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声音放低,说不出的似水柔情,静凝着宇文凌晔:“朝堂之中,小心一些。”

“嗯。”宇文凌晔沉敛了眸子,眼底里也添了几分笑意:“知道了。”

大手忽然颇有感慨的摸上了她一头顺滑的青丝,声音暗哑:“娉婷,我强大了,才能保护你。”

今儿重踏朝堂,从今以后无人再敢明目张胆的刺杀他,亦不会有人背后放冷箭,她不用再代他喝酒,不用再在宫宴上受迫一舞,亦更不用看阴氏的脸色,夜深了还要抄《女孝经》,重踏朝堂,必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从今以后,不仅为自己,还多了一个她。

外头的天色渐渐放亮起来,宇文凌晔低了声:“我走了。”

“嗯。”叶娉婷被他那一句话说得小心肝噗通噗通的跳,一脑的困意也被驱散了,只得满是感动的点了点头。

然后望着宇文凌晔走向殿门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直到宇文凌晔走了好久,看着殿内的景象,一如既往的华美,晨色朦胧,再望向外头,裹带了几分雾气,似乎凌晔这么一走,再回来一切就会变得不同了。

……声事声婷。

勤政殿前,百官早已在此等候,宇文凌晔到来的时候,人已经站了黑压压的一片,原本三五成群的聊着正事,蓦然一齐抽了几口冷气,宇文凌翌此刻已站在众人中间,被众星捧月着。

听到了抽气声,回头便看到了宇文凌晔,携着一身风华而来。

原本的吵闹声戛然而止,守在勤政殿前的小太监看见了宇文凌晔到来,想起了明德帝的话,立即扬了扬拂尘,撩声喊道:“睿王到,众臣进殿——”

于是勤政殿外的众人目光又一齐落在宇文凌晔身上,宇文凌晔深邃如潭的眸子微微潋动,却终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仿佛这世间所有都不在他眼中,一如既往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罢了。

七年后的朝堂与七年前的朝堂没有什么两样,讨论的还是如前一般的政事,琐碎的提及西北的旱灾,以及入秋后南方频频暴雨,不过是在朝堂上惊为天人的站着,风轻云淡的听着罢了。

唯有不同的……此刻宇文凌翌亦是站在一侧,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讥诮玩味的笑容,看着宇文凌晔却眸光冰冷,争斗的气息又悄无声息的在二人之间蔓延。

一切又恢复如初了,如此熟悉的感觉。

二人并肩站着而不说话。

堂上明德帝还在议政,提及了北夷之事:“周国夜郎自大,放言要在我景台国的边境建立王朝,前几天送来的图册朕已看,其中将我雁门关都纳入了它的版图,众卿就此事如何看?”

明德帝提问,底下自是踊跃发言:“皇上,依臣所见,这周国已经冒犯了我景台国的天威,该打!”

“臣之所见,是可忍孰不可忍。”

明德帝当着众人的面,将视线落在了一直一言不发的宇文凌晔的身上:“老九,你觉得呢。”他要他发表看法,说他重返朝堂中第一句话。

宇文凌晔对上了明德帝的目光,只敛了眸:“攻。”

一如既往的冷然性子,说出来的话简洁而带着难抵的帝王之气,殿中众臣皆抽了一口冷气,能将一场杀戮说得这般云淡风轻的,也就只有睿王一人了。

明德帝似是很满意,蓦地放声大笑:“哈哈,不愧是朕的老九!”

一锤定音:“那这周国,便就由你带兵灭掉了!”

唤了江若海:“来人啊,颁朕的旨意,此次北夷周国之事,就由睿王爷带兵出征了结,赐十万精兵,粮草万顷,限一个月内解决。”

众人听罢,又齐齐的抽了一口气……

摸不准明德帝此番是想要做什么,北夷战事是立战功的好机会,把这样的好机会直接交给刚恢复风华的睿王爷,无疑是要替宇文凌晔重立威严,已经管了吏部了,还要再执掌重兵……

顷刻间便与盘踞在朝七年的宇文凌翌平起平坐了,可谓是一跃冲天……但……若说明德帝此番是为宇文凌晔铺路,可给十万精兵的同时,只给粮草万顷,这不过是十余天的粮草罢了,根本撑不足一个月!

