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个男人叫孟之豫,是上京最出名的好色之徒。”纪玄微脸色阴沉,幽邃的眼睛里写满报复的欲望,“同时他也是你仇人的儿子,是他父亲——灭了你严家满门。”



作者有话要说:重要女配出现!\(^o^)/~

今天去拍了毕业照,其实我就是想穿穿那个学位服,俺的是嫩气的粉色领子哟~(@^_^@)~

唯一的不足是……尼玛!帽子太小头太大,塞不进去啊!捶地!

华雪颜飞快摸下耳环,随手往身旁草丛里一扔,主动开口叫孟之豫。



“孟公子。唔!”



忽然自头顶树枝掉下一粒东西,恰巧落尽了华雪颜眼眶里,异物咯得眼球发疼,她赶紧停下来用手揉着眼睛,想把小碎屑弄出来。



孟之豫两三步就跑了过来:“怎么了?”



“有东西掉眼里了。”



“别揉,越揉越疼的。给我瞧瞧。”



孟之豫拉开手捧起她的脸,俯首下去仔细看了看,瞥见如米粒大小的褐色树枝碎屑。他轻轻吹了几口气,想把碎屑弄出来,可华雪颜难受得眼泪都出来了,碎屑却还是沾在下眼睑内。



华雪颜抬手揩去脸颊的泪水:“算了,我自己再揉揉。”



孟之豫看她泪流不止眼眶通红的模样心疼得不行,想也不想就覆唇盖了上去:“我帮你弄。”



温软的嘴唇遮住眼帘,湿濡的舌尖抵过来舔上眼角,含着股微淡的茶汤香味,幽幽入腑。华雪颜忽然背脊一僵,原本要推开他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片刻后孟之豫撤回嘴唇,弯腰把脸凑到她下颔,仰头关切地问:“好些了么?还难不难受?”



“嗯。”华雪颜眼眶内一股热流涌出,她抬袖拭着眼角,说话有些鼻音:“不疼了。”



孟之豫见状赶紧掏出手绢递过去:“用这个擦擦。”他又笑:“这个法子不错吧?以后渣子掉进眼里可千万别用手搓,舌头一舔就出来了。”



华雪颜一看手绢,桃枝绯瓣,正是她绣的那块。她默默接过来,漫不经心一问:“你怎么会这法子?经常帮别人弄眼睛?”



孟之豫抿抿嘴,笑道:“哪儿能啊!我记得小时候有次被风沙迷了眼,好半天也没把沙粒揉出来,疼得我直掉泪,后来隔壁家的小影子见了,过来帮我舔了舔眼睛,这才不疼的。印象很深,所以我便记住了。”



不知怎的华雪颜手掌一松,绣帕便掉在了地上,她蹲下捡起,抬眸迷惘:“小影子?”



“是呀。”孟之豫有些回味感慨,“小影子以前住我家隔壁,水灵灵一个小丫头,她父亲也是朝中官员,可惜后来获罪抄家……”他伤感之余又摇摇头:“十年前的事了,不说也罢。对了雪颜,你怎的一人在此?拜完佛了?”



华雪颜拿出一早备好的说辞,摸摸耳垂:“我出来发觉耳坠子丢了一只,于是来这里寻寻。”



“我帮你找。”



孟之豫说着就猫腰在草丛里翻找起来,桃花眼睁得大大,全神贯注不肯放过一寸地面,就差眼珠子没掉地上了。



华雪颜见状嘴角不觉扬起,她伸手扯了扯孟之豫袖子:“不过是颗小珠子,不值钱的。算了别找了。”



孟之豫瞪起眼挥挥手:“那怎么行!我几次见你都带的这幅耳坠子,定是极喜欢的。千金难买心头好,一定得找回来才行。”



华雪颜略略惊讶他如此心细,见他坚持己见也就不再多说,由着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那耳坠子成心躲着孟之豫,他一个人在附近草丛里扒拉半天愣是连颗珍珠的影子都没看见,反而热得满头大汗,洁净鞋面沾满了污泥,袍角也爬满草屑。



“哪里去了……”孟之豫弓着身子许久腰都酸了,他直起来撑撑后腰,回头看见华雪颜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握着一方绣帕,略有怅然地望着自己。



他笑着安抚道:“等等啊,我再找找。”



“找不到就算了,何必白费功夫。”华雪颜走了过来,手捏绣帕给他揩去额上汗水,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丢了的东西总不见得都能找回来。随它去罢。”



孟之豫享受着美人温柔,心间淌过一股甜滋滋的暖流。他笑眸微垂,赫然看见那双嫣红之唇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喉咙滚动一下,舔了舔嘴唇,眼神躲躲闪闪:“雪颜我、我想……”



“什么?”华雪颜头也不抬,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我想亲你!”



