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所以,永瑛这样的反常引起了永璇的怀疑。



“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个私生女么?”永璇在纪晓岚走出上书房后这样问永瑛道,“以前上战场时都没见你这样呢。”



“......完全是两码事可以混为一谈吗?”永瑛揉了揉额角,将手里的书放在桌子上,“这个小燕子绝对不寻常,如果我们跟她对上,以皇阿玛的偏心度我们被训斥甚至责打的可能性很大,更何况市井小混混那种顽劣耍赖的性子是我们对付得了的吗。”



永璇之前由于和永瑛一起逃课而见识过市井小混混是什么样子,他嘴角抽动了几下,眉头也微微皱起:“说的也是,那些偷奸耍滑的人也就罢了,可是无赖的话......”这宫里个个都是奸诈狡猾之辈,像小燕子这样的可是头一个!也难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永琪会看上她了,因为新鲜啊,物毕竟是以稀为贵的。



“幸好三哥他们都已经出宫建府了,不然更加麻烦。”大概是因为乾隆把心全都投给了永琪的关系,永瑛与其他兄弟间的关系倒还不错,永璋、永珹和永瑢因为长年的责骂而养出了宽厚到甚至有些懦弱的性子,兄弟间没算计来算计去消耗脑力的,这点在永瑛看来是乾隆偏心的唯一好处——嫉妒的炮火集中于一人!



“三哥可是骂不起了。”永璇不讨厌现在最为年长的那个哥哥,“不过我怎么听说昨天夜里还珠格格想要翻墙出宫,然后被侍卫当做刺客差点捅死了?而且明天还不知后天,这个还珠格格也要来上书房了,到时候我们还怎么上课?听一只鸟在那儿唧唧喳喳地乱叫么?!”



“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还真是叫我惊讶,八哥,原来你那么在意这些课啊,弟弟我可是第一次听说有这回事呢......”永瑛很惊讶地看着永璇,要知道他以前在上书房大多是睡觉度过了,要说他在意这些课是打死永瑛都不信!虽说在纪晓岚来上课后他睡的次数少了,但还是偷偷摸摸眯过一会儿,然后他的伴读就要倒霉了。



“哼!”永璇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永瑛,就在他想带着他的伴读离开书房时,门口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永瑛愣住了,他看着乾隆脸色看不出喜怒地走进上书房,缓过神来立刻与永璇一起跪下行礼,比他们小的永瑆和永璂早就跪了下来:“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都起来吧。”乾隆看着四个儿子从地上站起来,没有拍膝盖上的灰尘,而是各个低着头站在原地,眉头皱起意味着他的心情已经开始不佳,抓起离他最近的书桌上的一本书砸在了其中头低得不算太低的永瑛脸上:“怎么,都很惊讶朕会来?你们这些东西比不上永琪就算了,自己还那么不上进!朕到底是怎么生出你们这种货色的!”



被书角擦中了眼睛,永瑛因为疼痛而轻轻皱眉,没有回话。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想皇阿玛此刻应该陪着新姐姐或是还没出生的小弟弟,所以有些惊讶罢了。”永璇不着痕迹地扫了永瑛一眼,脸上没有半点被骂后的委屈和怨念,反而还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令妃娘娘已经怀上了,再过几个月会给皇阿玛添个小阿哥、给我们添个小弟弟;而还珠格格小燕子姐姐也是新入宫的,皇阿玛平日里待我们向来‘一视同仁’,所以儿臣想您现在应该会陪着他们。”



听到这话乾隆的脸色渐渐不怒了,他看了看脸上带着淡淡羞涩笑意的永璇和一旁一脸平静的永瑛,又看了看他们身边的永瑆和永璂,在看到永璂时眼里的水雾时他皱起了眉头:“永璂!你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哭什么?!”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永璂会哭是因为被乾隆给吓到的,他被皇后保护得太好几乎没接触到过什么宫里的黑暗面,而皇后虽然对他苛刻却从未责骂过他,再加上平日里他也都是被皇帝所无视的存在,所以突然被劈头盖脸地骂上几句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这就是皇后教的好儿子?”乾隆冷哼一声,不再多看眼泪已经滚落下来的永璂,而是看向剩下的三个儿子:“明天还珠格格就要来上书房了,永琪也会来,你们几个对哥哥姐姐多尊重一点,不要给朕惹出什么乱子!尤其是在小燕子面前,她虽然之前在宫外长大,但也算是你们的姐姐,不要让朕听到你们说小燕子的不好!”



