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隔日醒来,夏目在餐桌上发现一张纸条,由餐纸盒垫着,他挪开纸盒拿起纸条,只见上的字写的潦草,看出来写纸条的主人匆忙。

【我去喝酒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留的这张纸条。

夏目把纸条揉成一团,攥紧了一会儿,纸团被挤压得更小,然后在空中翻滚,蛄蛹几圈锁进垃圾桶里。

剧组拍摄圆满结束,今天收拾行李回家。

“叮咚——”门铃响了,他才刚打开行李箱。

解开门锁,名取先生站在门外,食物的香气扑鼻,他的目光转移到黑色壁虎攀爬的手背,那只手提着保温袋子,显然是早餐。

名取周一把早餐拿出来摆在桌面,轻飘飘说:“待会跟我走。”

夏目喝口热乎的牛奶,心不在焉应道。

打开窗户,还能听到外面汽车的呜咽声,剧组大部分都早已离开,今天是最后一批。

敦贺先生在结束拍摄的时候想捎他一起走,但那会儿他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得在剧组多留几天。

楼下,名取先生的经纪人停泊一辆黑色轿车,看起来等候多时。

行李比来之前多了一把吉他,好在原本的东西就不多,一个人也能应付。

把那幅画交给名取先生保管十分正确,不然再扛着一幅画回去,实在空不出手。

夏目刚想去推行李箱,结果行李箱到了名取先生的手里,对方态度自然,笑着说:“走吧。”

双手变得空荡,现在他拿的行李只剩下一个吉他包,一个绿色斜挎包。

环顾周围,他没看到名取先生的行李,只好放下心中的念头,老老实实跟在对方身后。

看到两人从门口出来,车后备箱有所感应,名取周一带着行李箱走向车尾,朝夏目说:“你先上车,吉他要放后备箱吗?”

夏目摇头,在车门旁边等待。

行李安置在后备箱,后备箱缓缓落下,名取周一绕回车子另一侧,帮夏目拉开后座车门。

走神一会儿的夏目没反应过来,以为名取先生要坐这边,于是走开,刚踏出半个步子,肩膀被轻轻按住。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夏目君要去哪儿?”

夏目疑惑,他还能去哪?

指了指另一侧的位置:“上车,回家。”

名取周一笑了:“当然是回家。”

他卸下夏目身上的吉他包,稳稳拎在自己肩膀,拍了拍少年单薄的后背,示意对方进去。

车门一关,夏目透过车窗,看着名取先生带着他的吉他环绕车子半圈,把吉他放在副驾驶座,拉上安全带,最后拉开右侧后座车门。

刚好与名取先生对视,名取先生的眼睛弯成月牙,眼里满是笑意,他移开眼。

在驾驶座上等了许久的经纪人看完两人完整的互动:……真墨迹。

刚才打开后备箱的时候,夏目往那边瞄了一眼,里面空荡荡,他的行李箱孤零零地搬入这个空旷的新家。

夏目问:“名取先生的行李呢?”

名取周一:“我叫了快递公司,”他看着夏目的眼睛,“这样比较方便。”

得到答案,夏目转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后脑勺面对名取先生。

暗红的眼睛倒映出一颗圆润的后脑勺,透明玻璃车窗模糊地折射出少年漂亮脸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路程得花一个钟,可以在车上睡一觉。”

剧组的行程基本都在工作群里通知,猫咪老师最关心什么时候完工回家了。离开房间前,夏目还是给猫咪老师写了张纸条垫在餐桌上。

进入隧道,黑暗的环境把玻璃车窗擦亮,隔着玻璃车窗,他与名取先生对视。

过了会儿,他闭上眼睛小憩,那双如影如随的眼睛终于离开,只留下身后隐约的视线。

就连他也对自己的情绪感到奇怪。

他不反感。

经纪人好奇瞄了一眼后座的情况,这一瞄让她发现天大的秘密似的:听说自家艺人跟Meco的关系好原来是真的?