喉间燥热犹如火烧,孟之豫索性大声道出自己意图。他也顾不得是否会挨打,迅速捧住雪颜的脸就狠狠亲了上去。



猝不及防之下被人含住唇瓣,华雪颜下意识举起手刀要给他一掌,却在靠近他后颈时又把手落了下来。



她睁着眼,自然看见他的眸子闭着,眉心微蹙显得他有几分忐忑,却不乏认真情意。她的唇皮一开始被磕得有点疼,现在只觉得柔软的吻如蜻蜓点水落在上面,好比早晨的那一片花瓣。



孟之豫总是温柔多情的。



说不清心头是什么感觉,华雪颜终于也阖上眸子,覆掌轻轻落在他的背上。



孟之豫被一亲芳泽的渴望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冲动强吻。其实在他衔住华雪颜嫣唇的一刹那,他就做好了被狠揍一顿的准备。只是他嘴里尝着这份甘甜柔美,深深沉溺其中,只觉就算落个手断脚残也是值得的。他一向自诩风流,却不承认自己是美色当前就会失了神智的人,不过今日他脑海里只久久回荡了一句话。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死就死罢!



预料中的反抗并未如期而至,孟之豫得寸进尺,并不满足于这一点点浅尝辄止,于是伸舌想探入小巧檀口之中,汲取更多的甘美。



察觉到他想突破牙关,华雪颜张开眼转过头去,搡了他一把。



孟之豫的嘴在她雪腮上擦过一道长长划线,他从忘我的亲吻中回过神来,如梦初醒。



入目便是华雪颜清冷的侧脸,美人低眼看着脚下,唇角紧抿神情似有嗔怒。孟之豫有些慌了,出口就要解释:“我不是……”



岂料不等他说完,华雪颜便甩袖而去,急匆匆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来,若无其事一问:“你不走?”



她面色如常,只是若雪的脸颊泛起隐隐红晕,好似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孟之豫见状也很知趣,只字不提刚才的孟浪之举,他一对桃眼熠熠,灿然笑道:“来了来了!”



两人并肩出了寺庙,孟之豫不由分说一下就抓住了纤柔素手,紧紧握住。华雪颜挣了挣没挣脱,转头看见他脸上挂着得逞的偷笑,不觉也微微含笑,便大大方方让他牵着了。



“不是说吃斋菜,怎的往这里走?”



孟之豫带着华雪颜往普寿寺旁边的一条胡同里走去,华雪颜看这条胡同口长了好大一笼竹子,心想里面也许是百姓房屋,从前经过这里都没有进去一探究竟的念头。岂料走进胡同才发现两侧粉砖黛瓦,地上铺着打磨平整的青砖。再往前几步就到了胡同底,这里开了一扇普通大门,两侧站着衣衫整齐的迎客小二。



“孟公子请。”看得出来孟之豫是这里的常客,小二见他就唤得出名号,热情邀他进去。



孟之豫回头朝华雪颜解释道:“这里是个酒楼,酒菜极好。不过一般只做熟客生意,寻常人进不来。这东家以前是江湖中人,性情豪爽日子却过得落魄。后来我家那老头子借了些银子给他做生意,他生意做大了,就在这里开了酒楼。”



“嗯。”



华雪颜提着裙摆跨进门槛,留意了一下门口嶙峋奇石上的刻字,月扬楼。



进了间雅舍,只见脚下铺就波斯地毯,食桌座椅皆是金丝楠木所制,坚固不朽。舍中琴桌上置古琴,华雪颜过去一看,黑漆古琴神农式,造型浑厚,翻转过来,琴背作圆形龙池,上方刻有行草——遗音。



华雪颜嘴角噙着笑,指尖抚过这两个字,喃喃道:“此琴仿得倒好。就是不知弹起来音色是否同样出挑。”



铮——



“月扬楼古玩皆是真品,此琴应该不是仿得。“孟之豫凑过来伸指一拨琴弦,弦上顿时流出一抹沉朴琴音,他道:“你试试音色,要是喜欢我买下来送你”



华雪颜微笑摇头:“我不大会弹,就不暴殄天物了。”



孟之豫想想,提议道:“要不我叫个琴师进来弹一曲?”



