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婚礼

王爷,十里长街迎新娘,丞相,十里红装嫁千金。

窗外,锣鼓的喜庆似乎渲染了整个慕昭国。窗内,如花的少女淡笑着任凭侍女的装饰,只是不知为何,笑容没有达到眼底。喜庆的大红使女子如玉的肌肤更添几分细腻,精致的珠钗玉环相称出色,即使是衣服角落的一丝针线,都细细地让人以为是天衣无缝。

屏退了其他的丫头,抚月为诗宛做着最后的打理,轻轻地叹息:“小姐似乎并不太满意啊。当初又为什么……”

“终于,可以走了,可以离开诗家了。”声音轻得仿佛只是幻觉。

抚月定定地看了诗宛一脸:“可是小姐,不通知堂主和阁主他们真的可以吗?”

“这种小事,就不用他们赶过来了。”红盖头盖住了这张清水芙蓉似的脸,却遮不住那一身的雍容华贵。

鞭炮喇叭声不断,金丝镶成的花轿越走越远。

隔了一层红纱,诗宛依旧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不熟悉的喧嚣。从她踏下花轿,不,也许是从婚事的宣布开始,祝贺声就一直充斥着她的耳膜。层层华美的礼服,慎重地布置,比起一般婚礼更为繁琐的礼节,甚至连皇上都送了红宝石珊瑚之类的贡品祝贺。自嘲地扯了一下嘴唇,面无表情地完成了一大堆的仪式。

洞房内,满天满地的红色,除去红色的纱幔,床铺,用红色软垫装饰的红木椅子,窗台上的大红喜字,用百只红色蜡烛摆成的心形,红色铺天盖地的包围着诗宛,却无法进入她的心里半分。热闹,仿佛不属于自己。

嬷嬷和丫头们收拾好了床铺,又唠叨叮嘱了几分,便在丰润的赏银中嘻嘻哈哈地退下了。

抚月轻轻合上朱红色的大门,也挡住了外面的无尽喧嚣。

诗宛随意地扯下了红盖头。

“抚月,棋呢?”

抚月递过一盘古墓棋,玉制的棋子在古木的盒子里散发着圆润的光芒。

诗宛并未言语,随手摆下了一盘棋局:“抚月,你曾与我学过几年棋艺,你看,这棋局如何?”

抚月细细看了一回:“小姐,依抚月之见,白子只有死路一条。”

诗宛但笑不语。

抚月看了会儿窗棂:“小姐,恐怕是姑爷要来了。”

“姑爷?也罢。”诗宛盖上红盖头,“抚月撤了棋局吧。”

门猛地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眉如剑,眼如勾,脸上冷硬的线条更是增添了几分残酷冰冷。他凌厉的眼神扫过诗宛,并未看抚月一眼:“下去。”抚月看了一会儿诗宛,福了福身,退下了,只是没有人看到,她的眉头轻皱。

床上的诗宛一动不动地等待。

两人就那样对峙着,终于,男子并未遵守礼教,直接用手挑起了红盖头。迎上的,是诗宛柔弱温顺的笑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手不住地绞着帕子,似乎在无端恐惧着什么。男子皱了皱眉头,单刀直入地说:“虽然我们已经拜过堂了,但是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夫妻,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来纠缠我。我也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不公平,荣华富贵,身份名誉,相信平王妃并不会辱没了你。你只要乖乖当你的王妃就可以了,不要寄希望于不切实际的东西上。”

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她的脸渐渐地变白,眼眶渐渐地变得湿润,不得不承认,即使是伤心,也并不影响她的美貌半分。但是,他又他的原则。

诗宛透过湿润的眸子害怕地吸了口气,然后轻轻地说:“夫君,夫君你不能那样对我。我是你的妻子啊!