还限宇文凌晔一个月内解决,根本就没有给予这么充足的时间,若是办不到,就要受罚,一朝又跌落于万人之下。

宇文凌晔欣长挺拔的身躯滞了一下,似也没想到明德帝会如此爽快的便定下他带兵打仗之事,身上冷毅的气息顷刻而出,幽深的墨眸凝起:“儿臣,接旨。”。

宇文凌晔竟然把这事儿接下来了,殿中明白其中利害关系的众臣又哗然一片,整个大殿顿时吵闹得需要江若海出面:“咳……”

轻咳了一声制止,这才静了下来。

“好!”宇文凌晔果然如前,干脆利落,明德帝在碧金龙椅上龙颜大悦。

众人都把目光落到了宇文凌晔身上,此时只有宇文凌翌在一旁站着,从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此刻都挪到另外一个人身上,他冷凝了笑,袖中的手也蓦然收紧起来,让他忧心烦恼了大半月有余的北夷叛逆之事,就这样落到宇文凌晔肩上了……

蓦地也冷冷的出声:“父皇,儿臣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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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进睿王府的原因

2012-9-9 18:55:32 本章字数:9894

97小说全文字更新明德帝还在碧金龙椅上扬声大笑着,似是极其喜悦,他最喜欢的儿子回来了,并且要较从前来说,更要果毅与霸气,那股王者之气令他都深感自豪,不愧是他的儿子……

浑身上下都带着“真龙”的风范,丝毫不畏惧北方夷族的入侵。孽訫钺晓97小说全文字更新。请记住本站

“哈哈……”

明德帝笑得正开心,殿中蓦然响起了宇文凌翌的声音,一下子便让他止了笑。

宇文凌翌说他不服。

“老七!”明德帝的声音里带了些不悦。

他从来不会这般没有分寸,当着众臣的面前给他难堪。

宇文凌翌就只是面带玩味的笑的站在殿下,可若是明眼的人,可以看见她那双邪魅的眸子里正敛着不悦:“九弟才刚醒,儿臣认为还不宜带兵远征。”话语间都是对宇文凌晔能力的质疑。

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九弟带兵打仗了,儿臣要做什么?”原本归他做的事情让宇文凌晔去做了,让他闲着。

明德帝苍老的眼眸一睨,在殿上流连,直看着殿下两个最爱的儿子,摆了摆手,他心意已决:“北夷周国之事就让老九去做,你我还有别的事要交给你。”

“哦?”宇文凌翌笑着讪讪出声。

只见明德帝缓了缓声:“南方最近闹涝灾,泉州渠还要你去主修。”

一南,一北,两个儿子,正好。

宇文凌翌邪魅的眼睛微眯,弯成一条线,眼角微微向上挑:“谢父皇,儿臣知道了。”他并不是妥协,只是看在明德帝这一个差事还不算太差份上,答应了他。

宇文凌晔的差事空有兵却没有银两,而他没有兵,但修泉州渠却是有银两。

明德帝听着宇文凌翌的话,只得叹了口气,一山不容二虎。

苍老的面容有些疲惫,原本抚摸龙椅边上龙头的大手微抬,朝胸口一挪,不动声色的捂住了心窝的位置:“今儿若无政事了,就散了吧。”

江若海察觉细微,立即出了声:“退朝——”

明德帝带了些疲惫的声音:“老九,你留下来一趟。”

……

退朝不比上朝,百官知道明德帝有话要与宇文凌晔说,一个个都识趣的加快了脚步,没一会殿中就没人了,宇文凌翌走之前,狭长的眼睛也仿佛带了笑,意味深长的凝了宇文凌晔一眼,这才绝然欣长而去。

人都走光了,江若海也默默的退下,只剩下明德帝在前头那高处不胜寒的皇位上坐着,顷刻间脸色苍白起来,仿佛是不太好的样子。

殿上与殿下隔得太远,宇文凌晔并未挪步,站的是方才还在朝中站着的地方,幽深的眸子朝上望去,看不清明德帝的神色。

“父皇。”明德帝久久不出声,于是只能他先开口说了话。

不知道明德帝特意留他下来要说什么?

