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又是什么?”

“你。”斯宾塞玩味的笑了笑,“不妨把这个当做是自保,克里斯,等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外,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别把我说的好像什么没用的小妞一样……”

“你不是,所以他会用尽自己所有的方法把你禁锢在他的身边,更重要的是,你对他也并不是……”

我恼怒的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老人颤颤巍巍的身体却让我又禁不住松了手。

好在,斯宾塞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叫你来只是想给你提个醒罢了,因为如果是其他人告诉你,你根本不会相信。”

“你要我杀了威斯克?”

斯宾塞大笑着道,“我虽然是个老头子,但我也知道年轻人会被感情这种东西弄昏了脑袋……你不会杀了他,他也不会杀了你,尽管你们两个都对对方恨之入骨。”

“……”我冷冷的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向了门。

“墨菲斯会送你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很高兴见到你……克里斯。”

斯宾塞的声音让我脑袋一阵发麻。

我气呼呼的走到了大厅内,墨菲斯正在准备红茶,他看到我的时候,似乎有些遗憾。

“我本来以为你会喝完茶再走的,雷德菲尔德先生。”

“我要回里约热内卢去!”

“可使您的朋友都已经在昨天被政府遣送回国了,我建议您也回去比较好。”

“什么!?”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我到底昏迷了几天?”

“没有几天,不过足够我们把你带到欧洲了。”

我觉得我大脑一阵缺氧,“我在欧洲??!!”

墨菲斯笑的彬彬有礼,“需要我把你送回D.C.吗?”

“……”

……

离开美国三周半后,我终于再次回到了华盛顿。

南美洲强烈的阳光让我一时间对首都感到很不适应,不过,再次见面的妹妹却让我打起了精神。

——某种意义上说。

“以后、再也、不准、这样……”

“我知道了,克莱尔,冷静点!”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妹妹有这样强大的攻击力,不过,不断砸落在身上的酒瓶、书籍……或者是不管什么她能找到的重物都纷纷的向我砸了过去。

“我说了抱歉了……”

“是吗?你下次再这么胡来的时候,你最好希望自己别活着回来,克里斯,否则我会杀了你!”

“相信我,我已经充分意识到这一点了。”我跳到了床上投降似的举着双手,“我保证。”

“去死吧!”

我真的很后悔教授了克莱尔那么多的格斗技巧和枪械使用的技能,总之,当我鼻青脸肿的被从家里赶出去的时候,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地方会收留我。

“这么说,”布鲁斯悠然的拿着双氧水,小心翼翼的擦了擦我脸上的伤口,“你又被你妹妹赶出来了。”

“闭嘴。”我有气无力的骂道。

“你的小男朋友呢?肯尼迪?”

“……”

“吉尔呢?”

“凯文现在整天往她那边跑,我怎么能过去?”

“杰西卡?”

“她的男朋友看到我就紧张……”

“哦,这样啊,”布鲁斯笑眯眯的看着我,“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是我对你最好了,甜心,要吃点什么吗?”

“……”

“哦,对了,”布鲁斯屁颠屁颠的跑进房间内,取出了一封文件夹,“这是你之前要我帮你弄的东西,一切都已经办理妥当了。”

我伸手接过来,拿分离婚协议书上已经具备了一切的法律程序,我沉默的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抬起头笑了笑,“我从来没想过你的律师资格还能派上什么用处。”

“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变成你的代理律师,不过也只是做点分发财产之类的蠢事。”

“那并没有多少钱,布鲁斯。”

“哦,是啊,因为你可以随便的就拿出一百万美元价值的东西来,那还剩下多少?除了你给那些人的钱之外……”

“那些人的亲人死了,布鲁斯,因为我,我本来可以阻止这一切的!”我没好气的道,“还有大概十万,那是给雪莉上大学用的。”

布鲁斯叹了口气,“好吧,那么,作为你的律师,我有必要问一下:你明天去吉尔那边那这份文件给凯文.雷曼先生吗?”

“……”

“你要我帮你叫人送快递吗?”

“太感谢你了。”我在布鲁斯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将挂在沙发上的衬衫拿起来穿好。

布鲁斯却是皱着眉,“我都不知道你胆子那么小。”

“我至少没有在电话留言上告诉他。”我将衬衫的纽扣扣好,而布鲁斯鄙视的表情却让我忍不住辩驳了起来,“哦,得了吧,依照凯文的性格,如果我把那东西亲手交到他手上,我很肯定,他会杀了我的。”

“所以你就让无辜的快递员代替你?”

