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电梯门开了,沈涵能感觉……

电梯门开了, 沈涵能感觉到身边人的气压变低,可她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直接先进了电梯, 转身按了一楼的按钮后抬头,与宋霖四目相对上。

电梯已经在缓缓关上了, 两人就这样,一人在电梯内, 一人在电梯外,谁都没有先动。

在电梯关上只剩一条缝时,电梯门又重新缓缓打开了, 是宋霖按了外面的墙面上的按钮。

“中午的汤是阿姨一早专门去买的材料,熬煮了快四五个小时,是有助于你恢复的,你中午只喝了一碗,剩下的要让阿姨倒掉?”

宋霖进了电梯, 就开始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大串后,给出带着恳求语气的建议,“就吃一顿晚饭,好不好?”

下午出门前,阿姨其实也和她说要早点回来,晚上多喝点汤,身体在恢复中是最不能马虎的。

沈涵最终也不知道是不舍得阿姨做的那煲汤浪费,还是有些意外宋霖对她说话的语气,总之,两人还是上了同一辆车。

晚饭和中午的相比,除了那煲靓货老汤还在,其他的菜都被阿姨换了。

沈涵原本是对事实没有什么要求的, 可好像因为胰腺炎住了几天院后,天天只能流水吃小米粥的单一进食后,她现在每一顿的胃口都很有欲望,不再是之前那种只要不饿死能吃的就行。

所以阿姨这种变着法子,在她能吃范围里给她做了各种花样,倒真的是完全抓住了她的胃口,竟然也觉得跟宋霖一起回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甚至还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开心,是因为可以吃到阿姨做的好吃的吗?

“阿姨这么晚回家,她的孙子不用她照顾了吗?”

晚饭后,阿姨拒绝了两人进厨房帮忙收拾,沈涵看着她的背影却想起以前阿姨总是三餐做完就会先走,收拾都是第二天来了才处理的。

“嗯,她儿子带着家庭移民国外了。”

宋霖顺手给她叉起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苹果,递到了沈涵嘴边,原本已经喊着已经吃饱的人垂眸看了眼,还是张嘴吃下了。

“你以前用的洗漱品太久没人用,已经都扔了,浴室有一套新的,是今天才拆封放上的,还有什么需要的再说。”

这样自然的对话,沈涵嚼了嚼嘴里的苹果,一时间没有开口,等咽下后,她才拒绝了宋霖叉到她嘴边的第二块苹果。

“不用了,我回酒店就好。”

被拒绝投喂的宋霖也就把叉子放回苹果陶瓷碟子边上,往后一靠,手撑,沙发扶手,手心托着自己的下巴看她。

“这里打不了车。司机家里有急事,你需要我帮你喊他回来?”

意识到又被套路了的沈涵,还没说什么呢,宋霖在边上又幽怨地开口,“没想到我刚没了对裕安的掌权,就有人把我家这当餐厅,吃完了就想走。”

沈涵略有些无奈,但大腿上还趴着打呼的“一辆猫卡车”,她问:“那你想怎么样呢?”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要是谈钱的话太生分了,不好。”宋霖还真的像是在认真思考一般,要不是沈涵了解他脸上此刻的表情绝非是什么好事,沈涵可能真要当真信了。

“那就给猫当铲屎的。”宋霖说:“阿姨做的饭你吃了,那就帮阿姨分担一下工作内容,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吧?”

沈涵轻轻皱眉后,手心还摸着软乎乎的猫毛呢,“可以,那我每天来一次就还了吧?”

“那不行。”宋霖像个皇帝似的,这会就开始从自己有洁癖的问题入手,“猫砂盆是只智能的,只要有猫去了,就会有信息发出,你就得立马铲掉扔进垃圾桶再放到门外去,我不想我的房子里被风干的猫屎味沾染了。”

说不上是无语于宋霖的要求还是懒于和他继续争辩,想着自己再说出什么别的借口也一定会被他驳回,也就默认下了他的要求。

可沈涵的默不作声落到宋霖眼里,就是她还是不愿意,便起身往楼上走,去把一直在二楼待着的大喵给提溜了下来。

先前沈涵也只是听宋霖说这个小猫和另一个打了架,打输了还就只愿意在二楼不愿意下来的事,可现在看到它才明白它为什么不愿意在楼下待着了。

“它的腿是打架后伤的吗?”

