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买房子的私心是想分一间房给夸引,希望他别总是无时无刻的待在他的房间里当人形花瓶,因为每个叛逆期的小孩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但……似乎起到了反作用。以前只是不远不近的坐在一边观察他一举一动的夸引,跟随周义搬到新家后为了表示对他分房的不满竟放下自己高贵的身份开始与他同塌而眠……叛逆期的周义怎么肯妥协?自然怒上心头,结果被打趴下的是自己,而且只用了一招半,于是他就学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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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从小学二年级就开始收妖至今已收了十二年的周义,比这更严重的伤都受过,甚至命悬一线在鬼门关也经历过数回,所以陷入昏迷没过多久他就转醒了。醒来发现自己不着一缕泡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偏头从虚掩的浴室门向外看去,看到自己那身昂贵的甚为喜爱的粉紫色外出服居然变成了一堆破布散布在床边的地板上。

他皱了皱眉,心想难道夸引一年四季只穿长袍布靴所以不了解现代化时装的结构才把他的衣服撕成这样?

……算了,跟他发火又怎么样,他就是个怪物天下无敌。

披散着一头流光长发的夸引推开浴室门施施然走了进来,无视周义刻意翻出眼白的眼神,从墙上取下毛巾便拉过一张小矮凳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浴缸旁边,伸手擦洗他的身体。

后知后觉的周义忽然觉得有什么变了。是什么……不一样了……

夸引还是像平常一样缄口不言,但看着他的眼神却比从前十九年更温柔了一点,冰凉的手伸进热水里在他□的年轻身体上徘徊流连,似乎在认真擦洗的同时一边感受着他身体的坚韧和热度,却又专心致志,心无旁骛,仔细得连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分别擦拭过一遍,然后举起来放在唇边,于他每个指尖上轻轻落下一吻。

真的不一样了……



40.

周义慌张的反手抓住夸引,防止他那双带着魔力的手继续向下侵略。

夸引不解的对上他的眼睛,宠溺的柔声问道:“义,怎么了?”

“怎么了!你才怎么了!你不是向来都吝啬开口只用眼神表态的吗!”周义怒。

“以后不会了,我会多跟你说话的。”他抽回自己的手,亲昵的揉了揉他湿嗒嗒的头发。

现在是什么情况?魔怔的周义急忙甩了甩头,企图甩掉这满室飘渺的雾气和异样的暧昧,甩过后却还觉得不够,又用手拍了拍自己飞红的两颊,夸引心疼的抓住他的手按下,满满的疼惜:“不要乱动了,你的内伤很重,我来服侍你就好。”

啊啊啊,周义快要抓狂了:“走开!离我远点!老子跟你不熟!”

很少能看到这么孩子气的周义,夸引失笑:“可是我对义很熟悉啊,义喜欢每天泡半个小时热水,喜欢紫色的服饰,喜欢用可爱的杯子,睡觉时喜欢翻来翻去,因为懒得比较而喜欢用同一个牌子的生活用品,喜欢打网游的时候喝几杯奶茶,喜欢赚很多钱,什么都不想干的时候喜欢看着我看书……还有很多很多。对不对,义?”

再一次因为对方过于迷人的笑容而陷入魔怔里的周义,并没有发现自己看着对方的眼神渐渐痴迷了起来。

夸引倏的凑到他的面前,唇贴着他的唇,几乎是魅惑的说道:“义,我们恋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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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反对,那就是同意了——得逞似的夸引甜蜜的亲了亲他的唇。



41.

“为什么?”



42.

“当我在那个黑暗荒芜的世界里看到闪耀着一身紫色光芒的你时,我就深深的、不可自拔的爱上你了,义。”



43.

长到十九岁,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竟然害羞了……

周义对竟然会害羞的自己很郁闷,而且他刚才说的是什么鬼话,什么黑暗荒芜的世界?他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了?明明自他懂事时起夸引已经在他身边了啊……想不通,直接问:“夸引,你刚才说你在哪里见到我的?”

