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级派对

程以津盖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一半,便开始没心思起来,只是低着头不断拿怀里捧的爆米花来吃。

“不好看?”薄枫问他。

“嗯?”程以津反应过来抬头看他,忙道,“没。挺好看的。”

薄枫也伸手从他的爆米花桶里拿了几颗,一边把他搂过来,两个人顿时贴得很近。

“还在担心电影的事情?”

程以津点点头。

“我会有办法。别总是想着这件事了。”

“真的?”

薄枫把他怀里的爆米花桶拿到茶几上放着,又抽了张纸巾替他擦拭唇角,慢悠悠地说:“当然是真的。不要总是走神,我们都很久没有……”

他话音未落便吻上来,程以津愣了一秒钟便开始回应,一面想到年后他们两人工作繁忙,确实很少相见。

薄枫吻得非常温柔,程以津逐渐沉迷其中,记不得何时被他压倒在沙发上解开上衣,然后感受他的吻逐渐往下,便将手随意地搭在他后脑勺上。

薄枫的手掌伸/进他衣服里垫在他背后轻抚,程以津体会到一种酥//麻的触感,直到那只手继续往下到臀//部,他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紧绷起来,掐住他肩膀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薄枫感受到他身体反应,便撤开手去,略抬起身来吻了吻他的嘴唇,温声说:“别害怕,我不继续。”

程以津艰难地喘出一口气,又把他拉近,小声说:“没关系的,你想做就可以做,我愿意的。”

“我知道,你还不太适应这种方式。”薄枫一边说一边轻抚他的脸颊,又十分怜惜地吻了一下,“因为太想你,所以刚才有点过火。没有真的打算碰,别紧张。”

程以津闻言,又实在觉得薄枫很好,便伸手环抱住他,气息扑打在他面颊上,轻声说:“最近发生太多事了。不过还好,有你一直在我身边。等这些事情过去以后,我会努力学习,怎么做一个更好的爱人。”

“你已经很好了。”薄枫垂眼,低声说,“有没有我在,你都很好。”

程以津猛然间因他握住的动作吸了一口气,转瞬又放松下来,咽了咽口水,低喘着抬头看他。

薄枫又用另一只手将他的手也拉过来,说:“帮我吧。”

……

从程以津家下来坐到车里,薄枫打开手机正好收到许明锐给他的回复。

「资料研究过了。和你之前猜测的一样,小樱姐在短信里提到的朋友“艾岚”应该是个艺名,所以资料上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我调查了名单上所有人的家庭背景和籍贯,结合小樱姐短信里已有的一些信息。目前锁定了这个人,李仪雅」

薄枫紧接着收到一张图片,画面里是一个长发女生,笑容温婉。

「她资料上的手机号码已经换了机主,我又去她老家打听了一下,都说她离家工作很多年了,没看见有回来过。」

薄枫对这个消息早有心理准备,距离当年她姐姐北上培宁已经过去六年多了,信息已经过时,即便拿到这份资料,也很难再找到当事人。

「知道了。」

薄枫简短地回复以后,便把手机收起来,准备先赶去赴赵鸣永的约,把电影投资的事情快速处理完。

赵家。

在薄枫将蔺亦川那张金边红面的名片放在桌上的那一秒钟起,赵鸣永便不自觉瞳孔紧缩,再抬眼看他的时候,已是换了一副平和的神态。

“蔺家的红名片,你倒确实有本事。”

薄枫微笑,语气谦逊:“只是蔺少好心愿意帮我引荐罢了。”接着他停顿了下,又说:“上次宴会上发生的事,希望您别介意。”

赵鸣永眼神幽暗,语调缓慢地说:“我知道你是替小程解围。不怪你。但投资的事……”

赵鸣永眯着眼举起那张红名片看了会儿,继续说:“薄枫啊。我希望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赵鸣永将那张名片轻轻平放到桌上,然后站起来绕到他身后,随意地将手搭在他肩膀上:“你难道不知道,蔺家是整个培宁城,最大的金主吗?”

忽然他又露出一个略带轻蔑的笑,说:“做演员有什么好的,对外光鲜亮丽受人追捧,实际上被公司拿捏,被资方拿捏,现在还要这样为了一部戏低声下气地求人,不难受吗?你想不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薄枫略侧过脸抬头看他,笑意未达眼底:“请教赵总。那我应该,如何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呢?”

