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晚饭过后，沈涵原本是蹲……
晚饭过后, 沈涵原本是蹲在角落给猫梳毛的，阿姨把药端过来时她下意识就是拖延时间。
可瘫在沙发边上的沈明明眼睛都没有看向她，就知道了她想做什么似的, 在她开口和阿姨说话之前先一步带着笑意说：“都这么大了，喝药还得人哄着伺候着, 丢不丢人？”
沈涵手上梳毛的动作停下，什么也没说, 直接接过了阿姨递过来的小碗，一饮而尽后把小碗递回给阿姨。
只是苦劲翻涌上来后，她下意识反胃, 起身在矮桌上拿纸巾时，悄无声息地给沈樾翻了个无语的白眼。
“看什么，我说错了？”
那个无声的眼神还是被宋霖轻易察觉。
“没什么。”沈涵转过头，声音里依旧是淡淡的。
只是吃过药后不久她就有些困了。
躺回床上时，沈涵看了几眼已经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想要发的消息她还是没有发出，只是留了卧室里的一盏偏暖黄的落地灯。
药里一直都有安眠的作用，沈涵自从开始吃药后，每一觉都睡得深沉，以至于房门被她下意识反锁后，宋霖无奈要敲门的声音并没有听到。
反倒是第二天沈涵醒来时，第一时间看向的就是旁边的位置，没有人，大脑反应了一会儿，沈涵又伸出在被子下捂得温热的小手，贴在旁边位置上的床单上，没有余温。
说不上的失落从心底深处慢慢翻涌上来, 翻转身体平躺了会后，沈涵睁着双眼看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床边勉强起身。
宋霖昨晚上是没有回来吗？
好像自从吃了药，沈涵的睡眠越发深沉，醒来后也总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清醒。
简单洗漱后，她下了楼，竟然看到宋霖就在楼下，身上还穿着睡衣就已经抱着小猫梳毛了。
“你怎么穿着睡衣？”
沈涵走了过去，就站在他身旁低头打量着他，这不太像刚回来的样子，更像是刚睡醒。
她倒是没有留意到宋霖身上的睡衣并不是他往常穿的风格。
光滑绸缎的浴袍更像是酒店里自带的那种。
宋霖却没有第一时间抬头回应她，只是一味的把手中猫猫的整个后背都梳过一遍后又拍了拍它的屁股，等它走后，宋霖才抬头。
“酒店送过来的睡衣。”
他的声音淡淡的，显然是带着些许的不开心。可沈涵却没有听出来，又觉得这样低头与他对话有些累，干脆就坐在了他旁边的地毯上。
“酒店为什么送睡衣过来给你？”
宋霖的视线跟随着她移动，轻微皱眉后，望向了沈涵几秒后，他像是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下，有些无奈的闭眼又睁眼后才开口说：“去吃早餐，吃完了出门。”
像个管天管地的老一辈家长，沈涵歪了歪头，后知后觉地觉得宋霖似乎有些股的不开心。
可是为什么呢？是酒店的睡衣他觉得不舒服？
宋霖已经先一步站起身，他伸手拉了沈涵一把。
沈涵起身后并没有立即往餐厅那边走，而是转过身来与他面对着面说：“这个衣服不舒服吗？那你去换一件吧，反正白天也不用睡觉了，等会我们也要出门。”
宋霖明显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将沈涵推着往餐厅那边走。
从吃早饭到出门前，宋霖都没有出现在沈涵面前，可他却像是装了监控一样，能卡着时间出现在玄关处，等着沈涵乖乖过去。
其实沈涵也想通了，看就看吧，如果不看宋霖大概率永远都会不放心。
那他对自己的那点因为可怜和同情产生的情感就无法永远消减。
适时的妥协和放弃，都是沈涵用无数代价来换取的成长经验。
到了医院，是宋霖上次送沈涵来的那家。
两人从地下停车场走到电梯门口边上等着，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了发动车熄火的声音，沈涵转头去看了眼，是沈樾与禾念安。
像是想要逃避又想要询问，沈涵立即仰头看向了宋霖。
“他们不知道。应该是他们有自己的事儿。”
宋霖也紧了紧他握在手心里的那只小手。
那两人在电梯门打开前走到了他们身后，沈樾颇有些嫌弃地开口：“早知道出门前看看黄历好了，这怎么看病还带组团的？”
沈涵望向他，还眨巴眨巴了双眼，但显然是知道从沈樾身上得到不了什么回答，所以她很快便与禾念安四目相对上。
禾念安倒是关心地问了一句：“身体不舒服？”
沈涵摇了摇头，垂下的眼眸像是在想该怎么躲过这个话题。
却让宋霖先一步开口了，“常规检查而已。”
