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乖乖,忍几天

橙子站在门口, 抱着兔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眼泪。

她揉了揉眼睛, 看见两个人在沙发上, 姐姐还趴在姐夫的身上。

两个人看见她, 姐姐尝试坐起来, 又摔了下去。

橙子揉着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你生病了吗?”

林朝脸更烫了,像被火烧过的铁皮, 连耳朵尖都在发烫。

她手忙脚乱地想撑起来, 掌心按在江知乾胸口, 又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

他的衬衫皱成了一团, 扣子开了两颗, 锁骨露在外面, 上面还有她刚才留下的痕迹。

她扯过一旁的毯子,胡乱地盖在他身上。

她又看见橙子走过来就会看见的小盒。

林朝把那个小盒子塞进江知乾怀里,像塞一个烫手的山芋, 指尖碰到他腹肌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她已经来不及慰问江知乾会不会有心灵阴影。

橙子还站在门口。

林朝站起来, 腿有点软,扶着沙发扶手稳了一下,走过去, 蹲下来, 把橙子抱进怀里。

“姐姐没有生病。姐姐刚才在跟姐夫玩游戏。”

橙子抽噎着,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什么游戏?”

林朝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就是夫妻之间的拥抱, 我和你姐夫培养感情呢,你知道夫妻是什么吧,其他人异性不能这样做哦。”

林朝记得三岁的小孩好像开始有性别意识了,她说夫妻能做的,也是给橙子一个条件。

再说,她能成功引诱江知乾,之后肯定还是喜欢肢体触碰的,总不能在家里相敬如宾吧。

橙子从她颈窝里抬起脸:“喔。”

江知乾已经在毯子下面整理好上下衣,从茶几上拿来纸巾。‘

林朝伸出手接过,擦了擦橙子脸上的泪:“你怎么醒了?做噩梦了?”

橙子点了点头,又把脸埋回去,闷闷地说:“梦见大怪兽了。它追我,我跑不动了。”

林朝抱着她站起来,往卧室走。

“那姐姐陪你睡。怪兽不敢来的。姐姐比怪兽厉害。”橙子搂着她的脖子,含混地“嗯”了一声。

林朝走进卧室,把橙子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橙子拉着她的手不放。

“姐姐,你陪我。”林朝在她旁边躺下来,橙子立刻靠过来,把脸贴在她胳膊上,闭上了眼睛。

林朝躺在她旁边,看着天花板,听着橙子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让她想沉进去再也不浮上来的温柔。

那样温柔的人,那样尊重她的人,那样照顾她的人,那样不会拒绝她的人,真想在他眼里增加几抹欲色。

林朝心里一直想着对策,怎么样让那人继续完成属于她的新婚夜?

以她的了解,等会江知乾肯定义正言辞地告诉她不行。

等到橙子睡着,林朝下了床,赤着脚走出卧室。

浴室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林朝去沙发没有找到精灵嗝屁套,她站在浴室门口。

水声停了。

门开了一条缝,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像是森林里的雾气。

江知乾探出半张脸,头发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看见她站在门口。

“橙子睡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林朝看着他,有些遗憾看不出他的难堪,好像刚才的一幕不存在。

他换了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和刚才那个衬衫凌乱、锁骨上留着红痕的人判若两个。

林朝走去床上,让江知乾吹头发,在床上发现要找的东西。

她爬在床上,摇着盒子,就等江知乾发现。

江知乾听见响声回头,就看见一脸戏谑望着他的连载。

“你怎么会买这个?”她问。

房间的灯光调在了暖色档位,在江知乾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天神。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发丝滑到发梢,滴在肩膀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江知乾靠在梳妆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很随意。

“我没有打算和你过开放婚姻。也没有打算让我的妻子失去一种享受。”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的声音有点哑。

“搬过来那天。”他说,“路过便利店,进去买了水,看见就拿了。”

