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在书房感觉到地动山摇的那一刻,颜渊御风而来,随后便是昆仑各位长老师兄弟,全部集齐后山,看九尾走在群山之间,一个个目瞪口呆。

朝歌对着满月一遍遍嚎叫,不知何时才会停止,覃天枢瞪着这上古神兽道:“这……这便是上古妖兽九尾……”

积原几个也是呆若木鸡,指着道:“小师妹?”

颜渊眉头紧锁,摆手道:“长老们不必慌张,交给本座便可。”

“掌门师弟(侄)小心!”

颜渊御风上前,朝歌察觉便回头,颜渊的人之身对她而言不过眼珠大小,便瞪圆了看着他,张口却叫了几声,不知说些什么。

颜渊试探道:“朝歌?”

九尾点头,甩动五条尾巴,不经意打在地上,烟尘盘起数十尺,树林纷纷沦为平地。

颜渊道:“变回原来的样子。”

九尾四下里看过一番,觉得新奇有趣,摇摇头。

虽然可以交流,但仅限于点头摇头,连颜渊也是有些没辙,靠近才发现它口齿间一片腥味,鲜血顺流而下。九尾舔过鲜血,打个饱嗝,打算继续前行。

看它的方向是远离昆仑,颜渊顿悟她这是想要下山,便伸手拦截住,“朝歌听话,再往前一步,为师就生气了。”

九尾抬起的步子又放回原地,犹豫着往后看看,又是往前方眺望,不知如何抉择。颜渊面目温柔道:“快些变回人形,你若这样离开昆仑,以后也不必回来找我了。”

九尾立即摇头,看颜渊转身回去,自己也是立马跟过去,大家见着吓得四散开来,颤动的大地让人跌倒。

走回了山涧,朝歌鹤立鸡群,最后对月长鸣一声,便缩回原来的样子,站在颜渊跟前,忍不住又打了个饱嗝,留下的一只尾巴正卷着晕过去的旺旺。



颜渊掏出手帕给她擦拭弄脏的脸颊,嘴角的血迹,发现并未受伤,不由得眯眼:“你把海里的那只螭吻吃了?”

朝歌打个饱嗝,摇摇头。她自然知道这是天庭下放的神兽,养在昆仑而已,所以一时不敢说实话。颜渊钳住她嘴巴张开,一股血气味扑鼻而来,又是立马将她合上,“罢了,它也算是自食恶果。”

朝歌点头赞同,抱过旺旺,“它打伤了旺旺。”

颜渊道:“似是伤得不轻,给我看看。”

旺旺已经血流过多昏迷,颜渊将它抱给一边的迟长老,“不知师叔可有办法?”

迟子涧接下道:“尽力而为。”

覃天枢亦是匆匆忙忙上前:“之前是打了吗?”

朝歌躲到颜渊身后,由他来辩解:“是螭吻。”

“那数百年前玉帝赠与的,养在昆仑的神兽?”

“嗯,螭吻想必是趁着朝歌独身前来攻击,妄想夺取九尾之命,哪知自寻死路,朝歌也是自我保护,怪不得她。”

覃天枢不怒反笑:“的确的确,说来这螭吻也是欺善怕恶,弄得后山只有少数人赶来,现在倒好,九尾一不做二不休把它吃了,也算是为昆仑解决了一个难题。不怪不怪。”

颜渊拉起朝歌的手,致意道:“那本座带她回勾陈宫了。”

“恭送掌门!”

散融漫不经心的说着“恭送师父”,却想一行人都在注视着朝歌,喃喃道:“原来就算是像小师妹一样可爱,变成九尾之际,也是这样气势磅礴。”

清凝道:“你可要小心点,别没几天就跑去小师妹的肚子里去陪螭吻了。”

唯有积原默不作声,似是还在方才的震惊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朝歌一路上都在打嗝,回到院子喝了热茶也是这样,颜渊拍拍她的脑袋,朝歌仰头说话也不完整道:“好……呃——饱。”

颜渊听着她打嗝也是头疼,便弯腰一把将她拎起,朝歌吓得尖叫,颜渊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再将她扶正,朝歌吊着颜渊,莫名道:“师父为何打我?”

颜渊笑道:“现在不打嗝了?”

朝歌左右瞧瞧,发现还真是这样,将信将疑道:“怎么会突然不打了?”

颜渊轻轻扬眉,起身不再多说:“天色不早了,你休息吧,修炼一定累着了。”

朝歌才想出门送送颜渊,却想突然脑子一晕,体内真气汹涌上来,扶着门框骨碌碌的跌倒了下去,颜渊回头大惊:“朝歌!”