小猫似乎不愿意在他们的怀里多待,指数一味地想要往地下跑。

沈涵把小猫抱到了自己怀里,它就下意识钻到了沈涵的臂弯下,试图用沈涵曲着手臂挡住自己的脑袋。

这只小猫身上的狸花猫花纹是最明显的,就连尾巴尖上的一点白都格外让沈涵熟悉。

“它尾巴上为什么会有一撮白毛?”虽然已经一年多没见,可沈涵很清楚的记得这些小猫的尾巴都没有白毛的。

尾巴有白毛的是那只没有熬过冬天看到春天到来的狸花猫。

“它自己待在二楼的时间里,才长出来的。”宋霖也算是看着它的毛发像人的头发一样慢慢变白了一撮。

这只小猫后来也不爱动了,就喜欢窝在窗台边上晒晒太阳,睡睡觉,吃吃饭。很多时候宋霖都以为他是生了什么重病,可一带到宠物医院,又什么都检查不出来。

钻到沈涵臂弯后的小猫,在沈涵用手心给撸着背后毛不过一小会,就开始舒服地打着“咕噜”声了。

沈寒眼神示意让宋霖看过来,她手上的动作才刚停下,小猫就抬起头回看她,并不满地“喵”了一声,那声音很是撕心裂肺地,喊完又钻回了那个让它觉得有安全感的地方。

淡淡酸涩的感哽在喉咙间,上不来下不去,沈涵手上给它撸毛的动作续上后不久,小猫又继续响了起来。

“为什么它也不亲近它的妈妈了?”沈涵感受着小猫因为舒服而发出的响声,手上的触感也是能感受到轻微震动的。

这个问题沈涵并不是想让宋霖回答她,她更像是在自己给自己念叨,“明明你还有妈妈在呀,怎么不找妈妈撒撒娇呢?”

倒是小猫回应了一下她,很轻声地两声“喵喵”,让沈涵下意识跟着弯起嘴角。

可嘴角的笑意才弯到一半又僵硬在了半路上,她抬眸看了眼坐在一旁,看似只是在发呆眼神确实望向自己这边时,手上撸毛的动作就停了。

“你和沈景盛见面是不是说了我母亲的事,那次见了面他应该还是什么都没说吧。”沈涵向来都不会主动和别人谈起自己的母亲,可这会也不知道为什么开了这个口,有些难以说出口的话,好像只要开了口,才发现原来没那么难。

“像他那样的人,你越是想要从他口中知道些什么,他越是会把那当作保命符,你应该没从他那听到什么有价值的话吧,都是一些车轱辘话吧。”

“嗯,但宋嘉怡已经把我想要的给我了,一个活不久的人还妄想借着她的风起身,就是可惜了,人病了脑子也坏了,病急投医竟然找上了我那表面看着人畜无害的姐姐。”

就算没有说得很明白,可沈涵却是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母亲的消息,许是他去见沈景盛时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宋嘉怡应该有从沈景盛手中拿到了宋霖要的东西,而这份东西已经给到了宋霖手中。

“值得吗?”

用尽所有来和宋嘉怡换一个于他而言无关紧要的消息,是值得的吗?

沈涵虽不会把他的这次的筹划完全只为换沈景盛口中几句真话画上等号,让她不明白的是,在这种时候还要去了解一个对他无关紧要的真事实,是值得的吗?

“其实知不知道那年所谓的事实,结果都是一样的。”

沈景盛已经病入膏肓,沈满谊也早就尘归大地,而她沈涵也在这样“名声与事实”的伤疤里学会自愈。

宋霖却格外认真说:“不一样。”

被随手放在一旁的平板,宋霖拿过来,解锁后从里面翻出一个视频,平板被递到了沈涵手里。

那只还钻在沈涵怀里的小猫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平板支架子。

只是播放键还没有被按下,宋霖的手也还没抽离,他眼底有担忧和犹豫,“这个视频是一段监控,原本是被沈老太太让人永久删除了的。可意外的是,从另一个角度的录下的大部分都是空境,只有声音很清晰。”

“沈景盛承认,这是你母亲录下的,只是她没机会也没勇气亲手交出去。”

屏幕正中间是一个暂停的三角形符号,可画面却是有的,是沈家庄园的书房,右上角还能看见那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存在的屏风板子。

沈涵下意识得连呼吸都变轻了许多,想要抬起手去把播放键按下,可又觉得此刻自己的手很重,重到她难以抬起来。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轻飘飘地,喃喃道:“你看过了,是吗?”

这视频从宋嘉怡给到他,他就已经看过了。只是在这之前,他没有想好该怎么给沈涵看,甚至是想着如果沈涵自己不再提起,那他永远都不会把这个视频给沈涵看的。

视频开始播放,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保持着同一个画面,但声音却是有的。

不需要画面,沈涵也能听出来是沈老太太和沈景盛的声音。

“是,我是糊涂了,可反正我们也不是亲兄妹,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沈景盛!你以为你那些小伎俩我能看不懂吗?”是沈涵已经快忘记了的,沈老太太的嗓音,画面里应该还有着沈老太太拍打着桌面的声音。

“你不是不在意你们之间的关系,而是你只想利用她来拿捏我。”

“母亲这话说的就严重了,外面的人谁不知道在母亲您手下的沈家是和睦的,没有人敢勾心斗角。”

“我看你是丝毫不知道自己错了。对沈家我已尽力了,可你们沈家的人呢只会逼我,既然如此,那就大家都别想好过。”沈老太太像是又摔碎了一个茶杯,“沈家以后的事,你都无权再过问了。”

“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人,没有资格。”

“母亲就不想想沈满谊该怎么办?她怀孕了,难道母亲是想让那孩子无名无分私生子吗?”沈景盛那会估计也是年轻气盛,声音里更多的都是傲慢与不在乎,“听说去过医院检查了,那条小生命流不掉。”

“畜生!”

视频里的画面终于动了。

“这个孩子会是证据。是我把你送进监狱的证据,哥哥。”

视频最后的声音,是沈涵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淡淡的却格外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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