“你是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你有蔺家的关系,我有财富的钥匙。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和你共享这把钥匙。这整个娱乐圈,都是猎场。”

薄枫微不可闻地呼吸震颤了几秒,手指握成拳头,但马上又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勾起唇角答复:“我当然愿意,非常荣幸。”

赵鸣永听见他的话笑了一下,转瞬间像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那样,语气随和地说:“在我这里用晚餐吧。吃完晚饭,我需要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晚饭吃得随意,薄枫没太多心思在这上面,等准备出发的时候,赵鸣永拦住他想上车的动作,说:“你最近势头正盛,车牌号恐怕早就被狗仔记录在册。保险起见,要跟我们的车去。”

薄枫转了身,笑道:“您说得有道理。”

赵家的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才终于停下来。等到他下车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早已完全暗下来。

眼前是一栋地处偏僻的别墅,窗户透着不明晰的幽光。

几个保镖在前面引路,薄枫和赵鸣永跟在后面,到了门口人脸识别,电子屏映出赵鸣永的脸,很快便听见咔哒一声,门开了。

薄枫很自然地准备跟进去,忽然旁边的保镖伸手拦住他。赵鸣永像是才想起什么一样,笑眯眯地说:“手机得留在车里。你放心,不会有人动。规矩就是这样,娱乐圈嘛,被录音录像是常有的事,你应该能理解吧?”

“当然。”薄枫将手机一转,递过去。

进了门,穿过一小段昏暗的走廊,越往里走便越传出男男女女的笑语声,夹杂着酒杯碰撞的声音,薄枫逐渐感到不适。

赵鸣永没领他到一楼大厅,而是从侧面一个小楼梯上去,悄无声息地到了二楼环廊,从这个位置刚好可以俯瞰整个一楼纸醉金迷的样子。

薄枫眼神随意地向下扫视了一圈,在心里默记整个大厅里出现的那些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

有侍者端了两杯红酒过来,赵鸣永一边拿起一杯酒啜了一口,一边随口说道:“投资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和原投资方谈项目共创,这样爆雷的片子有人还肯中途跟投,他们算是白捡便宜,不难谈。”

“那就……多谢赵总。”

赵鸣永伸手朝酒杯示意,薄枫便顺势拿起另一杯,和他碰了一下杯身。

“你看上去很淡定。我还以为你见到底下这些演艺圈熟面孔,会起码流露出一点惊讶。”

薄枫嗤笑一声,说:“这个圈子不就这样吗?”

“在上面看派对,是不是比在下面要好一些。”

“那是自然。”

赵鸣永侧目看了眼他泰然自若的表情,忽然话题一转,问道:“我突然好奇,你为什么要为《飘摇岛》动用蔺家的关系?你又不是一番,这么做是为了谁?小程?”

薄枫沉默地转过头,一时间没作回复。

赵鸣永看见他的表情,便漫不经心地笑了下缓和气氛,说:“不用太紧张。我和小程,本就在一条船上。你跟他交好,我反而放心。”

赵鸣永眼神微醺,摇晃了一下酒杯,一边倚在栏杆上一边自顾自地回忆:“小程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有我,就没有他的今天。现如今,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和他一样分到一杯羹。”

薄枫闻言静了几秒,淡淡道:“是吗。”

“不过……”赵鸣永停顿了一下,又说,“进了我这里,就没法干干净净地出去。我一般不给人选择的机会,但既然是合作,我当然要给予你一些尊重。你是想当座上宾,还是……”

薄枫不咸不淡地笑了下,问:“有什么区别吗?”

“一个花钱,一个赚钱。”

“那还是座上宾吧。”

赵鸣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保镖,立刻便有人递上一本册子。

“挑一个吧。想要男的还是女的。”

薄枫眼神掠过第一页图片,淡淡地说:“女的吧。”

赵鸣永略感惊讶,说:“我还以为你是……”

“换换口味。”

薄枫点了点其中一张图片,说:“我要她。”

他进的房间带着一些复古格调,侍者颔首示意后便关门出去了。

等待的间隙,薄枫在房间里看似不经意地四处走动,很快在床板下面摸到一枚窃听器,便伸手取了下来,扔进热水壶里,又将红酒浇在里面,再把盖子盖上。

没多久,房门响了一下,从门口进来一个年轻女人,低垂着眼朝他慢慢走近。

“您好。”

薄枫背对着听见声音,笑了一下,转过身来,语气温和:“你好啊。”

女人此时才怯生生地抬头去看,看见他的长相瞬间睁大了双眼,一时怔在那里没动弹。

薄枫望见她的表情,便走近一步,笑吟吟地说:“我好像见过你。”

“见……见过吗?”