说完后他就离开了,快到让永瑛他们跪下行礼的时间都没有。



“我们走吧。”眨了几下那只被书角擦到的眼睛,永瑛从地上捡起书放回桌面。



“你的眼睛要紧吗?”永璇看着永瑛那只微红的眼睛,皱眉低声说道:“皇阿玛也真是的,打人不打脸啊,这混小子就脸还可看一点,打坏的话就一无是处了。”



永瑛:“......八哥,声音请再小一点,我听见了,而且还很清楚。”



永璇:“你的注意点搞错了,九弟。”



一旁的永瑆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毕竟比永璂好一点,他看着两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哥哥问道:“八哥,九哥,皇阿玛那样说,你们就不难过吗?”永瑆也是第一次被那样骂,因为之前乾隆来上书房时把炮火集中攻击于永瑛一人,对他外加另两个一直是无视态度。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永璇反而很惊讶地看着永瑆,“除了五哥外,每个兄弟都被骂过啊,你们到现在才被骂已经够不错了。”他们对皇父的爱早已不再期待,所以不会特别难受或是伤心,永瑛告诉他们对待乾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只把他当皇帝而不是所谓的阿玛。



“以后要习惯。”十二岁的就被骂过无数次的永瑛淡定地看着他们道。





☆、番外*九龙(未完)

此为无责任番外,与正文无关。

正文会继续往下更新,此番外更新时间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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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永璋病的快要不行的消息,当时在校场上练习骑马射箭的永瑛和永璇立刻丢下课程,以最快的速度出宫并赶到了他的府上。可能是因为他们到底是在宫中的关系,他们来到的时候,比历史上更早过继出去的永珹和永瑢也在,神色有些不好看。

永瑛起初以为是永璋身体不行了,但他看到却他们的三哥坐在床上,脸色甚至比平日见到时还红润不少,原本温和的气质逐渐被一种永瑛只在乾隆身上看到过的骄傲所代替,这样的异样感让熟悉了对方温和形象的他微微皱眉,却还是问道:“三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脸色倒是好了不少。”永璇仔细打量了他一下也说道。

“多谢八弟和九弟关系,已经好多了。”永璋轻轻点头,视线扫过站在永瑛和永璇身后的永珹和永瑢,接着才看向永瑛两个:“你们两个现在不该在上课么?”

“那种东西逃掉一两节也不要紧的,三哥你不是知道我们俩常常逃课的吗?”永璇有些惊讶地看了永璋一眼,在注意到他脸色有些不好看时,轻耸了耸肩膀,“而且啊,最近那个小燕子把皇宫搅得乌烟瘴气的,在皇宫里待着实在是危险啊......而且这课也太无聊了,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我宝贵的青春,与其把时间花在那些无用的书本上,我还宁愿去听一首小曲。”

永璋的嘴无声的动了动,永瑛看出了他是在说“荒唐”。

永瑛对着永璋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自己的这个三哥似乎有些不对劲,平日里他对他们这样的行为总是无奈和包容,性格好到最为一个皇子而言十分不可思议,怎么会因为永璇常常在他面前念叨的几句话而说他荒唐。

“你.......真的是三哥?”永瑛看着他,忍不住还是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而且不仅是永璋,他甚至觉得永珹和永瑢也很不正常。

“恩?”没等永璋说话,永璇倒是先开了口:“九弟你是糊涂了吧!你以为是三哥出了点什么事然后被鬼上身了?还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祖宗是在看不惯皇阿玛所以前来附体了?你醒醒吧!难道你是被宫里那群脑子被及几万匹野马踩过的人给传染了?如果脑子不正常的话,让我打一顿或是送你去看太医如何?或者干脆一点,你自己把脑袋朝着墙狠狠撞去好了,说不定稍微撞一撞脑子就会正常一点。”

“你才该去撞墙吧,八哥。”永瑛将视线从永璋撞到永璇。

“那么,九弟,要不我们两个一起撞墙去?”永璇用手指摸摸下巴,“可是那样不行啊,要是别人以为我们两个殉情怎么办呢,哪怕要死我也要和那些美人们一起,和除了脸外一无是处的白痴弟弟一块死什么的真是太糟糕了。”

“八哥能不能不要用那么猥琐的语气说话我很想吐为了你弟弟可怜的除此之外还在被宫内那些脑残摧残的胃不再抽搐请稍微收敛点谢谢还有你口里的那些美人们是青楼的妓.女作为大清的皇子说出和那些风尘女子一起死的话难道你是想体验一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哪怕皇阿玛再无视我们但为了他的面子问题你也会下场很惨的说不定把你带到那种地方去的我也会很惨的所以为了你我共同的安全请不要再说出那样随意的话我还不想落个被圈到死的下场还有什么叫做一无是处啊明明你才是一无是处你全家才一无是处好不好......”

