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江契刚从沙发上站起来, 就看到纪应礼从卧室里出来了,眼眶有些发红,下意识问道:“你没事吧?”

纪应礼语气还算平静, “没事, 就是有点事得马上去处理。”

江契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这就是纪应礼的日常, 应该说这辈子已经比上辈子好太多了,上辈子纪应礼哪天不是天不亮就出门, 半夜才回来。

纪应礼刚走,江契也没忙着出门了,给刘久峰打了个电话,把许晗的事跟他说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刘久峰自然明白他的用意, “江少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江契道:“纪青梧要去漫星你们也不用拦他。”

刘久峰一时没反应过来, 毕竟前几天江契才给了他十万让他劝纪青梧回学校, 怎么现在又不让他拦了, 不过他知道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拿人办事而已, 他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我会看好他的。”

挂了电话,江契睡了一个午觉, 准备下午去七中。

另外一边刘久峰看了一眼准备吃午饭的众人,“先别吃了,纪青梧,老七跟我出去一趟。”

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老七问道:“峰哥,什么事这么急啊?”

刘久峰道:“去看许晗。”

都是在一起多年的兄弟,其他人也要去,“峰哥,我们一起去。”

刘久峰自然不同意,他这一趟是带着目的的,“别说了,老七跟纪青梧跟我去。”

三人出了门,老七看出刘久峰的脸色不对,“峰哥,是不是许晗出什么事了?”

刘久峰道:“是。”

纪青梧立马慌了,“晗哥出什么事了?”

刘久峰重重地看了他一眼,“到了医院你别进去,不管我们说什么,你都不许在许晗面前露面。”

纪青梧以为刘久峰这是在怪他让许晗断了腿,他低着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到了医院,纪青梧在病房门口外坐下,刘久峰朝老七使了个眼色才一起走进了病房。

病房内,许晗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头发乱糟糟的,正在睡觉,他爸妈接到消息才刚刚从老家赶过来照顾他,见到刘久峰忙招呼道:“你们是许晗的朋友吧,快坐,他这两天精神不好,浑浑噩噩的,你们先坐,他一会儿就醒。”

话还没说完许晗就睁开了眼睛,双眼布满红血丝,状态很不好,看到刘久峰还是喊了声,“峰哥。”

刘久峰说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许晗看向了他爸妈,“爸妈,你们先出去逛逛吧。”

许晗爸妈重重的看了刘久峰一眼,走出了病房。

许晗问道:“峰哥,什么事啊?”

刘久峰叹了口气,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到床头柜上,“许晗,你来我这儿也有七八年了,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看,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也很不好受,我凑了二十万你拿着。”

许晗眼眶红了,“峰哥,我真想跟你一辈子。”

刘久峰道:“我把你兄弟,你也跟老哥说句实话,李原友到底有没有办法治好你的腿?”

听到他的话老七惊呆了,下意识去看刘久峰,这才明白刚才刘久峰给他使的眼色是什么意思。

许晗原本还感动得哽咽听到他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峰哥,你说什么呢?我都不认识什么李原友。”

刘久峰道:“许晗,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但前天晚上玉龙公园群体斗殴的事件闹到了警局,因为我们之前才闹过事,所以这次审得很严,对面什么都说了。”

刘久峰说道,许晗,要是他们真有办法让你的腿好起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配合你的。”

老七也帮腔道,“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的。”

许晗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其实他已经知道李原友在骗他,自从前天下午来了一个所谓的医生后,李原友就再也没露过面,那天晚上他等不到就意识到被骗了,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在医院大闹,这里的医生才跟他说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也不可能让他的腿恢复。

“对不起,峰哥,是我鬼迷了心窍,是我利用了青梧的愧疚。”许晗手握成拳打在床上,又悔又恨。

刘久峰道:“都是兄弟,他不会怪你的。你好好休养,我们过几天再来看你。”

说完刘久峰就转身出了病房,一时间病房里只有许晗的哭声,沉痛无助,连绵不绝。

刘久峰出来看到僵在那里的纪青梧,朝老七使个劲眼色,老七上前拉着纪青梧走了。

出了医院上了车,纪青梧才缓回来,嗓子都哑了,“峰哥,我...”他想起自己惹出来的麻烦,颓然的低下了头,“对不起。”

刘久峰道:“这件事就这样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老七拍了拍纪青梧的肩膀,“青梧,许晗的事我们谁也不愿意看到,但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跟谁都没有关系。许晗他做得不对,他也别怪他。”

纪青梧颓然的靠在靠背上,“我不怪他。”他知道该怪谁,只是他现在一无所有即便知道是谁在针对他,他也无能为力。

这事就算翻篇了,刘久峰说起了去漫星的事,“青梧,你确定要跟大伙一起去漫星工作吗?你这个年纪还是应该好好读书。”

纪青梧态度很坚决,“我知道我的成绩,读书只能浪费钱,我要去工作。”