林朝抬起头,看着他。

他湿着头发,穿着家居服,耳朵红着,表情却很认真。

江知乾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明明是温润的、沉静的,但偶尔,在某个瞬间,会露出底下那种少年气的。

他像是玻璃罩里面的神光,隔着玻璃看,不会烫伤,但会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那我们还能继续吗?”林朝抬起头,一双水灵的眼睛含-着春情,像是在邀请谁一起去失乐园。

江知乾沐浴后的热气慢慢散了,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他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很近。

“朝朝。”他叫她。

她抬起头。

“我不是什么好人。”

林朝看着他,看着那双在暖黄-色灯光下依然亮着的眼睛,看着那张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个抿着的弧线清晰的嘴唇。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那我们天生一对。”

“我准备好了。”她将盒子递给江知乾。

江知乾低下头,吻住了她。

吻完之后,江知乾拥着林朝:“等橙子不在……”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林朝坐起来,“江知乾,你有没有什么怪癖?”

他转过头看着她:“什么?”

“就是……那种。”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不是听说天才都有一些障碍吗?比如说,某种特殊的癖好。你有没有?”

他看着她,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你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

“在探索你。”林朝转过身,仰着脸看他,“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绿帽癖之类的。”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那种“你在说什么”的无奈。

“我也不差啊,你一次两次拒绝我。人家真的会难过!”

江知乾的太阳穴跳了一下,青筋都忍出来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朝。”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江知乾你好像也不抗拒我的靠近对吧?”

江知乾握住她的手腕,就那么握着,像在犹豫。

林朝铁了心,一把推到江知乾。

手不能动了,嘴还行啊。

她从他好看的眉梢吻下去。

“江知乾,有没有人夸过的你的眉毛好看?”冰凉湿润的吻落在他的眉梢。

“眼睛也好看。”冰凉湿润的吻落在他的眼睛。

“鼻子也好看。”冰凉湿润的吻落在他的鼻子。

……又落在雪地的红梅。

正要继续向下,江知乾握着她的手,青筋泛起,他却还在克制。

“你身体真的很好看。”她叹了口气,继续说,声音不大,每个吻都像羽毛,落在他皮肤上,痒的。

江知乾的手指收紧了,握着她手腕的力度大了一点。

江知乾的呼吸变重了,看见在他身上作乱的人,总是扬起脸,睁着无辜的眼眸告诉他感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你是不是在挑衅我?”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她承认得坦坦荡荡,“你忍了这么久,我想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江知乾的眼睛在月光下变得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林朝以为他要后退,正要压着。

江知乾的手落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的腰线,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缩了一下。

他的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比她的烫,比她的干,像沙漠里被太阳烤了一整天的沙子,而她是水,碰到一起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

林朝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指节泛白。

她踮起脚尖,把自己更深地送进他怀里,不留缝隙,不留退路。

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吻了很久,久到她的嘴唇麻了。

久到她分不清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因为它们已经搅在了一起,像两滴墨水滴进同一杯水里,分不清哪滴是谁的。

他终于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江知乾。”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一个亲吻就结束了?”

他没有回答,她感觉到他的胸腔在震,他在笑。

“你笑什么?”

“我压着东西了,你不让我起来。”

林朝的手穿过江知乾的腰和床单,摸到了盒子,原来是江知乾压着盒子了。

她抬起头,瞪着他,赶紧起来:“压着东西,你不疼吗?”

等到江知乾准备好之后。

“林朝。”江知乾问。

“嗯。”

“你不要后悔。”

“不会。”林朝望着他有些沾染欲色的眼,她留下一记重锤。

“我就是想跟你抵死缠绵,不够就是你不行!”