明德帝在碧金龙椅上头坐着,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缓了一下,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已经找不到半点不适的痕迹。

听到了宇文凌晔的声音,他苍老的声音也响起:“嗯。”

先是随意的应答了一声,这才抬起了沧桑的眼,遥遥望着殿下的宇文凌晔,自他从邺城密林遇刺回来后他都没有见过他这个儿子了,听闻是叶娉婷为了替他挡那一剑,在府中昏迷不醒,于是他这个儿子也在府中不出来,若不是昨儿叶娉婷变清醒了,他兴许这早朝还招不来他。

“你走上前一些。”人老了,眼神儿不好使了,此刻就想要把这个多年未“见”的宇文凌晔召上前来,好好的看一看。

宇文凌晔在殿下敛了一身冷然的气势,心里能理解明德帝的感触,上一次在凤鸣宫告别的时候他已是清醒,可明德帝并不知他清醒,此刻见了他,就像是别离了多年的重逢,心里头满是感慨。

只得朝前走了几步,让明德帝在上头,能够看清他这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果然,明德帝一看到宇文凌晔就迷蒙了一双颇带威严与沧桑的眼:“老九……”直喊道。

“你终于好了。”

宇文凌晔听着明德帝的话,只低了声音应答:“儿臣不孝,让父皇添忧了。”

明德帝听着宇文凌晔的话,满心感慨,他说话也有条理了。

“我听说,你昨儿见过叶相了?”诧着声,扶在胸上的手自然的落回到龙椅的把手上头去。

这问话里有着关心与担忧。

宇文凌晔只眸光微敛,轻声“嗯”了一下。

明德帝特意留他下来,是为了问这件事?还是仅是要单纯的与他“叙叙旧”?

略带威严的声音还带了几分慈父对儿子的疼爱:“那……有些事情,你也知道了?”

明德帝显然话中有话,听着让宇文凌晔都不自觉的拧起了英挺的眉宇:“父皇指的是?”也年出中。

莫不是特指的是叶晋梁放火杀他之事?

明德帝沉着声,只缓缓的叹了一口气:“七年前,承德宫大火……”

宇文凌晔方才特意敛了的一身风华此刻倾覆而出,只觉意外:“父皇,你知道。”是陈述亦是疑问。

当年他中计变傻之事,听说明德帝发了好大一场火,因此还刻意让人封了整座承德宫,说是眼不见为净,甚至不敢去想那场将他害成那样的大火,正因为如此,也足足七年不将他召进这皇宫之中,而是放他在睿王府里静养,父子二人七年不见一面……

听言语之中,明德帝似是知道当年那一件事?知道叶晋梁就是害他之人,可为何发了当年那场大怒之后,还留叶晋梁活到现在?并且仍授予他文官之首的职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唉。”明德帝看着宇文凌晔的眼中忽然又满是愧疚,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给了宇文凌晔肯定的回答:“嗯,父皇知道。”语气中夹杂了多少说不透的无奈。

他不仅知道叶晋梁与这事有关,还知道阴氏与宇文凌翌的谋算,只是……当年之事,他也无法为宇文凌晔讨一个公道,他不仅是一个父亲,更是一个帝王,他要为江山社稷着想。

“父皇代老七替你赔罪。”子不教父之过,纵然他是天子,也要承这一句话。

“父皇。”宇文凌晔一身冷然的气势蔓延于周身,不知明德帝到底是何用意,“父皇何罪之有。”一切不过是他与宇文凌翌之间的恩怨,哪怕是要道歉,也要由宇文凌翌亲自来。

“当年之事,我并不是一无所知的,老七不仅派叶晋梁谋害你,还派了黑衣人于承德宫中袭击你,这一切父皇都知道,七年前那一夜,阴氏将我牢牢缠住,事后我回想便已经知道一切了。”更别说他还派人去查过,只不过在查到最后一根线索的时候,他没了法子,只能勒令不许再查,将这一件事情翻篇而过。

纵然是他最爱的儿子差点命丧黄泉,他也只能忍了这口气,因为这件事情是他另一位最爱的儿子所为。

“老九。”明德帝心疼的看着殿下的宇文凌晔,“我知道老七害你,但是迫不得已,只能让你硬生生的挨了这仇,父皇无法替你出头。”当年甚至没有办法替他斥责宇文凌翌几句,只能将这差点丧子之痛默默的隐忍在心底,为此还差些吐了一口心血。

宇文凌晔敛了幽深的眸光,听着明德帝的这些话,只能抿唇一言不发,全身透露出了不曾在明德帝面前出现的冷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愣了许久,才缓缓道:“嗯。”

他一直以为一切真的如表面那样,认为明德帝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却没想到这一刻,明德帝告诉他,他什么都知道。

眸光中出现了些许疏离。

明德帝当了多年的帝王,看人极准,哪怕宇文凌晔这心里的冷漠只是一闪即逝,也叫他捕捉了几分,只能叹了口气,语气哀伤的替自己辩解:“老九,不是父皇不心疼你,也不是父皇偏心老七,只是……当年你已经傻了,老三、老六都不是治国之才,若是我惩治老七,那整个景台国便无人可继承大统……”所以很多事情,他也是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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