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楼折闷不做声盯他两秒,压下那股气儿,搂住阮羡的腰往厕所门口带。

只要动作幅度不太大,伤口就不会刺痛得厉害,两分钟后就出来了。

躺上床后,阮羡开始装死,随后又摸过手机处理工作消息,其中还有庄家兄妹的问询,他告诉了他们情况。

玩了会手机,阮羡突然又去按铃,楼折一直盯他。

护士来后,阮羡礼貌地询问找护工的事情,护士看了眼床尾黑脸坐着的人,说:“你家人不是在这里吗,还需要找护工?太着急的话一时半会也安排不上。”

他还想说什么,被楼折打断:“他跟我赌气呢,不需要护工,我照顾他。”

阮羡讶异看过去,护士察觉到不对劲的氛围,说:“行了,好好休息吧。还有,不能喝水,嘴太干了就用棉签润下。”

病房再次陷入沉寂,阮羡肚子又咕咕叫起来,饿得要命,他烦躁地盖住头。

旁边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没过一会儿,楼折兀自掀开了被子,手上拿着浸湿的棉签。

阮羡的嘴唇早就干得起皮了,又白又裂。看见棉签后,下意识地舔舔嘴唇,但依旧没好气:“我自己来。”

手指去拿结果扑了个空,楼折举高棉签,坐到床沿,打算亲自动手。

棉签刚抚上嘴唇,阮羡一个偏头,下颌留下一道水渍。

楼折僵住了,气息更沉。随后,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固定住他的下巴,开始专注的浸润。

阮羡当然不会乖乖就范,但他反抗动作大了痛的就是自己,几番较劲后便不挣扎了。

床上,一个大眼睛怒气冲冲地瞪着,一个强势又漫不经心地涂抹。

直到阮羡的嘴唇重新润泽,楼折才放过了他,下巴上明显的一圈指印红痕。

半个小时后,庄家兄妹急匆匆赶过来。这是个独立病房,环境干净空间宽敞,楼折刚好进去厕所,庄娅一溜烟就跑到病床前嘘寒问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而庄隐只是站在一旁拧眉观察着,等妹妹被阮羡安抚好后,才说:“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朝朝知道吗?”

“不知道,你千万别说。”阮羡及时打住,要是让那小子知道了,他能立马撇下工作飞奔回来。

庄娅:“就你一个人?我留下来照顾你。”

屋内的厕所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故意摔得很响,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楼折擦着手出来。

“他不需要别人照顾,有我在。”

三人一脸黑线。庄娅不怀好意地挤兑:“你以什么身份照顾他,我是他未婚妻,有比我更合适的吗?”

楼折语速不急不缓:“订婚了吗?你是他哪门子的未婚妻。”

庄娅被噎得不上不下,新做的美甲气得颤抖,又回击道:“还有一周多就名正言顺了,貌似你更没有资格吧,脸怎么这么大。”

阮羡被吵得脑瓜子疼,特别是提到订婚这件事。他使了个眼色给庄隐,又转头对楼折厉色:“你闭嘴。”

庄娅被哥哥强行摁熄了火,不羁的纹身在脖子下方若隐若现。

最终,双方暂时和平稳定下来。

阮羡总共住了三天院,能进食后,他的每一顿都是楼折亲自盯着,即使人不在,也吩咐了一个助理看着。

助理时不时正大光明地拍一张阮羡吃饭的照片,汇报给老板,搞得他极其窝火。所以当楼折来医院时,就会跟他大呛一顿,虽然基本都是单方面输出。

第二天晚上,楼折处理好公司的事情到病房门口,从玻璃透看进去,庄隐正站在床边盯着熟睡的阮羡。

楼折压着眼皮盯庄隐,片刻想到什么,无声嗤笑。随后,他推门而进。

庄隐明显被吓到,两人没什么关系,见面的次数也少,此刻氛围有些微妙。他问:“你这是要在这里过夜?”

楼折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没回答。

床上那人睡着,庄隐的音量放得小:“楼折,我不知道你明明没死却为什么不回来,阿羡这三年没一天是好过的,但他既然走出阴影,又准备迎接新生活了,你就别再去招他。”

楼折垂眼看阮羡,漫不经心地抬手抚摸他的头发,声音冷淡:“我跟他之间的事,不牢外人费心。”

“外人?我跟阿羡兄弟这么多年了,要真说外人,你才是吧。”庄隐嗤笑,“他追你的时候你不屑一顾,现在又是在干什么?悔不当初了?”

楼折突然转了话题:“我挺好奇,他要真成了你妹夫,你什么感觉?”

“你什么意思?”

这句话在楼折的嘴里吐出来,不上不下的调子,藏着暗讽,庄隐不可能没听出来,但又很疑惑他说这话的目的。

“我的意思是--”楼折却突然当着他的面俯身亲吻了阮羡的额头,后又抬眼挑衅般看他,“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

庄隐瞳孔微颤,被激得攥紧了掌心,不仅仅因为这一出格的举动,而是他也听出来楼折的话中话。

藏了这么久、这么深的事情,猝不及防就被拆穿,以近乎羞辱的方式。但是他更怕楼折会乱说,所以只能装傻充愣。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阿羡是我兄弟,我一直都这样看待。”

楼折假模假样地笑了下,手不停地玩弄阮羡的嘴唇,床上的人动了动,眼见着就要醒过来,楼折的手继续滑进他的衣领,挑眉看庄隐:“还不走?”