打算再看一眼确认的时候,得到了自家笑面阎王的警告。

透过后视镜,她看清对方的口型。

‘专心开车。’

经纪人:行。

【人生真是短暂啊……】

【你是谁?快从这个笨蛋身上出来!】

【真过分,我在你心里的形象难道就是笨蛋吗?】

【就是笨蛋。】

【我啊,就算是下辈子也要打棒球。】

【笨蛋,突然间说什么呢。】

【决定了,下辈子我要投胎成棒球!】

【喂!这辈子都还没结束呢!】

【一辈子很快的,我是说,专注棒球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车子缓缓停下,微风透过玻璃车窗的一丝缝隙,轻轻拍在少年脸上,传来些许凉意。

到达目的地,夏目才意识到自己在车上睡过去了,他半眯着眼睛,意识还有些许残留在梦境里。

至于做了什么梦,他却记不清了,只剩下模糊的感官。

“早上好。”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视线里闯入名取先生的脸,黑色壁虎灵活地攀爬,他逐渐清醒:“早上好。”

孤零零的行李箱从黑暗狭小的空间中解脱,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又被人推搡着运动,车轮子在地面上‘咕噜噜咕’转。

名取周一推着行李箱把人送到门口,行李交接,他杵在门口,没有走的意思。

夏目犹豫了一下:“房间有点儿挤,名取先生在客厅坐会儿吧。”

得到应许,名取周一顺其自然地走进玄关拖鞋:“打扰了。”

等夏目带着行李回房间,他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信息:【不用等我。】

经纪人看到这条消息:……行。

天,这都直接去人家里做客了,边界呢?礼貌呢?这对吗!

她敢肯定,在送Meco回家之前,自家艺人绝对没有和Meco约好要去家里做客。

不然就不会让她在楼下等那么久,把人送回去了才通知她。

车子缓缓启动,没入街口,经纪人心想:她有点怀念每件事都要提前做计划的名取周一了。

今天是工作日,家里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只剩下夏目这个刚回来的大闲人招待客人。

简单收拾行李,不好让客人久等,夏目轻轻关上房门,去厨房给客人准备茶水。

回到客厅,他看到名取先生戴上不常用的眼镜,这会儿他终于有机会问了:“名取先生平时的视力很好。”

名取周一接过茶,道谢,他解释:“那些东西,透过玻璃能看得更清楚,算是一种增幅器。”

“要帮忙吗?”名取周一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仔细观察能发现,对方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他身后,他往后看了眼,摇头。

夏目认真说:“是一位很重要的人。”

名取周一端起茶杯,看着茶水的倒影:“是我误会了。”

一杯茶水见底,夏目收好茶杯,动作无外乎都在说: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家里实在没有什么能招待客人的。

名取周一语调转了一圈:“夏目君这么快就忘记我们的约定了?”

约定这个词汇拨动心中某根琴弦,夏目立马反驳:“才没有。”

名取周一像是出卷老师,气定神闲地坐在监考位置上给学生出题。

夏目从记忆力找出答案,他看了眼名取先生,小声说:“一起吃芭菲。”

名取周一扬起嘴角:“回答正确。”

参加吃芭菲活动的成员骤减,只剩下名取和夏目两人——猫咪老师去喝酒了。

若是猫咪老师知道今天要去吃芭菲,还会去喝酒吗?

但名取先生也在,猫咪老师大概会让他把芭菲打包回来,喝酒和芭菲都要选。

从公寓出来,夏目发现停泊在路口的轿车不见了,好奇留意两眼。

名取周一注意到夏目的视线,解释道:“经纪人有事先回去了。”

若是经纪人在这听到这话,绝对会吐槽:明明是你叫我走的。

工作日,甜品店的客人只有名取和夏目两人,这个时间段刚好很方便。

落地窗外,街边的人烟稀少,万里晴空的天色忽然变得阴沉,隐隐有下雨的阵仗。

名取周一顺着夏目的视线,看到昏暗的天色:“看来要下雨了。”

点开手机的天气预报,在早上出发前还是晴天的标志,现在变成了一排排乌云,晚点还有雷阵雨的警告。

夏目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带伞。”

从家里出来,两人都两手空空,天气预报变得太突然了。

芭菲刚上桌,雨落在窗边,发出声响,‘啪嗒啪嗒’,势头越来越大。

名取周一从前台回来:“我问过了,店主说可以把伞借我们。”

夏目吃的缓慢,直到装着芭菲的玻璃杯见底,雨势没有降下来的意愿。

期间,他反复点开天气预报数次,都没有他想看到的信息。

想了想,夏目打包一份不易融化的甜品回去,走到前台付账,却得到‘最后一把伞坏了’的噩耗。

店员试图把雨伞撑开,得到一把战损版雨伞,带着歉意说:“可以在店里躲雨。”

天气预报冷酷无情地说:今天不会有雨停的时候了。

好在雨势变小,可就算是细雨,回去的路也很远。

名取周一探了一下雨势,提议:“先去我家吧?大概五分钟左右的路程。”

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夏目垂下眼眸,他又看了眼天气预报,心中焦躁的感觉愈发更深。

微弱的雨声中夹杂着少年的回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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