“嗯。”禾念安也不知道信没信宋霖说的话，只是若有似无地笑着望向沈涵，“一样的，每年都这么忙，确实需要抽点时间来常规检查检查。”
“无聊。”
然而站在最边上，禾念安身旁的沈樾撇瞥开了视线，觉着他们嘴里说的话很是没有真心实意。
电梯门开了。沈涵与宋霖先走进去，站在一旁的禾念安倒是特意等了会，没想到电梯门就开始要关上了，站她身后的沈樾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手绕过禾念安的侧腰虚贴在她的肚子上，而另一只手则是抬起去贴上想要关上的电梯门。
“你家医院每年赚这么多钱，电梯门就不能整智能一点的吗？要是吓得病人怎么办？”
电梯门关上后，沈樾还不是很解气地数落了几句在自己身后的宋霖。
“就算再智能，也赶不上有人主动贴上去。”
宋霖丝毫不打算惯着他，原本电梯门就是会在离人还有一掌距离时触发感应，再度打开的。
可刚才沈樾简直就是还离着十万八千里远就开始抬手贴上去护人了。
沈樾：“消费者是上帝，满足上帝的要求，懂吗？”
“禾总，你带人去精神科可以报我名，我能让医院给你打五折。”
宋霖干脆懒得和这人继续斗嘴下去，这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感觉到尴尬，就开始找身边人的茬。
“不好意思，不参与幼稚人之间的斗嘴。”
禾念安这才是一句话，直接让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三楼到了，沈樾与禾念安先出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涵往外面看了一眼，是“产检科室”。
电梯到了七楼，沈涵才被宋霖带着往外走。
也不知道是因为中药导致自己有些迟钝，还是因为离医生越发的近，沈涵倒是现在才开始心跳加速起来。
“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吗？”到了门口，宋霖还没松开她的手。
他眼里是希望能陪着沈涵一起地，可又怕沈涵会觉得这是负担，所以宋霖难得地尊重了一下他人的意见和意愿。
沈涵仰头看他，在心跳声大到要被体外的人听到时，还是摇了摇头，从他手心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想自己一个人。”
沈涵也更习惯自己一个人。
推开了门，沈涵走了进去，还没看清房间里面的医生就已经转头，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关门时正好能看到宋霖的那双眼睛。
沈涵进去的时间算不上很久，可宋霖一个人在外面就是难以让自己冷静下来，就连身边来了沈樾与禾念安，都没有给过他们一个眼神。
门吧嗒一下开了。
从里面出来的并不是沈涵，而是穿着常服的一名女医生。
“她睡着了。”
在宋霖立马凑到她面前时，女医生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看起来也是很疲惫了。
宋霖：“她的情况怎么样？”
“不好。”女医生脸上的惆怅并非刻意为之，“积压太久的刺，扎在心底里，已经和她那颗心脏粘连在一起，是很难拔出来的。”
扎进血肉里的刺，就算拔出来了也会大量出血，更有可能会空出一块。
“但不幸中的幸运是，她学会了依赖酒精来短暂抒发，不至于所有的都压在她早已超负荷运转的心脏。”
医生从上海的病例档案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报告，给眼前的三个人分析。
“是字面意义上的超负荷运转。她的心脏供血，一直都处在一个濒临危险边界的情况。”
这种情况只要有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就一定会进一步增加心脏的负荷，到时候的危险不言而喻。
“而且酒精她依赖的太过了。抒发只是短暂的，却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
医生的那一番话，让在场的三人其实都听得明白，沈涵的一个情况就是一个外表看起来还是正常的壳子，可里面的所有都已经被掏空了。
只需要再继续一点点的时间，连外面的那个正常的壳子也会被从里到外一点点吞噬掉。
…
沈涵醒过来的时候正好能对着病房里的窗户，窗户的正对面就是海平面，再往更远的地方眺望，就是海天一线。
正值傍晚的黄昏落日时分，大片的火烧云，像是预示着暴风雨来临前的绚烂美丽。