我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布鲁斯,“我以为你还有工作要做。”

“是啊,一大堆,事实上,如果你不介意我今天晚上可能要去局里待着,你一个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怎么?还打算帮我叫个保姆。”

他撇撇嘴,笑道,“哦,我可能会考虑把克莱尔叫来,不过考虑到你的生命安全,我觉得还是算了。”

“嘿!我不怕我的妹妹,只是她是我的最重要的女人,我不想让她受伤。”我义正词严的指出。

“所以你就被打得屁滚尿流的跑到我这里来了?太棒了。”

“……”

我开始怀疑布鲁斯是不是和吉尔他们厮混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时间在一起的),不过,他晚上出去也挺好,至少给我点时间出去散散步什么的。

当然,我说散步也只是随便的乱走,所以我走到亚克的公寓外面也只是随机的而已。我默默的告诉自己。

那个金发的年轻人拿着垃圾走出来的时候,我几乎毫无准备,所以,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到了墙后。

但是,站在那里的,是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谁在那里?”

在他没有掏出枪之前,我主动走了出去。

“嗨,里昂。”我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是在附近……所以……”

我还没说什么之前,他已经紧紧的抱住了我。我应该庆幸这周围没什么人,里昂紧紧的抱着我,就好像我好像刚刚死过一次似的。

“上帝……我以为你死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隐约的颤抖。

“我没事,而且……”我勉强笑了笑,“还是一整块的回来了。”

“吉尔告诉我你遇到了麻烦,但是她不确定你到底在什么地方。”他呢喃着吻了吻我的嘴唇,“我给汉尼根打了电话,但是,他们说找到你可能需要几个礼拜……你到底是去了哪里?”

“里约热内卢,那里天气不错。”

我笑着抱紧了他,手指插入那柔软的头发内,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忍不住开口了,“……我很想你。”

我大概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一时间里昂睁大眼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直到我再次轻轻含住他的嘴唇,他才反应过来。

我笑着道,“吃过饭了吗?”

“没有。”

“我饿了,要一起去吗?”

“当然,我上去换件衣服……你要一起上来吗?”

“呃……那个……亚克在?”

“别担心,他去佐治亚了。”

“什么案子要让他去佐治亚?怎么,邻居的猫还能跑那么远?”

亚克和里昂的那点交情总是让我有点不安,不过,这也不是最主要的了,那乱糟糟的公寓我根本连一步都不想踏进去。

“要知道,你的那点收入根本不用住在这样的地方。”

“你呢?威廉.柏肯的女儿有信托基金,他基本上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了。”

“你是说三万股保护伞公司的股份?”我轻哼一声,“那早就一文不值了。”

“还有两处房产,以及大约二十五万美元的现金存款。”里昂一面从衣柜里拿出了衣服,一面慢悠悠的道,“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用那些钱做什么了。”

“那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我淡淡的笑了,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喃喃道,“你看上去真的棒极了。”

他笑了,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我熟悉的那种孩子般的情绪,他认真的吻着我的嘴唇,一点一点的深入。

“我们该走了……”我一面含糊的亲吻着他,一面地笑着道。

“我不知道,其实我也没那么饿……”他伸手搂着我的脖子,低低的道,“去你那里怎么样?”

“克莱尔把我踢出来了,她扣了我的钥匙。”我低头将脑袋压的低了些,呢喃道,“反正亚克不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对吧?”

“……”里昂忽然不说话了,那明亮的蓝眼睛飘忽了一下。

“里昂?”

浴室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缠着白色浴巾的女孩子探出了身体,用颇为生涩的英语道,“里昂……你有什么衣服我可以穿的吗?”

“……”

我沉默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里昂。

“想要解释一下吗?”

“呃……克里斯,这是曼奴拉,她不太会说英语,Si, Manuela. Se trata de Chris.”

那个看上去不足十五岁的少女马上笑了,她向我伸出了手,“Encantado de conocerte, Chris.(很高兴认识你,克里斯)。”

我看了一眼那个女孩,然后小声的用英语说,“里昂,她看上去只有十四岁。”

“十三岁,准确的说。”

“你知道你这么做要进监狱的吧?”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你要她住在冷冰冰的政府实验室里吗?”