他的表情终于崩了。

江知乾的嘴唇动了一下,直接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呼吸打在她的锁骨上。

他抬起头,看着她,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拿下来,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夜风把窗帘被吹起来一角,又落下去。

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一起一伏。

灯光落在她脸上,女孩的身体柔软的不像话,每个触碰都像是饱满的花朵柔柔弱弱地在枝头轻颤。

蓬勃的情-欲总是被她容易挑起,像是蚂蚁在啃食他的每一寸神经,每一寸理智。

直到大火压制不住,烧毁了理智的弦。

偏偏放火的小妖,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像被雨打湿的花瓣,还在散发着引诱的信号。

江知乾伸出手,把贴在她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皮肤,烫的。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江知乾的呼吸重了一下,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她的肩膀,从肩膀滑到她的手臂,从手臂滑到她的手腕。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举过头顶,按在床上。

林朝的两只手被他一只手握着,动弹不了。

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一阵阵热风。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白色的边,像一个降临人间的不真实的神祇。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温热的,真实的,不会消失的。

他的嘴唇落下来,落在她的眉心,她的眼睛……一路向下,像在描一幅他画了很多年的画,每一笔都精准,每一笔都滚烫。

在欲-望中沉-沦的感觉并不算坏。

林朝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一种热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让人发软。

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疼吗?”

“不疼。”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略带羞涩的评价:“你应该算是发育挺好的男生吧。”

林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男人最后无比炙热的眼,和滴入她眼睛的汗水。

只记得最后,他把她搂在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林朝猜中了江知乾根本没想跟她抵死缠绵,不过在她的眼泪攻势下,本来就是温存阶段,男人还是顺了她的意。

江知乾正准备离开,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他低着头瞧她:“可以睡了。”

林朝的眼眶忽然热了:“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睡?”

他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现在又不累,为什么不继续?”

江知乾有些好笑,拍了拍她:“不能纵欲,你身体承受不住。”

“我可以的!”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像一个小孩子,因为委屈,因为害怕,因为好不容易抓住了的东西又要从指缝间溜走。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闷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她哭得语无伦次,狼狈极了。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像看着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的笑。

只好重新用行动让她失去思考悲伤,只剩下她的零碎的只言片语。

“对不起。我刚才哭得太凶了。”

“没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没有。”

“骗人。”

江知乾笑了,胸腔在震,震得她的脸麻麻的。

“觉得你可爱。”

她的脸烫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

第二天一早。

林朝翻了个身,手摸到旁边的位置,空的,被单已经换了一个。

原来才七点多,林朝颤着江知乾到了快天亮,两个人都狠狠地睡着。

当然她的代价也比较大。

现在重要的是,江知乾怎么起得来的。

“你今天有通告吗?”她问他。

“下午有个采访。上午没事。”他在她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等会儿送你去培训班。”

“不用。你多睡会,我自己打车。”林朝餍足之后,也很照顾江知乾。

“我送。”他的不容商量。

橙子坐在餐椅上:“我也去!我也要去送姐姐!”

林朝低头看着她,伸出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好。你也去。”

车上林朝再看热搜,她不经自嘲到,她也算是个热搜体质吧。

愉快的夜晚,不愉快的事件发酵得更厉害了。

热搜从第十爬到了第三,话题变成了#林朝耍大牌#和#江知乾纵容妻子#。

有人扒出了培训班里那几个孩子的身份。

红裙子女生叫周婉儿,演过几部网剧的女三女四,粉丝不多但很活跃。

她在自己的粉丝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只是个新人,不敢说什么。大家别骂林老师了,可能她那天心情不好吧。”

这条消息被截图发了出来,配文是“林朝仗势欺人,新人敢怒不敢言”。

评论区彻底炸了。

【这不就是职场霸凌吗?】

【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江知乾也不出来说句话?他老婆欺负人他不管?】

【江知乾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演的那些角色不都是靠关系拿的?】

【他早就该过气了,演技也就那样,长得也就那样】

【江知乾过气倒计时,林朝离婚倒计时】

不过,没到几个小时事情就出现了转机。

沈栀的账号发了一条长文,配了几张图。

长文里写了那天培训班的真实情况,她如何被孤立,如何被人说“没有代表作就不要指导别人”,如何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攥着剧本。

