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二十一岁

“我想和你说……我其实……其实……”

薄枫这次没阻止他,而是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等他说出来,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已经到了临界点快要断掉。

他跟程以津不该有什么关系,他并不知道程以津说出来了以后他们之间会怎样。他料想自己一定会、也必须要拒绝,可那一刻他忽然就想放纵下去,想听程以津是怎样说喜欢他。

眼前的人抓着他的手臂摇晃地凑到他跟前,说:“我其实一直都……”

程以津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整个人向前倒在他怀里。

薄枫接住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像是快要溺毙的人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那样感到解脱。

他随后把程以津抱起来,安置到卧室的床上,又替他盖好被子。收拾妥当以后,他安静地看着程以津的睡颜,想起方才那未说完的话,心里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一些情绪,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

凌晨四点十分,他终于从程以津家里出来,独自一人驾车疾驰回家。

程以津自那日醉酒醒来,连续两日都没有联系上薄枫,打电话没有人接,发消息也不回。如果不是看到他的微博动态,程以津都要怀疑他出了什么事。

那天晚上虽然他喝到快断片,但还是朦朦胧胧地想起薄枫是怎样一路忍受他的不安分,坚持带他回家。

实在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既想谢谢他,又想跟他道歉,还想把那句没说完的话说完。

可薄枫刻意避着他,让他没辙了。

程以津苦思冥想了两日,终于想出个办法,设了个圈套,骗他们共同的台词课老师柳老师叫他来学校。

薄枫来培戏那天,程以津躲在柳老师办公室门口附近的那条连廊旁边,等到他一出来,就把他堵在了连廊里。

薄枫看了他一眼,准备绕过去继续往前走,但程以津毫不示弱地朝旁边迈了一步,伸出手臂把他拦住了。

“那天说了和好的。”程以津气鼓鼓地盯着他看,说,“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没有说话不算话。”

“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肯接!”

薄枫安静地站着看了会儿他气愤的样子,表情终于有点松动,语气温和地解释:“我没看到,不是不肯接。”

“你骗人!你就是故意躲着我。”

“你心里清楚我对你是什么心思,所以才不想见我。”

薄枫这次没反驳,默默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程以津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反应过激,明明是要来感谢他,说点好话讨他喜欢,怎么变成来兴师问罪了。

于是他把抬起的手臂放下来,眼神有些无措地流转到别处,摸了下鼻尖,迟疑地开口:“那天,我其实,是想跟你说……”

“有些话我只听一次。”

程以津被他打断,心一下子沉下去,继而觉得又委屈又生气,他想主动往前迈一步,可是薄枫甚至不许他试。

“为什么?”

薄枫淡淡地看他,不知在想什么,最后才说了句:“没有为什么。”

程以津从他眼底深处隐约窥见一点哀伤,忽然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我先走了。”

薄枫低着头从他身边擦身离开,程以津只犹豫了一秒,就急切地跟上去喊住他,说:“你为什么不开心?”

薄枫猛地停住脚步,却没回头。

“我之前就很想问你,”程以津喘着气慢慢走近他,“好像从小岛上下来以后,你就一直不是特别开心,总是像有很多心事。虽然、虽然你掩饰得挺好的,不过我能看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你想躲着我?”

薄枫闻言转过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程以津咽了咽口水,立刻说:“如果你不愿意跟我说也没有关系的,我没有……现在就要逼你的意思。只是……”

他低着头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下定决心,道出他此次来找薄枫的真正目的:“下周五,是我的生日。”

“你的生日在九月十五日。”

程以津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是怎么记得自己的生日,便解释了一句:“对外公布的生日是我妈妈改的,那个日子说是运势更好。我实际生日是在十二月,还没过。”

“我想……邀请你来我的生日会。周五晚上九点半,就在我家,你上次去过的。等到结束以后,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程以津眼神期待地看着他,心里忐忑又紧张,见他迟迟不答复,便赶紧补了句:“这次是清醒的,不会像上次那样草率!”

薄枫平静地看着他,最后说:“周五我没有空。”

程以津急切走近一步:“晚一点也没关系的。只要、只要你能来。”

“再说吧。”

程以津心里涌出一点伤心,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开,默默在原地抱着膝盖蹲下来。

没过一会儿,他忽然看见薄枫在不远处停下脚步,转身,隔着距离对他说了句。

“祝你生日快乐。”

程以津二十一周岁的生日过得热闹,但并不算特别开心。

生日会那天晚上,二十几个圈内外好友一同聚在他家为他庆祝,礼物在客厅的角落堆成小山,前半程不断有人找他聊天,让他暂时没心思想别的。

但等到关了灯,大家嘻嘻哈哈地笑着哄他吹蜡烛许愿时,那一秒的安静氛围让他又不可遏制地想到了薄枫。

二十一岁的心愿是什么呢?