“那是人界边缘。”夸引回答,像怀抱婴儿般将他轻轻的抱到床上,用同样是紫色的浴巾拭干他身上的水珠,同时对于这样的亲近感到很满意,周义终于不对他那么抗拒了。

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还赤身裸体任人摆弄的周义接着他的话反驳道:“乱讲,我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

像是想起那一小段往事而淡淡一笑的夸引点了点头道:“数千年前——或者说,数日前。”

“又乱讲了……”周义嘟囔。

夸引好笑的捏了捏他圆润的鼻子,“你忘记了吗?几日前,你穿越时空的事?”

“啊!”他还真的忘了这回事,惊叫:“不会吧!你就是那个魔头?!”

“魔头?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不过我并非什么魔头,我是混沌之子……”

拥有着颠倒众生的笑容的男人平静的陈述道,跳脱的少年歪着头,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真的吗……真……的……吗……



44.

十九年前的某一天,在某个简陋的医院手术室里,一个大胖小子出生了。焦急等在走廊里的大胖小子的父亲听闻妻子顺利产下一名男婴,兴奋不已,遂给大胖小子取名义。



45.

义开始牙牙学语了,胖胖的莲藕似的手臂胡乱挥着,流着口水指着空无一人的沙发问他的父母:“爹地、妈咪,那个漂亮的大哥哥是谁,小义好想吃……”

义的父母大惊,猛瞪着空无一人的沙发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惊儿子脑子有问题还是该惊儿子无师自通开口说话了……



46.

义二岁了,会跑会跳会哇哇叫,义的父母觉得应该要给儿子报名上幼儿园了。于是一家三口欢欢喜喜的到城里最好的幼儿园,园长一看到义这么可爱又聪颖的小男孩忍不住要伸手捏,义对着那双渐渐逼近自己俊脸的罪恶大手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和他嘴里零星分布的几个乳牙:“奶奶~你的手手好光滑~一点儿也不皱喔~”

奶奶?奶奶!年轻的幼儿园院长伤了怒了凌乱了。



47.

义三岁了,去年因为所有幼儿园的集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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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被无人能见的“漂亮大哥哥”守候的义又待在家里快快乐乐的玩了一年,所以今年,义的父母决定不能再让儿子耽于玩乐,要给儿子报名上才艺班!

义高高兴兴的鼓掌,用他依旧奶声奶气的嗓子在旁边说:“好喔~好喔~小义要去上才艺班~……啊,对了!爹地、妈咪,什么是才艺啊?画符纸吗?唱咒文吗?跳禹步吗……还是说武功?咯咯咯~这些小义已经很厉害了啊,附近的小朋友都不是小义的对手哦~咯咯咯咯……”

儿子!就是因为你把附近的小孩不管大的小的都揍了一遍,才没人跟你交朋友啊!义的父母在心里哀嚎,对于送儿子上才艺班的事只能无奈的放弃了——祸害去哪里都是祸害!只希望等他长大一点后能收敛收敛他的恶魔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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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里,义一天天长大,终于迎来不得不上学的年纪了。六岁,三年来不论风雨每天坚持习武二个时辰的义已经出落得非常潇洒俊逸,也不再像从前随随便便就往别的小孩身上练拳头,举手投足间尽显一派休闲贵公子的出众气质,不知迷死了多少无知小女孩。更令义的父母欣慰的是,义第一天上学就懂得如何讨好女孩子,借用变符纸的技巧变出一朵小花,当着父母、老师的面深情款款又不失礼貌的赞美他害羞的小同桌:“这位可爱的小姐,恕我鲁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得知您的芳名?”

义的老师:“!!”明显惊吓过度了。

义的父母:“儿子,不要见一个勾搭一个!”你这花蝴蝶!风流可以,不准流氓!

义的同桌:“嗯……我、我叫珠珠……”继续害羞。

同班男生:“凸!小白脸!”密谋放学后集体围殴此人。

义的眼角凌厉,学校果然比家里有趣——虽然那个总是远远凝视自己的怪人不会跟来这里,不过当做练身手的地方也不错,别说全班男生一起放马过来,就是全年级男生一起放狗过来,他都哼哼,不放在眼里!



49.

