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不会来的,他从来不会跟人这样做生意,把东西给我,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或者你也可以走出去,然后我的人从监控车上把你带走,你会被指控什么……叛国,也许?”

年轻人左右观望了一番,压低声音,“在没有看到我的钱之前,我什么都不会给你。”

我冷笑了一声,站起身,“好吧,那么留着你的东西,看看还会不会有人要买……看上去我的确在浪费时间。”

“等一下……”年轻人急忙道。

我的嘴角慢慢的勾起了一抹笑容,转过身的时候,却依旧是一脸不耐烦的。

“还有什么想要说的,Kid。”

年轻人犹豫着拿出了钥匙,慢吞吞的解开了箱子上的手铐,然后将它递了过去。

箱子里会是什么?

价值连城的古董,什么病毒的样本,关于国家机密的文件?

我快速的瞄了一眼,然后笑了。

我开始明白威斯克为什么如此想要得到这个了。

我把箱子递了回去。

“很好,现在站起来,从后门走,我们在后面的小巷子里碰头。”我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kid,你做的很好。”

“……”

他看上去有点慌张,只是将两张钞票放在了盘子下面,然后站起身走人。

我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转过头,向威斯克那边轻哼一声,然后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

也许年轻时候四处厮混还是有些好处的。

将已坏的牌子在把手上挂好,我看着手上顺手牵羊摸来的东西,顿时有些得意。

那是一张很薄的芯片,我在威廉那里曾经看到过类似的东西——是保护伞公司特别开发的,必须要一组特别的编码才可以打开,往往这东西只有经手的研究员才有。

我将那薄薄的东西放在灯光下看着,这样的一小块东西据说往往可以保存大量的资料,但是,这里面到底会是什么呢?

无论是什么,我都不打算将之交给威斯克。

我知道自己只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把东西藏好,这可能并不算是特别全面的计划,但是,似乎没有太多时间考虑了。

果然,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推门走了进来。

“Where is it?”他走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洗手间门闩插上。

“那个人走了,带着箱子一起,抱歉了。”我耸耸肩膀,微笑道。

他脸色铁青的一把将我拽开,然后在水池下面摸索了一圈,又检查了一下马桶的后面。

“你是不是把它吃下去了?”他转过头看着我,冷笑道,“我很乐意帮你把它取出来。”

我瞬间睁大了眼睛,“没有!我干嘛要把一块芯片吃下去……”

等我发现自己说漏嘴的时候,威斯克已经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翻身按在了水池上。

“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克里斯,告诉我它在哪里……”

胳膊好像快要被他卸下来,我微喘着气,“告诉我威廉在哪里!”

他的手慢慢地松开了,然后摘下了墨镜,声音冰冷。

“你做了一个很糟糕的选择,克里斯托弗.雷德菲尔德。”

……

1998年。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他摘下了脸上的太阳眼镜,嘴里叼着一根几乎燃尽的香烟。

他下车的时候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门牌号上的姓名,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点无所谓的神情,乱糟糟的头发好像鸡窝似的顶在脑袋上。

他穿着一件类似于雇佣兵的制服,后腰挂着一把黑色的雷贝塔。

门牌号上写着那个人的姓。

雷德菲尔德将手里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灭。

阳光很强烈,这个季节的浣熊市,根本就像是该死的噩梦。

他走向了房子,掀起门口的垫子。

钥匙还是留在老地方,这里已经很多天没有人回来过了。

打开门,克里斯沉默的走了进去,尽管一切都已经没有希望,他心中有些隐约的期待着,当自己走进去的时候,那个人正在等着他。

盖着床单的家具整整齐齐的堆放在房间里,每一次的呼吸仿佛都会激起一阵茫茫的灰尘。

没有人来过。

他轻轻的嗤笑了一声,自嘲似的将门带上。

局长让他把威斯克的私人物品送给他的家人,然而,据威廉所说,阿尔伯特.威斯克是孤儿,从来没有过任何的亲戚或者是朋友。

人死了,总是还会有人为他伤心的。

克里斯想,但是威斯克死了,又有谁会在乎他?

他将车上的纸箱搬进了屋内。

空空荡荡的房子里,安静的让他几乎要发疯。

这已经不重要了。

威廉连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他根本不会去管什么老同学的死活,知道了队长做的那些事,吉尔和巴瑞都对他恨之入骨,怕是觉得他根本死得其所。

自己呢?