默默地消化了一大段话,永璇把手拍上永瑛肩头:“兄弟,貌似你也是我全家一员?”

“我从没说过我不‘一无是处’吧?”永瑛抚上自己的额头,然后抓住了永璇的手,对着永璋说道:“那三哥,那我们就先回宫了,总是逃课也不太好。”

“从六岁就开始翻墙出宫逃课的人没资格呢么说吧。”永璇拆台。

“从六岁起上课除了睡觉睡觉还是睡觉的人也没资格说我。”永瑛看也不看他直接反击,“虽然现在好了点,但那也是在纪师傅的催促下才不睡的。”

“纪晓岚,哼,我跟他没完!”永璇哼哼了几声,被永瑛完全无视过去。



——五月十日更新——



在那天永璋差点出事却出乎意料地完全没问题后,永瑛的生活又一次趋于平静。现在已经是一月了,北京城经过了长达一天的大雪后已经积起了厚厚一层雪,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下永瑛完全没有上课的兴趣,所以带着福隆安逃课了——纪晓岚因为感染了风寒所以暂时没来上课,而永瑆和永璂哪怕向皇后告状然后皇后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因为乾隆因为小燕子的关系把皇后禁足了。



永瑛和福隆安来到了弘昼名下的一座酒楼,向掌柜打听了一下之后知道弘昼此时就在二楼最里面的那个雅间里,所以两人一起上去了,但他们却发现雅间的大门死死关着,门口站着几个护卫,一动不动像是雕像似的站在那里,看样子是不会去通报的。而且以往弘昼在里面喝酒的话都会开着门,永瑛觉得有些奇怪。



和福隆安一起来到了隔壁空着的雅间,永瑛推开窗户探出身体看向弘昼所在的房间,发现窗户也是死死关着,于是他转过头看向福隆安:“你在这待着,我去看看。”说罢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这也是他从系统【物品】拦里得到的,据说锋利到连最坚硬的金属铬都可以轻易割开,别说切木头了,就连切石头都像是割豆腐一样。



“九阿哥,这不好吧?万一和亲王在讨论很重要的事呢?”话虽那么说,但福隆安也有一丝好奇和怀疑,以往只要他们一踏入酒楼,只要和亲王在的话,就会立刻叫人把他们带到他所在的雅间里,这次他不仅没那么做,反而还待在完全的封闭的房间里不知在做什么。



“五叔哪有重要的事?”为了防止乾隆猜忌自己,和亲王弘昼不仅活出丧甚至连差事都很少接,根本就是做一个闲散的只有一个头衔的亲王,可哪怕这样,乾隆都还在不停地怀疑他,永瑛有时候都快同情他了。



这两间雅间的窗户面对的是一片树林,所以不用担心会被别人看到。永瑛嘴里咬着匕首,整个人踩在了窗台上,他一手抓住上方的木栏固定着身体估算了一下两扇窗的距离,接着就松开手一跃,在身体靠近窗户的时候,他的左手手指稳稳地插入了窗户的镂空花纹处,右手快速地拔出匕首朝着窗户用力划去——



木质窗轻而易举地被切开,并朝着外面坠下,永瑛快速松开左手,右脚用力一蹬窗户旁的墙面,在身体在力量的支撑下跳到一定高度时,又用左手扣住那扇已经强行拆掉窗户的上方窗栏,整个人稳稳地站在了窗框上。



“侄儿给五叔请安。”永瑛将匕首收回藏进衣袖,对着傻愣愣地望着他的弘昼说道,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来回扫了一圈,看到了几个预料之外的人,微微侧着脑袋问道:“给三哥、四哥外加六哥请安。你们几个怎么也在?”



“......小九你这是做什么?”弘昼嘴角抽搐地看着从窗框上跳下的永瑛。



“我听掌柜说你在,但雅间外有人守着,只好这样进来了......”脸上几乎没挂什么表情,永瑛注意到了几个哥哥微微皱起却又松开的眉头,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大,但表面上却还是不显:“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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