慕守御(平王爷)眼中闪过几丝不耐,然后拿出一张纸,龙飞凤舞地留下了他的真迹,可以媲美书法家,如果忽略开头的两个大字——休书的话。

不出所料看见诗宛的脸又白了几分,按耐住心中莫名的不舍,冷冷地说道:“若是你有任何不满,我想它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夫君,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一定是的。”眼神里满满的企求和幸好没有盖章之类的庆幸。

慕守御看了她几眼,拿过印章盖上了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残忍地打破了诗宛的最后一丝幻想。看着诗宛颤抖地拿着休书。任是谁,恐怕都无法忍受新婚之夜就被休弃吧。慕守御在看到她极度恐慌后,又缓缓地说道:“不过你也可以放心,如果你并没有犯什么的话,平王府也不是容不得人的地方。只要你认清自己的地位,平王妃的一切,都是你的。”然后满意地看着诗宛诺诺地应声,一甩手,走出了新房,留给诗宛一个决绝的背影。

在确定慕守御走远之后,诗宛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放松起来。轻松地抖了抖休书,把它递给从窗口闪进的抚月:“好好收着,以后会有用的。”抚月看了一下休书,脸上一直的凝重忽的消失了大半。

“抚月,棋局还在吗?”

抚月按照先前的棋局摆下棋子。

诗宛手起,棋落。

“抚月,现在呢?”

虽然早知道自家小姐棋艺高超,却依然钦佩不已:“起死回生。”

不到最后,谁知道会如何呢?

夜,还很漫长呢。



☆、第二章

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

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

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

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

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

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仿佛是什么也没发生,诗宛昨晚倒是实实地睡了个好觉。起身坐在梳妆台上。不愧是影阁的资料呢,看来慕守御讨厌柔弱没有主见不自量力的女子是真的,改天真要好好谢谢她呢。

乌黑的头发一圈一圈盘在头上,挽起一个精致的发髻,从盒子里找出件翡翠色的珠钗,斜插入髻,再用细小的白玉夹夹住柔顺的发丝,脸上只是淡淡抹了层粉,精细地修饰着每一个细节,诗宛丝毫不马虎地做着必修的功课。

天蒙蒙亮,抚月推开门:“小姐,你已经梳洗好了。王妃已经起床了。”

“去厨房。”

诗宛来到厨房的时候,厨娘王大婶正在做着早膳,一见是诗宛来了,立刻躬身行礼:“少夫人。”

诗宛立刻上前扶起她,谦和地说:“王大婶真是客气了。诗宛初来乍到,又是后辈,大婶叫诗宛宛儿就可以了。”

王大婶的脸立即笑成了一朵菊花:“少夫人,这怎么好意思呢。对了,少夫人来这是?”没有一般小姐的骄纵,诗宛总是不得不让人喜欢。

“宛儿是想为王妃准备早膳。还希望大婶可以成全。”诗宛的脸上是完美的微笑。

“少夫人真是有心了。”王大婶开心地领着诗宛进去。

“不是说了嘛,叫我宛儿就可以了。不知道王妃喜欢什么,还希望大婶多多费心了。”

于是,在厨房的风和日丽中,诗宛端着早膳向着东院,抚月端着敬婆婆的茶随着走。

“王妃,少夫人来了。”王妃的贴身丫环小莲。

“哦?那少爷呢?”

“只有少夫人和她的丫头。”

王妃端坐在正位上,诗宛和抚月款款而入。

满意地看着诗宛得体的装扮,姣好的面容,优雅的举止,王妃淡淡地点了点头。

“诗宛见过王妃。”行礼,满分。

“都是一家人了,叫娘好了。”

“是,娘。”诗宛乖巧地应声。

三寸金莲移到王妃不远处,诗宛接过抚月手中的茶,向王妃敬茶:“娘,请用茶。”

王妃接过茶水,轻啜了一口,然后扶起诗宛,不满地抱怨:“御儿也真是的,怎么让你一个人来。”旁边的小莲似乎面有难色。

“娘,可能是夫君有事吧,宛儿来找娘不好吗?”

