊跷，机谷也是为君上，为无朝着想。”
我总算听明白，妖兰不见，是焚青寻了鬼庆古姚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我还记得机谷说过他与焚青是不和的，现在为他求情，足见连机谷都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夕不归一动不动，只说，“为无朝着想就好好准备，原定后日之期不变。无事便退下。”
“君上！你不管君后？”
虽说夕不归已有了对策，可若焚青真被朝如故利用，也是一件麻烦事，而此时不是滞气的时候，顺着机谷的台阶，将焚青笼络回来不就很好。可机谷怎么就被夕不归这么一说，不再敢提焚青了呢？
趁着夕不归还未说话，估计在惆怅，我忙对机□，“焚青现在哪里？让他来菱阁，我要见他。”
机谷一愣，夕不归回身就骂道，“金水千，是我太纵容你了！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你不要想妄自做主！”
看来他是真怒了，我回避着看不见的眼眸，缩了缩脖子道，“你可以……唤我阿水。”
“金——水——千！”
“机谷你还不快去。”
我趁着夕不归不意忙对机谷说。反正夕不归也没有说不准的话，再怒也是对我个人，对我的话还是没有反抗的。机谷见势拔腿奔走。
我赶紧游说游说夕不归，“你不要生气，你听我说，这次我没有不经考虑就胡乱说话。我细细想过，若是你的对策失败了，只凭实力对战，他无夕有朝如故，白玘，良弓，而良弓被禁足。唉就算没被禁足，也构不成威胁，而无朝有你，有机谷，实力算是相当。若你多一个焚青，胜算也大了啊。”
“那你知不知道，焚青若回来，你就不安全了，他虽是表里怕我，可他一向自做自为，万一哪一日我没有在你身边，他伤你怎么办？你是有什么办法自保？你有的话，为什么还是被他伤了？”
我愣住，怎么，又是我。
都不知道，该不该感动了，现在是感动的时候吗，不是啊。
我握住他的双臂解释道，“现在他不一定会伤我的，那次是我好死不死去惹怒他，他才突然下手，我防都没得防。如今不一样了，我不会再像那时一样把谁都当仇人看，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啊，我会想尽办法与他和好，好好相处，你信我。”
我说了这么多，巴望着巴望着，夕不归只吐出两个字“朋友……”
我满心欢喜，即便只是这两个字，还是重点的两个字，也说明他动容了，一切都是可以挽回的，夕不归没有想象那么决绝。
“君上。”
熟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我放开夕不归，忍不住咧开嘴笑，这是谁都乐意见到的。不是吗。
“君上，罪奴焚青拜见君上，谢君上再见之恩。”
夕不归不语，一股情绪正在蕴量开来。
“君上，方才君上与金水千说的话，罪奴都听见了。君上，万事以无朝为重，罪奴答应君上，从今以后绝不伤金水千一根毫毛，若君上不信，罪奴可教授金水千破贾之术，可将焚青击毙的破贾之术。只求君上，让焚青与君上一同出战无夕。”
焚青一番肺腑之言，夕不归仍是不说话，看的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却没什么话能插得上，这事，只有夕不归自己能决定。
静久，夕不归总算开口，“好。焚青，我信你一次，不要让我失望。你现在就教她破贾。”
夕不归说这话已是完完全全容下焚青了，可怎么听，都不是真的信焚青。
好在，焚青不多介意。
教我破贾。
☆、第五章 缚眼谋归山楼
独去无夕，对我来说，也不算陌生，哪次来，不是自由自在，这次也不例外，那些暗藏的谋算。
我照着夕不归说的，在市集晃着圈，这儿瞅瞅，那儿瞧瞧。
“此去无夕，凶险是必然，习破贾总好过胡搅乱舞。你也不必太害怕，像你往时那般最好，朝如故一定想得到你的所有反应，所以你的动作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见到金雪千，要见金雪千，不用我再来教你怎么做吧。”
“你见到金雪千后，也不排除被其杀害的可能，你要小心，别死了，等我来。阿水。”
夕不归说了很多话，我还从没听他说过那么多话，可我唯一记得最清的只是两个字。阿水。只想到这两个字，就能乐呵呵的合不拢嘴了。
“君后，君后，你看这张团扇很久了，喜欢的话就买回无夕宫，要是不喜欢……要不你看看我手里这张，绝对比你那一张妩媚多娇，价钱只小贵了那么一点点，你是君后，也不会计较的吧。”
小贩的声音将我神离的思绪又拉了回来，从容的收起笑脸，既然他将我当成了雪千，我就不嫌弃的冒充冒充了。
“我看你那一张的盛莲，还没有我这张的轻柳好看，我还是喜欢这张，就这张吧。对了老板，我想要溪木域的珣瑛木，这里几家药铺都没有卖的，不知道，老板有什么好主意？”
我看我脑袋一定是被驴踢了，急疯了，才会跟个卖扇子的问药材。心里这么想着，手里还是掏出了夕不归给我买包子的钱递给小贩。
那个依依不舍啊，要是朝如故再不理我，我怕我要饿死无夕街头了。
小贩从容接过我的包子钱，笑道，“这个时候，溪木域的珣瑛木早就歇产了，君后不知道吗，要珣瑛木的话无夕宫应该还有很多，每年君上都会收很多起来，这些君后你不知道？”
小贩笑着，笑着瞥向我的手指，我忙用轻柳团扇挡了起来，也笑回他，“我知道啊，我知道的。可是我想……我想……我想……试探——你们。”
我的脑袋果然是被驴踢了。我说，“无夕与无朝之战就在眼下了，他无朝急需大量珣瑛木炼制覆眼决明，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谁私藏的有……要偷偷运去无朝……”
小贩的笑容愈来愈僵硬，“君后，你的心情我可以了解，你不想无夕战败。那你就要相信无夕，无夕的将士不会让我们这些臣民失望的。无夕的百姓也永远不会出卖君上，君后，你也是无夕人，你要相信我们啊。”
小贩激慨陈词着，我附合着使劲点头，等他说完，转身溜走，再呆下去，定会让他看出什么不妥。
我真怀疑，我荷包里的常思果，香薷石那些药材都是怎么买到的。难道是老板的脑袋被驴踢了？
我摇晃着脑袋，准备换个地方溜达，等不来朝如故，我还闲的自在。
可世上的事就是那么无奈，总是不喜欢照着你心里想的那条路走。我才一放松，朝如故就总算是来了，他牵过我的手，温柔说道，“到处找不到你，你怎又来这里了，还在为无夕无朝之战忧心吗，放心了，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