薄枫若有所思地说道:“嗯……可能是一见如故吧。”

他刻意将“如故”那两个字咬得很重,女人一下子听懂了他的意思,忽然间情绪激动地蹲下身啜泣起来。

薄枫没伸手去扶她,而是继续警惕地检查房间每处角落,等全部确认完毕,才算松了一口气。

女人此时才摇晃地扶着桌子站起来,勉强止住了哭意,哽咽地说:“你和小樱长得真像。姐弟俩,一个比一个出挑。”

“先坐下吧。”

薄枫拉开那把绛红复古椅示意她坐下,自己便坐在床沿,正好可以面对面说话。

“我应该称呼你艾岚,还是李仪雅。”

李仪雅听见这话凄凉地笑了下,说:“真是很久都没有人喊我的真名了。”她抬眼看他时眼里已是通红,“叫我仪雅吧。不过我现在即便在外面,也不叫艾岚了。他们给了一个新艺名。”

“仪雅。”薄枫顺着她的意思这么喊,很快便切入正题,“我姐姐当初的事,你知道多少?为什么刚才你看见我,忽然哭了。”

李仪雅逐渐平复了情绪,说:“都是怪我,小樱才会被……其实她很早就和我表达过训练太累想回家的念头,是我一直劝她再坚持坚持,她才继续留着。如果我没有劝她的话,说不定她就不会……”

“你知不知道,是谁?”

“还能有谁。”李仪雅心痛欲绝,眼神无力地望了望那扇门,显然是在示意,“他男女通吃,只要最漂亮的那一批。”

薄枫手指微微颤抖,又竭力克制住情绪问:“他和繁星娱乐,是什么关系?”

李仪雅摇摇头,如实说:“不清楚。但他们会从繁星夏令营中选人过来,无非就是说有甲方有意向给资源,哄骗我们过来。留在这里的,有人为钱有人为名,有人受胁迫。总之,很难彻底脱身。”

“那你呢?”

“我……”李仪雅欲言又止,移开目光去,只低声说,“我没办法。”

“你想知道伏樱现在怎么样了吗?”

李仪雅叹了口气,说:“她自从离开培宁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可能是恨我,或者是……”

“她死了。”

李仪雅听见这个消息脸色煞白,双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断断续续地问:“怎么……怎么可能……”

薄枫语调平淡地叙述事实:“从培宁回到家以后,她在某天从顶楼跳了下去。已经六年多了。”

那一刹那她眼角涌出泪水,情难自禁地痛哭起来。

薄枫默默坐着看她哭,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你想不想彻底摆脱他,从这里离开。”

李仪雅满脸泪水地抬起头,听见薄枫继续说:“我需要你替我一些事情。”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赵鸣永早已不在二楼走廊,薄枫便问旁边的侍者他的去向。

“赵总有事先走了。”

薄枫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试图在别墅内逛逛,但刚转身向另一个方向,便被保镖拦住,语气生硬地说:“不好意思。结束了就请您回门口车上,我们会送您回去。”

薄枫冷静地看了保镖一眼,没多说什么,跟着他们出去了。

回到赵家的车上,他终于重新拿到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有两个程以津的未接来电,还有几条消息。

「这周六是我话剧最后一场谢幕演出!我已经给你找好位置了!绝佳的视野。快看!」

「是在忙吗?打你的电话也打不通。」

「在吗在吗??呼叫薄枫~」

「不要不理我~我生气了!」

薄枫面无表情地盯着程以津的名字,脑海里反复响起赵鸣永方才说的话。

“我和小程,本就在一条船上。”

“没有我,就没有他的今天。”

车内氛围低沉压抑,夜色掠过车窗,景色逐渐从荒僻转为繁华。

薄枫心绪烦躁,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按了息屏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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