“罢了,随口说说而已。”华雪颜转身坐下,略微撒娇地对他说:“我都饿了。”



“那我去叫人布菜。”孟之豫即刻出门,忽然回过头来神秘兮兮地叮嘱雪颜:“你不要乱跑啊,我很快就回来。”



华雪颜端庄坐在那里,浅笑颔首:“我等你。”



屋内点了雅香,沉烟袅袅,孟之豫走后没一会儿,华雪颜又站在了名为遗音的古琴之前。这次她用指划过琴弦,拨出一串略带煞气的乐音。



“翘思慕远人,愿欲托遗音。”华雪颜自言自语叹息,“一别十年,物是人非。以前的遗音琴,如今真成了故人之物……月扬楼?岳晋阳……呵呵。”



她低低笑着,双眸里美好与悲痛的回忆滚动,怀念与恨意交织,使得她浑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气息,还有少许哀戚。



指尖弹跳,仿佛身体脱离了意识的控制,华雪颜静立琴前,抚弦悲歌。



“谁在里面?”



一名中年男子经过雅舍,听见琴音有些诧异,于是询问在外伺候的婢女。



“是孟公子和一位小姐。”



这男子年岁不到四十,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器宇轩昂,衣着也是京中富商的惯常模样,腰间挂着一个赭色香囊。可惜他走路不快,一瘸一拐的,看得出腿脚不大方便。他正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岳晋阳。



岳晋阳听言明了:“原来是少爷,我去打个招呼。”



咯吱一声房门推开,琴音戛然而止。华雪颜回头望去,看见一名中年男人费力抬腿走了进来。



岳晋阳进门发觉只有华雪颜一人,遂问:“孟公子不在?”



华雪颜看着他,双眼骤然明亮,温柔笑道:“之豫出去了,应该很快回来。请问阁下是?”



之豫。岳晋阳琢磨着这个称呼,心想眼前女子与孟之豫定然关系匪浅,于是也更为客气了几分:“鄙人岳晋阳,是这酒楼的东主。敢问小姐如何称呼?”



“见过岳老板。”华雪颜福了福身,说话声音愈发轻柔:“小女子姓华。请您稍坐片刻,喝杯茶歇歇,之豫一会儿就回来了。”



屋里备有铜壶茶具,华雪颜沏了盏热茶端给岳晋阳,岳晋阳再三言谢,揭盖吹吹茶花,喝了一口。



华雪颜站在他身旁并不落座,低眉顺眼的谦恭模样,眼角余光却不时落在他腰间的香囊上。



岳晋阳放下茶盏见她还站着,赶紧招呼道:“华小姐坐,快坐。”



华雪颜这才落座,双手覆膝垂首敛眉,温顺极了。



岳晋阳见状不禁暗自感慨。这孟家的花心少爷又打哪儿搭上这么个小家碧玉?姿色倒是有几分,就是胆小得紧,一看就上不了台面。若被孟尚书知晓了,省不得又是一番争闹。岳晋阳一想事儿就拿起香囊放到鼻端嗅嗅,薄荷的味道钻入肺腑,让他清醒不少。



“我先走了,等之豫回来我再过来。”



岳晋阳觉着跟个陌生女子同处一室也不大好,特别还是孟之豫的女人。他没坐一会儿就起身告辞,华雪颜也急急忙忙站了起来。



“我送您。”华雪颜亲自把岳晋阳送到门口,为他开了门,躬身恭送:“岳老板慢走。待之豫回来我叫他去找您,不知您在……”



岳晋阳一指走廊:“我在尽头那间屋子。华小姐留步,告辞。”



华雪颜的笑容堪称完美,礼数也周到,直至亲眼目送岳晋阳进了走廊尽头的房屋,这才又转身进了雅舍。



房门刚刚关上,门外侍女就听到里面又响起了琴声。铮铮入耳宛如仙乐,不过忽然间“铛”一声利响,琴弦好似断了。



果然,华雪颜又走了出来,对着那侍女道:“琴弦断了,你拿去换几根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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