克里斯真的不确定。

也许在看到暴君刺穿威斯克的胸口时,自己是被吓傻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那短暂的几秒内,他愿意去做任何事来挽回这一切。

可这也只是短暂的一瞬间罢了。

不过是一时的意乱情迷、脑子进水之类的。

他想。

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克里斯才终于开始意识到,威斯克真的已经死了。

他在地板上躺下,茫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忽然间觉得有点冷。

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威斯克最喜欢的那种酒的香味,就像他自身一样,冰冷,不带有丝毫的情绪。

克里斯打开了卧室的衣柜,里面放着几件衬衫,他犹豫着伸出手去,取下了其中的一件。

他左右顾盼了一番,这才想起根本不会有人到这里来。

有点心虚的,他低下头去,用力的嗅着那衬衫上的气味,然后一点点的,将它揉进了自己怀里。

他死了……

青年的全部表情都似乎被隐没在了影子之下,只是死死的抱着那件已经皱巴巴的衬衫,一声不吭的。

——那婊子养的混蛋死了……

……

2003年。

“放手!”我咬牙道。

“无论是什么事,都会有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他仿佛要捏碎我的下巴,声音阴沉,“我只是希望你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

“你要杀了我趁早动手!”

他轻笑一声,将我狠狠的抵在了水池上。

我听到他带着喘息的低语,“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要比死亡可怕得多,克里斯,你让我的计划一再落空,你觉得我会就这么放过你?”

他粗糙的指腹缓慢的擦过我的皮肤,眼角,嘴唇,“我恨你,你已经给我带来了太多的问题,可我还是不想杀你,为什么?”

他像是在问我,但是,似乎他自己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每一秒,这种恨意都让我想要把你撕成碎片,一点一点的吃下去,但是……这样你就会彻底的坏掉,而我不想那样。”

他灼热的呼吸喷吐在我的耳垂上,一点一点的,令我几乎要发疯。

我不在挣扎,只是喘息着任由他圈住我的双臂,冷笑道,“无论你说什么废话,威斯克……我不会把东西给你的,至于其他的,随你怎么样都行……”

“真是让我伤心,你以前明明更加听话的……”他破碎的吻落在我的颈项间,含糊的低语仿佛是对情人的暧昧呢喃。

“那东西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它这么重要?”

“嗯……你可以猜猜看。”他的亲吻愈发带上了欲望的色彩,一点点的摸索着我的颈项。

“猜谜游戏?你不觉得你太老了吗?”

他的手慢慢的探入了我的衬衫,我一把抓住,狠狠的瞪着他。

“交易,或者杀了我,随便你选吧。”

“好吧。”他慢慢的抽回了手,倒像是我的抗拒再次取悦了他,“很公平的交易,我带你去见威廉。”

“……”

我不相信威斯克,无论他说什么或者是做什么都是如此。

对于他的让步,我始终将信将疑,不过,在我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之前,我还是想要见一次威廉。

漫长的沉默,伴随着汽车后视镜来回经过的树影,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你之前来的地方。”

我几乎要从车上跳下去,“你是说威廉在那里?”

“他一直都在隔壁。”

“SHIT!”我狠狠的一脚踹在了汽车上,“我早该想到的。”

“你是个白痴,我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威斯克轻慢的语气让我不爽的挑起眉。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威斯克。”

“你喜欢我,但是却一直不敢说。”

威斯克慢悠悠的语气让我一脸讥讽的嗤笑了一声,“我喜欢你?你是疯了还是怎么的?我迟早会宰了你。”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我们走着瞧,克里斯。”

……

他脸上的自信让我很不愉快,好像所有的一切东西都被他控制着,他以为自己是谁?

“在我离开浣熊市之前,我回公寓去拿了所有留下的监控录像带,猜猜我看到什么了,克里斯。”他一面开车一面微笑着道。

我扭过头去,闷闷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那你一定是有个双胞胎兄弟,克里斯。”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抱着我的衬衫趴在地板上伤心。”

我狠狠的踹了一脚汽车的置物箱,怒吼道,“我以为你死了,你这混蛋!”