庄隐面上没有太大的波澜,手却被掐出深深的印子,临走前,他低言:“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阻止庄家跟阮家的联姻,别耽误了我妹。”

门关上的瞬间,楼折嘴里不屑呢喃:“废话。”

阮羡刚巧睁眼,被楼折烦醒的,意识一回笼就发觉身上不对劲,他僵硬瞟了眼身下,咬牙狠狠拍开楼折的手,骂道:“你神经啊?!趁我睡着想干嘛?”

楼折被拍得一痛,手抽开出去,阮羡立即整理衣领,坐起来远离了他一点。

“十点多了,你又来医院干什么?”

“睡觉。”

阮羡环顾了一圈,房间除了身下这个床就只有一个沙发了,他又骂:“脑子抽了?现在滚回去,跟你待在同一个房间我睡不着觉。”

楼折已经走向沙发,置若罔闻:“那你别睡,我睡。”

“?”

到底谁是病人,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是什么意思?阮羡气极。

双人沙发容不下楼折这么高的身量,小腿那一截只能搭在扶手边缘吊着。他似乎很累,一躺下就闭上眼睛不动,阮羡观察了他一半天,发现真的跟睡得晕过去一般,便也蒙着被子继续睡了。

第四天早上,庄娅早早的就来接阮羡出院,结果病房哪有人影,一问护士,一个小时前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从被迫压着上车开始,阮羡就一直冒着火气,直到车停在了一栋陌生豪华的别墅面前,才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这是我的新住处,在你身体彻底恢复好之前,就住这里。”楼折靠近他,全然不顾阮羡诧异至极的神情,伸手勾了他口袋里的手机,“既然你的手机是块砖,我就给你收着了。”

阮羡貌似听不懂中国话了,因为已经完全懵逼了,所以才在楼折掏他手机时没有折断手腕。

搁以前他们的相处方式,打死他都不会想得到有被楼折这么对待的一天,毕竟之前避如蛇蝎。

他生生卡锈的脑子开始转动,很不可置信地冒出一句:“什么意思?住你这里?我说我要住了吗?”

楼折不理会,抬头朝上面点了一下:“二楼右边尽头是你的房间。”

“喂,听见我说话了吗?请你戴上助听器跟我交流。”阮羡貌似被气疯了。

楼折没有表情地瞥他:“我听得到。”

他看了眼腕表,说:“我还有事,你自己熟悉一下。”说完楼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阮羡一个人风中凌乱。

上车后,楼折打开客厅和庭院的监控,沉眼看画面--阮羡站了两分钟,然后疾步出去,暴躁地开大门,发现打不开,踢了一脚,环顾四周,过了会儿又回去了。

后又在客厅转圈,像是在寻找什么,半个小时后才终于停歇。

中午,楼折回去,阮羡低头坐在沙发上,膝盖撑着双手,听见动静后抬头,眼睛满是焦躁和愤怒。他站起来,径直冲去抬手就是一拳。

“你他妈的疯了?关我?我是狗吗?!”阮羡揪着他的衣领,语气怒不可遏,但表情没有很失控。

“你脑子是真有病!趁早去看看医生行吗?我一个集团董事长,你囚着我,我工作怎么办?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楼折在他冲过来前就看见了那起势的拳头,但没躲,硬生生挨下,面对质问,依旧平淡:“工作的事我可以处理,或者我派个职业经理人,重要文件拿回来给你签。还有问题吗。”

那拳头再次举了起来,这一次楼折拽住了他的手腕,阴沉道:“很意外吗,早在你招惹上我的那一刻,就该想得到有今天。”

说完他眼底的戾气又迅速褪去,大拇指摩挲两下手腕,说:“听话,我去做饭。”

“你觉得你能关我多久?”阮羡死死盯着他背影。

楼折没有回答,进来厨房开始做饭,目前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能他亲自动手。

饭菜很清淡,遵的医嘱。楼折把餐盘端到阮羡面前:“吃饭。”

阮羡过了刚才气血攻心的劲头,没有那么动气,眼神依旧杀人。

楼折这会看着耐心多了些,拖着温度不低的碗凑过去,作势要喂,但阮羡哪会领情,看啥都不顺眼,直接抬手掀翻了碗。

霎时,碗中汤水飞溅,瓷碗碎裂,没殃及到自己,倒泼到了楼折的手上。

才出锅的汤还袅袅地冒着热气,附着到人娇嫩的皮肤上一下红了一片。但楼折只是皱了下眉头,没说话。

阮羡见状微微动了下,片刻又压下心中异样稳稳坐着,冷眼盯他。

“还想再进医院?”楼折道。

“呵,你放我出去,我就吃。”

楼折抽了纸巾随意擦了两下,冷言:“那你饿着吧。”

说罢,他去厨房冲冷水,随后自顾自地舀了锅里剩下地吃起来。

阮羡一直气冲冲地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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