她写:“林朝老师没有训斥任何人。她只是在保护一个被欺负的人。”

配图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是小群的记录。

“林朝今天来培训班了,好凶啊。”

“她训了周婉儿,就是那个红裙子的女生。”

“哈哈,活该,谁让周婉儿平时老欺负人。”最后一条是,“其实林朝说的也没错,周婉儿确实演得不行。”

评论区开始松动了。

【所以是周婉儿断章取义?】

【那个视频没有声音,谁知道当时说了什么】

【沈栀说得对,林朝是在帮她,不是在训人】

【周婉儿的聊天记录也太恶心了,一边装可怜一边幸灾乐祸】

【所以林朝是被冤枉的?】

【不管怎么说,她当众怼人总是不对的吧】

林朝给沈栀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

沈栀回了一个笑脸:“林老师,你说过,没有谁会是你的天神,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天神。我今天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天神,因为我说了真话。”

培训班门口,林朝下了车,橙子也从后座爬下来,非要拉着林朝的手走进去。

江知乾停好车,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在走廊里,橙子走在中间,一手牵一个,像一个小小的骄傲的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走廊里的几个年轻演员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让到一边。

“江老师,林老师好。”一个男生低着头打招呼。

“你好。”林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教室,林朝让江知乾和橙子回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看见林朝进来,有人站起来,有人点头,有人小声说“林老师好”。

角落里,沈栀坐在那里,看见林朝,眼睛一下子亮了,站起来挥了挥手。

林朝对她笑了笑。

周婉儿看见林朝,表情变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过来。

“林老师,昨天的事……”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的人都听得见。

“对不起。我不该在群里说那些话。也不该断章取义发出去。我向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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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应该跟沈栀道歉。”

周婉儿的嘴唇动了一下,转过身,看着角落里的沈栀。

“沈栀,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没有代表作就不配指导别人。我回去重新研究了,你说的是对的。”

沈栀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关系。”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不知道谁鼓了一下掌,接着所有人都鼓了起来。

掌声停了。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站起来,就是昨天说“嫁给江知乾就是走捷径”的那个。

她看着林朝,嘴唇动了几下,然后说:“林老师,以后我们不会惹你了。”

她顿了顿,“努力不是原罪,嫁得好也不是原罪。”

林朝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不是说我是靠他的吗?”

短头发女生的脸红了:“我错了。你不是。你是靠你自己的。”

林朝走到沈栀旁边,坐下来,翻开剧本。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坐下。

下午下课,林朝一眼看见站在教室外面的江知乾。

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嘴角弯着。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

橙子站在他旁边,仰着脸看他,又看看里面。

“你下午不是有采访吗?这 么早结束。”她问。

很多学生在后面窃窃私语,想要向江知乾要签名,又不敢的样子。

林朝抱起橙子走,江知乾抢先一步。

“已经结束了。”

“那你可以回去补觉。早上补觉了吗?”

他停下脚步:“我想接江太太放学。”

林朝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像一幅用很淡的墨画出来的山水。

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

“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以为今天要忙几天?”她故意问。

他愣了一下:“什么忙几天?”

“就是……”她顿了一下,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我以为你要害羞几天,躲着不见我。”

他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你赢了”的无奈,又带着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我没有害羞。”他说。

她笑了一下:“好吧。不逗你了。”

到家了。

他停好车,把橙子从后座抱出来,橙子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没醒。

林朝拎着包走在前面,开了门,换了鞋。

他把橙子放在床上,走了出去,林朝给橙子搞好衣服,盖好被子,走出来。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你做主。”林朝坐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抱着一个抱枕。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茄子和肉,开始洗。

水龙头哗哗的。

江知乾的背影很宽,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衬衫若隐若现。

林朝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她站起来,走进厨房,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衣料,感觉到他的体温,温热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海绵。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水还在流,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平,但她感觉到他的背绷紧了。