“现在你知道我没有死,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你不明白吗?威斯克,”我冷笑道,“我们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你对我朋友做的那些事,我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我似乎总是可以让威斯克感到心情愉快,无论我们在做什么事,或者将要做什么事,他总是可以轻易的惹火我,然后愉快的享受这个过程。

我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面,一言不发的。

“克里斯……”

“我不想跟你说话。”我冷冷地道,然而,他脸上戏谑的表情却变成了微笑。

“那么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将头扭向了一边。

显然,这个举动让他更愉快了。

汽车在门口处停下,我刚要拉开车门,就被威斯克按住了手。

“等等。”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有些事不太对。”

“什么?”

我快速的看了一眼那间房子,门依旧关着,门垫的下面,隐约的有一圈痕迹。

“有人来过了。”他从置物箱内取出了手枪,打开保险,“下车,去开门。”

我咬牙,“你的房子里可能有什么人要杀你,你要我先进去?”

“下车,克里斯。”

显然他不打算跟我争论这个问题,我慢吞吞的拉开了车门,向门廊走了过去。

汽车的引擎没有关,我回头看了一眼威斯克,他正拿着枪,很不愉快的向我努了努嘴,似乎要我走快点。

混蛋。

我忍住心中想要破口大骂的欲望,慢吞吞的握住了门的把手,然后转动。

也许等着我的就是一个枪口和一颗子弹。

我开始后悔之前自己那些觉得威斯克还在乎我的想法,对他来说,我不过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罢了,听话、乖巧,而且还不会给他惹麻烦。

门打开了。

站在门廊的地方,我没有看到任何人。

至少暂时没有。

我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车上的威斯克,他歪了歪脑袋,示意我进去。

该死的家伙……

我低咒了一句,慢吞吞的脱下鞋,走进了房子里。

威斯克有很严重的洁癖,凡是他住的地方,总是打扫的一尘不染。不过,我倒是希望他的洁癖能在某些发面起到些作用——比如说,做某些事的时候记得带套子。

近乎是自暴自弃的,我喊了一声,“Hello,有人在吗?”

没有回答,这听上去可不怎么好。

“Hello?那个疯子在外面的车上等着呢……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

我推开卧室的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吓了一跳,还没说两个字,我就被什么人一把捂住了嘴。

数名FBI探员正全副武装的站在房间内。

“克里斯,是我……”布鲁斯.麦克文把我拽到了门边,他指了指外面,然后冲其他的探员点了点头。

布鲁斯递了一把枪给我,然后点了点头。

我直着嗓子喊道,“没有人!”

没有回应。

布鲁斯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两名探员出去看看。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低声道。

“嘘……”布鲁斯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我噤声。

“Clear!”外面传来了探员的声音,“车还在那里,但是里面已经空了。”

“该死!”布鲁斯低咒了一句,他拿起对讲机,“告诉他们,封锁这附近的十个街区,我要找到那混蛋!”

“布鲁斯,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时候,克里斯……”布鲁斯有些烦躁的推开了我,拿起对讲机,“让总部派出支援,我们要地毯式搜查,这附近没有什么军事掩体,我要找到他。”

“长官,我们查了那辆车的牌照,密歇根州的,注册在一个叫做T.克莱修的人的名下,长官。”

“克莱修?该死的,这家伙看来最近都在用假名,把它记下来,我想要知道知道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这个假名是否还在其他的地方出现过。”

“布鲁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了,现在没空!”向来温柔的家伙转过头,冲我怒吼道。

“……”惊愕之下,我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我要你们给我搜索这附近每一栋房子,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我明天之前要看到阿尔伯特.威斯克在局里的牢房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布鲁斯,为什么你好像疯了一样?”

布鲁斯转过头看着我,温柔的蓝眼睛里此刻满是怒气,“你他妈的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拽住了他的衣襟,压低了声音,“我来找威斯克。”

“只是这样?你已经失踪了几天了,克里斯,现在局里他们要一个解释,因为你过去的那些事……”

我失笑,“你在说什么?”

他脸色铁青的看着我,许久,缓缓的道,“你被捕了,克里斯.雷德菲尔德先生,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那么你所说的一切都能够用来在法庭作为控告你的证据。你有权在受审时请律师在一旁咨询。如果你付不起律师费的话,法庭会为你免费提供律师。你是否完全了解你的上述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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