程以津许愿,就让他得到想要的人吧。

等到吹灭蜡烛,方文洛凑过来问他:“你许了啥啊?”

“不告诉你。”

方文洛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猜道:“你又什么都不缺,金钱、名誉、朋友都有了。年纪轻轻连拿影帝都如探囊取物。我估计就差感情了。难道又是……”

程以津难得地没跟他呛声,而是眼神不自然地把盛了食物的盘子往他面前一推,说:“吃你的披萨去。”

聚会进行到晚上十二点,众人玩得筋疲力尽,现场散乱一片,最后大家陆续跟他道别。

程以津一开始还维持着高度热情的笑容送别朋友们,等到最后一位也从他家离开,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他终于掩饰不住内心的失落,唇角落下来,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餐桌边。

薄枫没有来。

都已经十二点了,他也没有出现。

今天不知被祝福了多少次生日快乐,可程以津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快乐,薄枫把所有的路都切断了,不肯给他一点机会,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人。

程以津难过地趴到桌上,用手臂枕着脑袋,直愣愣地盯着留给薄枫的那块蛋糕,伸出手去。

指尖刚触到奶油外层,突然门铃响了。

程以津一下子心速失衡,直起身来跑过去,紧张地握住门把手,轻轻打开了。

薄枫出现在他家门口,手里拎着礼物,淡淡地说:“抱歉,来晚了。”

“没、没关系。”程以津强行抑制住心里的喜悦,侧过身给他让出路来,“快进来,外面很冷。”

“好像已经结束了。”

程以津赶紧说:“不算结束,我给你留了蛋糕。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薄枫把手上拿着的礼物递给他,说:“这是给你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是什么?”

程以津接过来打开包装,发现是徕卡的一款M相机,正是他在小岛上不小心摔坏的那一款,他知道价格,机身连带着镜头加起来要二十几万。

他万万没想到薄枫送自己这么贵重的礼物,同时又惊讶于他居然还记得那款相机的型号,惊喜之余有点不知所措。

“谢谢……我特别喜欢这个礼物!”

程以津又仔细地把包装盒收回去,很珍重地把礼物放在客厅的一个展示柜里。

“你今天开心吗?”

突然声音从背后极近的位置传来,程以津惊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抬起眼近乎痴迷地看他,轻声说:“很开心。只要你来。”

薄枫慢慢朝他走近,试图把他抵在展示柜边,伸出手搭上他的腰,眼神向下落在他嘴唇上。

背脊靠上柜子的那一刻程以津轻喘了一下,感觉心如擂鼓,呼吸声急促起来,和薄枫的交织在一起不分你我。

他见薄枫盯着他的嘴唇看了片刻,又抬眼看向他眼睛,像是在询问他行不行。

于是程以津咽了咽口水,主动伸手环上他的脖颈,稍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还没等碰上,程以津就感到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全部视野,薄枫朝他压下来,主动吻上他的嘴唇,极其激烈地在他唇上辗转。

“啊……”程以津大脑空白一片,艰难从换气的缝隙中喘出声,但立刻又被他压住嘴唇,丝毫不放。

他被薄枫吻到快要缺氧,忽然间又感到脚下一空,薄枫一手抱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臀部,将他整个人提着抱了起来。

位置的落差让程以津终于与他分开嘴唇,获得片刻喘息的机会,伸手向下按住他肩膀。

“薄、薄枫,你……”

但没超过三秒,他整个人就被薄枫迅速抱到了桌上坐着,薄枫双手分别握住他膝盖分开,又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拉过来贴近,然后低头开始吻他,吻了一会儿用手扣在他的下巴上,强势地想叫他打开齿关。

“不会?”

程以津被他的猛烈攻势吻得懵住,紧张地抓住他的衣服,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张嘴,让我进去就好。”

程以津于是张开嘴唇,心跳失速地感受着他唇舌的挑逗。

他在混乱的愉悦中想,生日神果然是很灵的,许完愿才过了一个小时,他就得到了他想要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忽然觉得肩膀一凉,又感受到对方的手掌从衬衣下摆伸进来贴上自己身体皮肤,整个人禁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很快感到唇上一空,那柔软的触感先是落了一下到他喉结上,再接着从他下巴开始一路往下,吮//吸时唾液的声音伴随着衣//帛轻微的撕裂声,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分外清晰。

程以津浑身紧绷不敢动弹,第一次觉得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想象。

太……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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