刘久峰没在劝他,人各有命,他已经尽力了,“去了漫星,就不比在自己家了,说话做事一定要谨慎。”

纪青梧应声,“我知道。”

另一边,江契午觉睡醒就去了七中,找到了他当年级主任的小舅舅唐云逸。

唐云逸今年三十二岁,江契上小学那年唐云逸刚上大学,那时候唐玥夏工作忙,没时间照顾江契,就拜托唐云逸照顾,唐云逸很痛快的答应了,准备在江契身上实施他的学习成果,结果江契一坐到书桌旁,不是要喝水就是要上厕所,剪指甲,扣橡皮擦,这儿痒那儿痛,总之就是什么都干,就是不写作业。

照顾了江契三个月,不仅严重地打击了唐云逸要教书育人的自信心,甚至差点退学,最后在辅导员的开导下三个月没回家才好了,但他还没死心,每逢寒暑假他还是去辅导江契,他长进了江契也长进了,江家又大,一不注意江契就没了人影,最后唐云逸把他所有的电子设备收了情况才好转。

但江契实在不开窍,唐云逸气得要死,拿起桌上的尺子打了他,江契哭得稀里哗啦的,唐云逸顿时自责不已,于是蹲下去抱住他拍着他的背道歉,“对不起,小舅舅不该打你。”

江契哭得不能自已,在唐云逸耳边抽噎地问道:“手机在哪里?”

唐云逸差点心梗,从此以后他就对江契死了心,从那以后两人除了过年基本不会见面,用唐云逸的话说,“我真的怕被他气死。”

唐云逸对江契的戒备程度之高,就因为担心他的后代跟江契一样,直到现在都还是单身。

所以现在对于江契来找他,唐云逸非常抗拒,在屋里跟江契坐在对角线的两端,遥遥相望,“到底什么事非要找我?”

江契道:“跟你聊聊纪青桐,”

有江契这块顽石在前,唐云逸对成绩好的同学非常重视。纪青桐是七中的年纪第一,唐云逸对他非常上心,现在从江契嘴里听到他的名字,唐云逸顿时警惕了起来。

“聊什么?”

江契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坐姿豪放,“之前学校后面打群架,还有玉龙公园的事你听说了吧?”

这么大的事,唐云逸当然是知道的,“那是纪青梧,跟纪青桐没关系。”

江契也没有绕圈子,“纪氏的人在针对他们兄弟,之前是纪青梧,马上就轮到纪青桐了。”

唐云逸皱了眉,江契虽然成绩不好,人也懒散,一股纨绔子的桀骜,但他不会说谎。

“你知道什么?”

江契道:“不跟你说了吗,马上就轮到纪青桐了。”

事关年纪第一,唐云逸虽然很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具体点。”

在唐云逸那江契不聪明,在江契这儿他也一样,反问道:“我要是知道,还会来找你吗?”

唐云逸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江契道:“这还不明显吗?”

唐云逸道:“有话就说,别绕弯子。”

江契虽然阴阳他两句,但想到有事要他帮忙,又不好把人惹毛了,“保护他。”

唐云逸冷笑了一声,“就凭七中的安保,不可能有人来闹事。”

江契真的忍不了了,“小舅舅,你觉得纪氏的人都是傻子吗?同样的方法会用两次?七中少说也有好几千学生,收买几个人很难吗?”

见唐云逸没说话,江契知道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纪青梧一身蛮力,纪氏打算断他一腿的,纪青桐成绩好,你觉得他们会从哪儿下手?”

听到这话唐云逸神色才慎重了,“什么恩怨,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江契耸耸肩,“现在还没查出来,但肯定不小,这是冲着不死不休去的。我听说纪青桐很有可能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小舅舅,我建议高考之前你最好能对他贴身保护。”

唐云逸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江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向唐云逸,“有事给我打电话。”

唐云逸不悦,“没大没小,我是你舅舅。”

江契笑了笑,“正因为你是我舅舅,我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唐云逸老早就想问了,“你跟纪青桐什么关系?”

江契张口就来,“暂时还没有关系,但以后不确定。”

听到他没谱的话,唐云逸手握成拳,“我知道你玩得花,但你不许打他的主意。”

江契深感冤枉,“我什么时候玩得花了?”

唐云逸道:“你在A大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

江契知道他说的是纪应礼,不过现在让他误会也好,“你放心,我只是借花献佛而已,我连好学生的面都没有见过。”

唐云逸这才松了口,“有情况会通知你的。”

江契戏谑的笑了起来,“谢谢小舅舅为我博美人一笑送的助攻。”

唐云逸鸡皮瘩疙都起来了,看他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起身赶人, “赶紧走走走走走走。”

从七中出来,江契心情颇好,开车离开时看到一个酷似纪应礼的人在门口打车,江契很新奇,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就是纪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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