朝歌揪着颜渊的衣襟,甫一说话就吐了一口鲜血,颜渊神色大愕,赶忙将她抱起往房里去,扣住脉门一霎那,凝眉变色:“怎会……如此紊乱……”再一看她血气上涌,通体变红,垂丧的脑袋睁着的视线也是金色暗瞳,咬住嘴唇显得格外痛苦,“朝歌!朝歌!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顾不得太多,颜渊将她衣襟扯开,原本白皙的肌肤深一道浅一道全是颤动的筋脉,清晰可见,隔着细嫩的一层皮,汹涌的血流似乎马上要突破防线,奔腾而出。颜渊执掌抵上她的背脊,朝歌猛地吐血而出,大致是方才捕食了上古神兽,一时间难以消化全部的力量,再加上她先前的修炼不当,要说走火入魔也绝非不可能,只是中间有段时差,差点让她平静的表象蒙过去。

颜渊以自己体内之气,压制她躁动的气流,两者相抵,朝歌频频吐血,虽然情况堪忧,但她却慢慢恢复神志,自己觉得恶心便一直吐着,仿佛体内淤血过多,不排出一点就难以维持机体平衡。

毕竟是九尾,能将螭吻整个吞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多余的血气便这样呕吐出来。颜渊运功完毕,将她扶住,刚擦完她又吐,吐着吐着有些过头,脑袋晕乎起来,朝歌双手血淋淋的扒着颜渊道:“呃……师父……好恶心……想吐。”

颜渊给她拍拍背脊,朝歌扶着床铺一个劲儿的干呕,螭吻的血混合自己的气,怎么想怎么恶心,等她觉得差不多就要将螭吻整个儿吐出来的时候,又打了个饱嗝,张开嘴吐出一颗眼珠。

不仅是颜渊,朝歌本人更是惊恐万状,再吐的时候朝歌捂住嘴巴,硬生生的将它咽了回去。

颜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朝歌低头看满床鲜血,抹一把嘴边,也不敢再张开嘴,师父就在身边,她要是再敢吐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的话,可能颜渊也要吐了。

再扣门脉,发现不仅没有走火入魔,更是因为调理得当,螭吻的神力全部被朝歌汲取,化为己用,先前还未突破的第八境就这样不攻自破了。颜渊抹一把冷汗,看她一身凌乱,道:“吐完的话……是否沐浴?”

朝歌畏惧道:“外面有满月……”

颜渊这才想起是满月催发她性情大变,化身为上古神兽,便道:“那为师准备浴桶,给你清洗一下。”

朝歌扒住就要起身的颜渊道:“师父不会讨厌我吧?”

“怎么会?”

“可是师父的表情看起来很差……”

颜渊扶额,任谁看到自己的徒弟变成这副样子都会惊愕的,更别说还是他平日里最为照顾的少女,一下从清新可爱型,演绎了这么重口味的现场,但姑且不论,她还是朝歌,虽然有杀人嗜血的天性,颜渊仍旧低头吻一下她的额头:“不要胡思乱想,师父马上打水过来,你也整理一下。”

☆、夜盗修为

朝歌觉得此次肯定给颜渊留下心理阴影了,因为这对于她本人而言,也算人生一大壮举,虽然不是特别害怕,但还是被深深的恶心到了。

颜渊过来之际,朝歌正抱着血衣发呆,一身鲜红掩映着皓雪肌肤,加之拖及臀部的秀发,竟是有一种变态到极致的美感。颜渊连忙撇开视线,竖了屏风道:“为师在外间候着,有什么事喊一声便可。”

朝歌“嗯”一声淌入水流,颜渊在外间又道:“过几日便是八大仙门百年朝觐,为师要去一趟天庭,你待在昆仑可要好好的,切莫再教我担心。”

朝歌腾地一下站出来:“师父要去天庭?”

“怎么了?”

“只有师父一个人吗?”

“不,届时为师和覃长老会带领十五名弟子前往。”

“也就是太玄殿十二宫和师父的三个徒弟吗?”

“正是。”

闻言朝歌就埋入水中,咕噜噜的吐几个泡泡,心里郁闷自己一不是颜渊正式入门弟子,二又不是神仙,没有资格跟着他上天庭。颜渊似乎也是有所体会她的心情,宽慰道:“你记得好好修炼,一切等你成仙之后再做安排。”

原以为都这样“师父”“师父”的喊着,她与积原他们并没有什么差别,可到现在才分清究竟哪个才是名正言顺站在颜渊的身边,朝歌沮丧道:“那我现在……究竟算什么呢?”

昆仑弟子,九尾妖狐,掌门宠物……反正不是颜渊的直系弟子,这些问题若是早该看清,今天也不会这样纠结了。

“师父,等我修道成仙,并且通过仙剑大会,师父就收我为徒吗?”