“没怎么。就是想抱你。”

他没有动,让她抱着。

水龙头关了,茄子放在案板上,他转过身,看着她。

林朝仰着脸,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里亮亮的,像含-着碎掉的星星。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她说,“就是想你了。”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在也不够。”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我以后可不可以经常这么对你。”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变得这么粘人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一直都想这么做。”

江知乾愣了一下,心间被真诚的亲昵烫了一下。

晚上,江知乾一直在客厅,林朝估计他是不想进来,因为拒绝不了她。

林朝走到沙发前面,坐下了。

“你干嘛?”他问。

“和你一起睡沙发。”她说。

“你该睡觉了。”

“我想睡你。”她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一颗的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我说,我想睡你。”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他听见了,“你听见了吗?”

江知乾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看过你的身体,今晚不行。”

“乖,忍几天。”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林朝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像有一只小猫在打滚,痒痒的。

她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

“江知乾。”她叫他。

“嗯。”他还是没有看她。

“你看着我。”

他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林朝踮起脚尖,伸出手,捧住他的脸:“那亲亲总可以吧。”

“你昨晚是什么感觉呀?”林朝好奇地问。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林朝。”

“嗯。”

“别问了。”

“为什么?”

他伸出手,握住她捧着他脸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握在手心里,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朝朝。”他叫她的名字,很是缱绻缠绵,让她的心间发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我很难做。”

“难做什么?”

“难做君子。”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那就不做君子。”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江知乾叹了口气。

“你赢了。”他说。

林朝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她亲第二下的时候,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林朝被他吻得腿软,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藤蔓,缠着他,绕着他,不肯松开。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猫。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在克制。

他在用全身的力气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失控。

“朝朝。”

“嗯。”

“今晚真的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休息。”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昨天晚上你是第一次。你身体还没有恢复。”

林朝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胸口,眼眸里哪有可惜的难过,只有得逞的得意:“那你和我一起去卧室。”

“好。”

“那你抱着我睡。”

“好。”

“不许半夜偷偷走。”

“好。”

周末,江知乾难得没有通告。

橙子被林妈妈接去玩了,家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林朝窝在沙发上翻剧本,江知乾坐在旁边用笔记本回邮件。

“下午有事吗?”他合上电脑,转头看她。

“没有。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

“买衣服。”他说。

“我有衣服。”

“我知道。”他牵着她往外走,“想给你买。”

两人到了私人服装店,店长应该是江知乾的朋友。

店内还有几件她在红毯看过的衣服。

装修都很讲究,灯光调得刚刚好,照在人身上像加了一层柔光。

但是其实这种光会显黑,除非人的肤色和衣服好。

江知乾走在她前面半步,扫一眼,拿起一件在她身上比一下,放下,又拿起另一件。

林朝跟在他后面,像一只被牵着走的小猫。

“这件。”他拿了一条雾蓝色的连衣裙,在她身上比了比,布料很软,垂感很好,领口不低不高,刚好露出锁骨。

林朝接过去,看了一眼价签,愣了一下:“太贵了。”

“不贵。”他已经把卡递给了导购。

“江知乾。”

“你穿好看。”他说。

导购在旁边笑了,动作麻利地取下架子,带着林朝要去试衣间。

江知乾已经又指了几件。

她趁他转身看另一件的时候,偷偷翻了翻吊牌,数字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把裙子放回去,换了一件款式差不多的但价格只有三分之一的,拿着去试衣间。

“刚才那件呢?”他在外面问。

“不合适。”林朝在试衣间里说。

他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拿着那件雾蓝色的连衣裙。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手。

她心跳快了一下。

“换这个。”他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她换了,镜子里的自己像换了一个人。

林朝日常的衣服基本上是宽松的,很少穿这种修身的。

他靠在试衣间对面的墙上,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看。”他说。

她低下头,耳朵红了。

旁边忽然传来导购的声音:“美女,那边的男装区到了新款,要不要看看?”