这一觉她睡得很累，梦里反反复复的出现很多人的脸，可场景却都只有一个，是那条沿海的马路，十月初五马路。
可瘫在沙发边上的沈明明眼睛都没有看向她，就知道了她想做什么似的, 在她开口和阿姨说话之前先一步带着笑意说：“都这么大了，喝药还得人哄着伺候着, 丢不丢人？”
沈涵手上梳毛的动作停下，什么也没说, 直接接过了阿姨递过来的小碗，一饮而尽后把小碗递回给阿姨。
只是苦劲翻涌上来后，她下意识反胃, 起身在矮桌上拿纸巾时，悄无声息地给沈樾翻了个无语的白眼。
“看什么，我说错了？”
那个无声的眼神还是被宋霖轻易察觉。
“没什么。”沈涵转过头，声音里依旧是淡淡的。
只是吃过药后不久她就有些困了。
躺回床上时，沈涵看了几眼已经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想要发的消息她还是没有发出，只是留了卧室里的一盏偏暖黄的落地灯。
药里一直都有安眠的作用，沈涵自从开始吃药后，每一觉都睡得深沉，以至于房门被她下意识反锁后，宋霖无奈要敲门的声音并没有听到。
反倒是第二天沈涵醒来时，第一时间看向的就是旁边的位置，没有人，大脑反应了一会儿，沈涵又伸出在被子下捂得温热的小手，贴在旁边位置上的床单上，没有余温。
说不上的失落从心底深处慢慢翻涌上来, 翻转身体平躺了会后，沈涵睁着双眼看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床边勉强起身。
宋霖昨晚上是没有回来吗？
好像自从吃了药，沈涵的睡眠越发深沉，醒来后也总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清醒。
简单洗漱后，她下了楼，竟然看到宋霖就在楼下，身上还穿着睡衣就已经抱着小猫梳毛了。
“你怎么穿着睡衣？”
沈涵走了过去，就站在他身旁低头打量着他，这不太像刚回来的样子，更像是刚睡醒。
她倒是没有留意到宋霖身上的睡衣并不是他往常穿的风格。
光滑绸缎的浴袍更像是酒店里自带的那种。
宋霖却没有第一时间抬头回应她，只是一味的把手中猫猫的整个后背都梳过一遍后又拍了拍它的屁股，等它走后，宋霖才抬头。
“酒店送过来的睡衣。”
他的声音淡淡的，显然是带着些许的不开心。可沈涵却没有听出来，又觉得这样低头与他对话有些累，干脆就坐在了他旁边的地毯上。
“酒店为什么送睡衣过来给你？”
宋霖的视线跟随着她移动，轻微皱眉后，望向了沈涵几秒后，他像是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下，有些无奈的闭眼又睁眼后才开口说：“去吃早餐，吃完了出门。”
像个管天管地的老一辈家长，沈涵歪了歪头，后知后觉地觉得宋霖似乎有些股的不开心。
可是为什么呢？是酒店的睡衣他觉得不舒服？
宋霖已经先一步站起身，他伸手拉了沈涵一把。
沈涵起身后并没有立即往餐厅那边走，而是转过身来与他面对着面说：“这个衣服不舒服吗？那你去换一件吧，反正白天也不用睡觉了，等会我们也要出门。”
宋霖明显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将沈涵推着往餐厅那边走。
从吃早饭到出门前，宋霖都没有出现在沈涵面前，可他却像是装了监控一样，能卡着时间出现在玄关处，等着沈涵乖乖过去。
其实沈涵也想通了，看就看吧，如果不看宋霖大概率永远都会不放心。
那他对自己的那点因为可怜和同情产生的情感就无法永远消减。
适时的妥协和放弃，都是沈涵用无数代价来换取的成长经验。
到了医院，是宋霖上次送沈涵来的那家。
两人从地下停车场走到电梯门口边上等着，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了发动车熄火的声音，沈涵转头去看了眼，是沈樾与禾念安。
像是想要逃避又想要询问，沈涵立即仰头看向了宋霖。
“他们不知道。应该是他们有自己的事儿。”
宋霖也紧了紧他握在手心里的那只小手。
那两人在电梯门打开前走到了他们身后，沈樾颇有些嫌弃地开口：“早知道出门前看看黄历好了，这怎么看病还带组团的？”
沈涵望向他，还眨巴眨巴了双眼，但显然是知道从沈樾身上得到不了什么回答，所以她很快便与禾念安四目相对上。
禾念安倒是关心地问了一句：“身体不舒服？”
沈涵摇了摇头，垂下的眼眸像是在想该怎么躲过这个话题。
却让宋霖先一步开口了，“常规检查而已。”
“嗯。”禾念安也不知道信没信宋霖说的话，只是若有似无地笑着望向沈涵，“一样的，每年都这么忙，确实需要抽点时间来常规检查检查。”
“无聊。”
然而站在最边上，禾念安身旁的沈樾撇瞥开了视线，觉着他们嘴里说的话很是没有真心实意。