“娘不是这个意思。一直希望有个女儿,没有能如愿,宛儿算是偿了我这个心愿呢。能有宛儿这样的妻子,是我们家御儿的福气呢。”

“宛儿从小没有娘亲,能有您这样的娘,才是宛儿的幸运呢。”诗宛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脸上满是悲伤,为了不让王妃担心,又迅速隐去,“娘,宛儿早上做了些点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合娘的口味。”

王妃把刚才一切看在眼里,暗暗为她心疼,听到宛儿早起做了点心,有些欣慰。

宛儿奉上点心,王妃一见都是自己平日喜欢的样式,便知晓是怎么回事了,难得这个女娃能让王大婶如此悉心帮忙呢。一尝,味道有过之之处而无不及,甜而不腻。边拉着宛儿聊了些家常。

“为什么没有看到爹呢?”从影的资料来看,老王爷并没有去世,只是生病了而已。

“唉,原本你们刚大喜,我也不打算说的。”王妃叹了口气。

“娘这说的什么话呢,宛儿既到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一员。我们是家人啊,有什么好不方便呢。”

王妃有几分动容:“难得宛儿这么解人心。王爷他是重病在床,好几年了,一直神志不清。这几年,御医也好,各地名医也好,不知道看了多少,什么偏方也吃过了,一点也不见起色。”宛儿脸上毫不掩饰担心。

王妃的脸色稍稍释然:“好在最近来了个神医。”

“神医?”

“是啊,就是相传为医神的洛医。”

“洛医?”

“洛医一直行踪诡秘,上几日突然来府拜访,说是愿意救治老爷。”

“可是相传洛医医治条件非常苛刻奇怪。”

“是啊,他并没有提出任何条件,这也是我所疑惑的地方。不过,只要有一丝的希望可以治好老爷,我也绝不放弃。若是他可以治好王爷,什么条件,我都愿意付。”王妃的脸上一片坚决。

“吉人自有天相。王爷会好的。宛儿可否去拜见一下?”宛儿诚心地看着王妃。

“好吧,难得你有心。”

一行人一路静静地走到了偏厅,撩开帘子,王妃轻轻地在卧榻旁坐下:“亚,你看,儿媳妇来了,我们御儿终于娶媳妇了,快来看看啊。”

宛儿也轻轻半跪在卧榻前,上面是一个眉宇都与慕守御很像的人,也许是由于长年卧病在床,憔悴苍白。“宛儿见过公公。”

“宛儿,你都叫我娘了,也叫老爷一声爹吧。”

“爹,宛儿陪您说会儿话吧。”王妃的嘴角慢慢向上扬了一下,与小莲一起下去准备今日的药膳了,留着宛儿长长地陪着王爷唠着家常。看来,这回皇兄,还真是赐对了婚呢。

出了房门,王妃一脸严肃:“小莲,怎么回事?”

“回王妃,昨天晚上小王爷没有回新房,把少夫人一个人留着。”

“这御儿,也真是的。真是苦了宛儿了,若是你不说,我还真是不知道呢。”王妃叹了口气,“小莲,等御儿下了早朝,告诉他,要是不好好对待宛儿,他就不用来见我了。”

“是。”

看着门内诗宛一个人不厌其烦地说着自己,说着王府,说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温馨,是啊,许久不见的温馨呢。

看到王妃回来,诗宛抬头嫣然一笑:“娘。宛儿觉得这室冷清了一些,宛儿想放些花,这样呢对爹也有好处,不知道娘觉得如何?”

“这个我倒是没想过。还是宛儿细心,那这个就麻烦宛儿打点了。”

“嗯。那宛儿不打扰爹和娘了,宛儿先告退了。”

微笑着回到房间,宛儿看向抚月:“如何?”

“小姐,很棘手,可能是在多年前就中了毒,好在有很多名医看着,毒并未吞噬王爷。”

“洛医不救无救之人。”

“恕抚月无能。若是白姑娘,当可救王爷。”

“白姑娘现在何处?”

“清晨有消息说,姑娘和二小姐一起离开了。位置不明。”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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