林朝抬起头,顺着导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男装区在走廊尽头,橱窗里模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她看了江知乾一眼,他穿着白色的休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

“走。”她拉着他往男装区走。

“我有衣服。”

“我知道。”她学他的语气,“想给你买。”

他笑了,跟着她走。

林朝在一排衬衫前面停下来,手指从衣架上滑过去,棉的、麻的、丝绸的,触感不一样,颜色也不一样。

她拿出一件白色的,在他身上比了比,又放回去。

林朝拿出一件浅蓝色的,比了比。

好像很少看见江知乾穿其他颜色的衣服。

“这件。”她递给他,“去试。”

他接过去,走进试衣间。

过了一会儿,江知乾走出来。

林朝走过去,伸出手,帮他把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

“你在干嘛?”他的声音有点低。

“这里不用扣。”她说。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锁骨,没有收回去。

“在练习。”她说。

“练习什么?”

“练习解扣子。”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握住她的手,从领口拿开:“买了吧。”

导购在旁边笑了,动作麻利地开票。

晚上,橙子不在家。

林朝洗了澡,穿着和董妍买的衣服,浅杏色的,丝绸的,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头发半干,散在肩上,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顺着那道弧线往下流。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去。

江知乾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台灯亮着,落在他脸上,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换上了那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剧本差点从手里滑了下去。

林朝一步步靠近,坐在他的怀里,伸出手,开始解他的扣子。

第一颗,解开了。

第二颗,也解开了。

第三颗,卡住了。

她的手指不知道是因为紧张的发-抖,还是因为他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发软。

她低着头,专注地跟那颗扣子较劲。

下午她解得很轻松,现在却怎么也解不开。

“早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不给你买这件衬衫了。”

他笑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震,因为她的手指还按在他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掌心里是他的心跳。

“为什么?你不是说好看吗?”他问。

江知乾在明知故问!

“因为解不开。”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委屈的,“我解不开。好丢人。”

他看着她,伸出手,握住她还在跟扣子较劲的手,把她的手指从扣子上掰开,握在手心里。

他的掌心很热,贴着她的指节,像要把那些颤-抖都捂停了。

“我来。”他说。

他低下头,开始解自己的扣子,牙齿轻轻咬住,一扯,扣子从扣眼里滑了出来。

江知乾抬起头,看着她。

林朝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比平时更红了,有点肿,摸起来软软的,烫烫的。

“疼吗?”她问。

“不疼。”

“那家店可以缝扣子吗?”林朝注意力很快转移,要是不能补救,有些心疼啊。

这话她也说了出来。

江知乾笑了,把她抱起来。

她缠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林朝有些意外,也有些紧张,干涩道:“你、你干什么?”

“如你心愿。”

江知乾抱着她往里走。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江知乾。”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嗯。”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闷闷的。

“那件衬衫,明天我帮你把扣子缝松一点。”

“不用。”他说,“那边包的。”

她的脸烫了。

江知乾吻住了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耳朵尖麻到脚趾尖。

她攥着他衬衫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把那件浅蓝色的新衬衫攥出了褶皱。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不讲道理。

他的也是,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抵着她的胸口,像擂鼓,像有人在里面拼命砸门。

江知乾把她放在床上,她的后背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他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没有松开。

“朝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平时干净清澈的亮,像深海里藏着火。

林朝看着他的眼睛,伸出手,指尖轻轻描过他的眉骨,顺着鼻梁往下,滑过他的唇峰,停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下巴有一点点青色的胡茬,摸起来糙糙的,扎着她的指腹。

“江知乾。”

“嗯。”

“你有点慢,我有点困了。”

林朝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明明知道人欲壑难填,为何还要答应。”她轻声说。

他吻了她:“因为是你。”

“朝朝。”他在吻的间隙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她的声音也哑了。

“我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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