电梯门开了。沈涵与宋霖先走进去，站在一旁的禾念安倒是特意等了会，没想到电梯门就开始要关上了，站她身后的沈樾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手绕过禾念安的侧腰虚贴在她的肚子上，而另一只手则是抬起去贴上想要关上的电梯门。
“你家医院每年赚这么多钱，电梯门就不能整智能一点的吗？要是吓得病人怎么办？”
电梯门关上后，沈樾还不是很解气地数落了几句在自己身后的宋霖。
“就算再智能，也赶不上有人主动贴上去。”
宋霖丝毫不打算惯着他，原本电梯门就是会在离人还有一掌距离时触发感应，再度打开的。
可刚才沈樾简直就是还离着十万八千里远就开始抬手贴上去护人了。
沈樾：“消费者是上帝，满足上帝的要求，懂吗？”
“禾总，你带人去精神科可以报我名，我能让医院给你打五折。”
宋霖干脆懒得和这人继续斗嘴下去，这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感觉到尴尬，就开始找身边人的茬。
“不好意思，不参与幼稚人之间的斗嘴。”
禾念安这才是一句话，直接让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三楼到了，沈樾与禾念安先出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涵往外面看了一眼，是“产检科室”。
电梯到了七楼，沈涵才被宋霖带着往外走。
也不知道是因为中药导致自己有些迟钝，还是因为离医生越发的近，沈涵倒是现在才开始心跳加速起来。
“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吗？”到了门口，宋霖还没松开她的手。
他眼里是希望能陪着沈涵一起地，可又怕沈涵会觉得这是负担，所以宋霖难得地尊重了一下他人的意见和意愿。
沈涵仰头看他，在心跳声大到要被体外的人听到时，还是摇了摇头，从他手心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想自己一个人。”
沈涵也更习惯自己一个人。
推开了门，沈涵走了进去，还没看清房间里面的医生就已经转头，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关门时正好能看到宋霖的那双眼睛。
沈涵进去的时间算不上很久，可宋霖一个人在外面就是难以让自己冷静下来，就连身边来了沈樾与禾念安，都没有给过他们一个眼神。
门吧嗒一下开了。
从里面出来的并不是沈涵，而是穿着常服的一名女医生。
“她睡着了。”
在宋霖立马凑到她面前时，女医生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看起来也是很疲惫了。
宋霖：“她的情况怎么样？”
“不好。”女医生脸上的惆怅并非刻意为之，“积压太久的刺，扎在心底里，已经和她那颗心脏粘连在一起，是很难拔出来的。”
扎进血肉里的刺，就算拔出来了也会大量出血，更有可能会空出一块。
“但不幸中的幸运是，她学会了依赖酒精来短暂抒发，不至于所有的都压在她早已超负荷运转的心脏。”
医生从上海的病例档案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报告，给眼前的三个人分析。
“是字面意义上的超负荷运转。她的心脏供血，一直都处在一个濒临危险边界的情况。”
这种情况只要有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就一定会进一步增加心脏的负荷，到时候的危险不言而喻。
“而且酒精她依赖的太过了。抒发只是短暂的，却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
医生的那一番话，让在场的三人其实都听得明白，沈涵的一个情况就是一个外表看起来还是正常的壳子，可里面的所有都已经被掏空了。
只需要再继续一点点的时间，连外面的那个正常的壳子也会被从里到外一点点吞噬掉。
…
沈涵醒过来的时候正好能对着病房里的窗户，窗户的正对面就是海平面，再往更远的地方眺望，就是海天一线。
正值傍晚的黄昏落日时分，大片的火烧云，像是预示着暴风雨来临前的绚烂美丽。
这一觉她睡得很累，梦里反反复复的出现很多人的脸，可场景却都只有一个，是那条沿海的马路，十月初五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