不知不觉,又一年过去了。

义也七岁了,虽然才小学二年级,但是义的父母对自己的儿子颇有信心,提议正是担起禁咒师义务的好年纪,遂交给义一个试炼任务:独自通关闹鬼大厦,难度中以上。

义对自己也非常有信心,拍着胸脯保证一炷香内完成。于是你们以为义就威风凛凛的站在大厦顶端完成任务了吗?错!一炷香后,自信满满进攻的义灰头土脸的被成了精的大厦准时丢了出来,还奸笑着补了一句:“Game Over!”为啥?因为大厦一共二十五层,鬼怪总数成百上千!不说一炷香的时间够不够,单就他所带的符纸数量而言远远不够啊!这不就被丢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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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愤愤的从地上站起来,冲着妖气冲天的大厦恨恨地比出中指:“尔等邪物,竟敢愚弄区区!等着瞧!”

自称是夸引的总是出现在义身边一度被义称为“漂亮大哥哥”的男人好笑的跟在他身后回了家。义目前的修行还不够,没有符纸作为媒介就无法随意使用灵力,所以夸引很好奇他有什么办法解决符纸不够的问题,总不能扛着几麻袋去吧?ok,就算义真有这种想法,他又去哪里收集这么多符纸?最后,只见义一言不发的从鞋柜里翻出一对鞋底光滑无纹的木屐,找出小刀默默的开始练刀工。

夸引好奇的凑过去一看,惊讶的发现义竟然在两只木屐的鞋底分别刻上了破魔符和清邪符!好家伙……

义冷笑:“小小邪物也胆敢戏耍吾于股掌……小小邪物也胆敢戏耍吾于股掌……”满嘴古文的小家伙真可怕!

义心想:“符纸不够?笑话!看我不把鞋印印满整座大厦,踩死你们这些混蛋!”一心恶毒的小家伙更可怕!

也从此,义的鞋子全部找专人定做,每只鞋底都烙上他懒得画的符咒!



50.

所以,义也天真过,义也顽劣过,义有美貌,义也有才华,各种各样的义在夸引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慢慢成熟,成长为足令夸引一见倾心的对象。只是沉默惯了的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向这个骄傲的男孩表达自己的爱意。即使,早在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之后选择出国游学的义,曾在异国的睡梦中喃喃的说出这样的梦话:“……夸引……等我长大了……和我相爱吧……”因为小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上你了啊……

“可是小义,为了等待你长大,我在人间待得太久了,混沌之气快要破体而出了……一定要找个机会,告诉你,我也爱你,即使将来有一天,为了人间的安危,你会亲手屠杀我,但那也是值得的。”——by夸引。





他环顾四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漆黑得让人迷茫。

他也确实迷茫了,迟钝的站在原处,不知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该去往何方——然后,一道光亮从前方飘来,他不由自主的拾步走去,光亮渐渐扩大,照亮了他的视野,也照亮了那个被束缚在巨大荆棘里浑身淌血穿插着利刺的人,那人似乎已奄奄一息,却又不像已经死去,仍只能痛苦的放任着荆棘碾压他的全身,无力呻吟,无力呼吸。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停住脚步大声地说,希望那个正忍受着酷刑的人能听见他的问题。

应该是听见了吧?他看见那个被荆棘吊在半空中的人动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了。为什么相隔这么远他却能清晰的看见对方的脸?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所有苦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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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着,那人却开口了:“是你啊,小义。”这流畅清脆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是濒死之人发出的,回荡在这片无边无尽的黑暗里动听得宛如天籁。

他顿了顿,面部的冰冷让他做不出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他只好继续问道:“你认识我吗?我叫小义吗?”

仿佛听到了多可爱的话语一般,那个人吃力的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说:“是的啊,你叫小义,我叫崇年。”

他努力的想了又想,终于放弃了:“我不记得了。”

那人又笑了,神情绝美向往:“真好啊,我也想忘记,忘记所有我知道的事。”

他忽的生出一丝怪异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也许是他连情绪也忘记了,他又说:“你为什么会在荆棘里?”

那人垂下了黯淡的眼,叹气道:“因为我没有力气离开了。”

“你想离开吗?”他又问,不由自主的。

“我想吗……”那人轻声呢喃着,好似呢喃着一首快乐的童谣般流露出一阵细细的陶醉。

他怔怔的看着这个浴血受刑的可怜男人,蓦地明白了此时自己的心情就叫做悲哀。

为何悲,为何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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