“自然,那样以后,便在昆仑列祖列宗之前,昭告六界,你是我颜渊的正式入关弟子,自此名正言顺,护你一生。”

朝歌嗖的起身,三下五除二便捞了毛巾擦干净道:“那师父,我穿好衣服就去修炼,还有两境,一定很快就能成功了。”

颜渊赶忙拦住她慌慌张张的出门:“你这样心态不稳,急于求成,很是危险,不要乱来。”

朝歌扣着衣带,继而抬头道:“师父,昆仑可还有养着什么神兽?我去去就回。”

颜渊再度拦下,无可奈何道:“这样也是不行的,伤他人性命以达目的,本身就不符合修仙的初衷。”

朝歌疑惑不解:“本来那些神兽就是坏人,让我吃了不好吗?”

“吃人的神兽就是坏人,那吃神兽的你呢?”

“是好人。”朝歌回答得斩钉截铁,颜渊更是有理讲不清,“罢了罢了,你好好躺着,为师也被搞糊涂了。”



朝歌看颜渊有些意志低迷,突然一把抱住他吓唬道:“那我吃了师父,是不是就可以做昆仑掌门,去打倒魔尊了?”

颜渊恬淡一笑:“你赤手空拳就可以打倒魔尊了,早就听闻九尾神力不可估量,震慑六界蛮荒所有物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朝歌听得飘飘然,曾经胆小怕事的人居然能被昆仑掌门这般吹捧,也是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颜渊接着道:“不过在我眼里,朝歌还是一样聪明可爱。”

“师父不怕我吗?”

“为何要怕?”

“因为长老和弟子们都很怕,他们明天开始肯定对我敬而远之,就怕我吃了他们。”

“那朝歌会吃他们吗?”

“不会。”

“那又为何要怕?”颜渊巧言善辩,朝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知不觉就被他绕了进去,便合拍道,“师父说得有理,朝歌明白了。”



朝歌的床上已经血流成河,甚至房间里传来浓重刺鼻的血腥味,颜渊的法术去得了血染的表面,却除不了这股味儿,便将窗户打开通风,道:“朝歌今夜不妨睡我房里,为师去别的房间。”

朝歌故意道:“空房还没有打扫,师父睡着一定不舒服。我看师父的床大得很,不和朝歌挤挤吗?”

敢情她忘了自己无数次在那张大床上被颜渊看光摸光,并且上次还推倒颜渊的事了,见颜渊不知如何是好,朝歌俏皮道:“师父不是真怕朝歌半夜把您吃了吧?”

这样说来,倒是颜渊被她绕进了谜题,今夜非跟她同床共枕不可了,颜渊站直身子,显得更有底气一点,侧头道:“那便过来吧。”



已是午夜子时,两个人宽衣躺下,背对着背,各执一边,颜渊挥手扇灭蜡烛,整个房间陷入可怕的死寂,只听到淡淡的呼吸声。

就像螭吻眼红九尾的神力,朝歌也是觊觎着颜渊的仙气,修仙十境,刚开始需要汲取天地灵气,而后转化为自身的仙气。朝歌本是妖身,妖气甚重,光靠自己的定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种转换,所以现采的话就来得简单的多。

所谓现采,便是她曾经通过禁书《黄帝内经》了解到的,仙门禁爱,十有八九也是为了防止这种擅自夺取他人修仙成果的事情发生,九尾之命都可转嫁,何以内功修为不可以偷取。

并且这种偷取,单方面的作为即可,并不像九尾之命,还需双方以神力支撑,交接女娲石碎片。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确定颜渊熟睡无疑,朝歌翻身撑起半边查探情况,她刚刚得到螭吻的神力,正是全身血脉沸腾着,一点睡意也没有,就等着偷取颜渊的灵力。

方才喊了一声“师父”,颜渊并未回答,朝歌爬过他的身子,在满月的照耀之下,一双金瞳能将颜渊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轻轻将他翻身平躺,从衣领撇开,继而拉开他腰间衣带,动作缓慢,极为小心,等到大半个胸膛都袒露出来之际,朝歌跨身上去,两指抵住颜渊胸膛中央,金光一闪,继而隔空挪动乾坤,默念咒语,睁眼时颜渊体内高深内力一览无余,朝歌一掌抵上,正想运功汲取,才发现颜渊身上有强劲的防护,突破不了也无济于事。朝歌收手,想来也是,要是这般容易获得昆仑掌门的百年修为,那师父早被诈成人干了。



朝歌有些怏怏不快,伸手拍拍颜渊的脸颊,气道:“坏师父,连我也不给碰。”继而索性坐他腰间,捏捏他的脸,掐掐他身上的肉,以求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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