“有什么不好的?”我小声道,“我也住过。”

“你不能让一个女孩子住在那种地方。”

“好吧,好吧。”我嘟哝着举起双手,“那么,她现在就跟你住在一起?”

“只是暂时的,一直到汉尼根帮她找到落脚的地方。”他将少女推回了浴室内,“Un momento(稍等一会)。”

“我不知道你还会说西班牙语。”

“只是一点罢了。”他匆匆的从衣柜里找出了几件T恤。

我耸耸肩膀,“如果你很忙的话,我可以走。”

“不,留下来,没关系的。”他连忙拉住了我的手,低声道,“我想要你留下来。”

“没关系,”我吻了吻他的额头,淡淡一笑,“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那么等我一会。”

“好吧。”我最终妥协了,在乱糟糟的沙发上坐下,一本正经的道,“我可是计时收费啊,肯尼迪先生。”

亚克的公寓脏乱程度简直和难民营有的一拼,我甚至不知道这名私家侦探到底是怎么赚的钱,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我得要里昂搬回来。

那个叫做曼奴拉的女孩子有些怯怯的看着我,眼神都是害怕的,左手不知道为什么缠着厚厚的绷带——我听里昂说起过这个女孩的事,听上去保护伞公司总是在这世界上所有的悲剧中扮演了一个角色。

里昂如他所说的那样很快将一切处理妥当,对曼奴拉用西班牙语嘱咐了几句,然后就和我一起走出了家门。

“你似乎应该跟我谈谈在把她弄来。”

他瞄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住在我这里,毕竟,她还没有雪莉大呢。”

“这不是问题,里昂,她是个感染者。”

“所以呢?我们就要像对待艾滋病病人,把她送到疗养院去?”

“得了吧,我们都知道T病毒感染不仅仅是那样的问题,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变成什么。”

“告诉你,克里斯,她现在的状况很稳定,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是啊,为什么你不索性养只丧尸犬算了。”

“她不是什么丧尸犬,她是人类,克里斯,我知道那些东西和人类的区别。”

我考虑过要不要把在维加斯结婚的那件事告诉里昂,但是思前想后之后,我还是决定暂时不说。

没有那种街边的小酒馆,不是那种每个人都认识彼此的小镇,那些喧闹的俱乐部似乎已经不适合我这个年纪的人了。

塞了一肚子的披萨和啤酒,我和里昂慢慢的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以往,我会把车停在这里,然后等着那个小鬼从白宫出来,跟我一起回去。

也不过是几年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却变得很遥远。

“你说过要在俄勒冈州买个大房子的,还记得吗?”

我笑了,低头看着被城市的灯光照的雪亮的地砖,淡淡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你买了?”他惊喜的看着我。

“嘿,别高兴的太早了,虽然小镇上的房子比我想象的要便宜得多,不过,我们得花上好长时间来打理房子。”我将他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

“唔……”他的脸微微发红,低声道,“你说你今天晚上没有地方去?”

“不能完全这么说,我暂时待在布鲁斯那里……”

里昂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松开了手。

“你待在麦克文那里?”他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布鲁斯今天晚上不回来。”

“哦,这样啊……”他点了点头,虽然没有爆发,但却还听着有些失落,“所以,你今天不想一起睡?”

“你有客人,忘了吗?”

“还有一件事,下周克莱尔的演讲,你准备去吗?”

我停下了脚步,“演讲?什么演讲?”

“在纽约大学,我们都被邀请了……我以为她已经告诉你了。”

“你觉得她现在会告诉我这个吗?我现在回去她会杀了我的……虽然我也许罪有应得。”

“你让她担心了整整一个月,克里斯。”

“我知道、我知道……天哪,我还是喜欢她小时候没有什么攻击力的时候。”

“那么,你跟我们一起去纽约?”

“……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我们’指的是哪些人?”

“嗯……吉尔,我,杰西卡,巴恩塞得……还有凯文.雷曼。”

“……”

……

我回到布鲁斯的公寓已经是晚上十二点,意料之外的,FBI探员正拿着一大堆的文件坐在客厅内。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如果你不来的话,我睡在局里还是睡在这里都一样,但是如果你在这里……我更想躺在你边上睡觉。”他嘟哝着将资料什么的收到了一边,伸手抱住我,贴着我的耳垂,声音含糊,“我困了,要去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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