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七哥。”宇文凌晔话语中也携了一抹冰冷。

殿内还在急救,只要他今日还在这里,就容不得宇文凌翌放肆。

“你让不让开?”宇文凌翌拿着剑的样子都蓦然腾起了杀意,就这样看着此刻站在自己面前颀长挺拔的宇文凌晔,像是视宇文凌晔为无物,想要冲过去。

奈何宇文凌晔的气势太强大,宇文凌翌过不去,只得停下了脚步,就这样与宇文凌晔冷冷对视着。

一人气势威严冷然,一人身姿邪魅携着戾气,两人不相伯仲。

“回去。”凝视了许久,宇文凌晔敛了一身的冷然气势,最终只对宇文凌翌说出了这句话。

宇文凌翌眸光暗沉,提着剑的手都在颤动,像是极力在隐忍着心中的怒气。

看来宇文凌晔今日也是铁了心不让他进养心殿见明德帝了。

轻笑了两声:“呵呵,好……老九你真是好样的。”

不仅在他全然不知不觉的时候变成了景台国的太子殿下,现在还牢牢把守了中宫,把明德帝纳入了自己的控制范围中,让他根本连接近都无法。

此刻宇文凌翌只阴寒冷冷的看着养心殿内,隐约还能够看见人头攒动的影子,一群人围着明德帝。

他只剩了冷笑。

很好……

宇文凌晔这是在逼他,成王败寇,明德帝一日未死,一日便还未成定局。

这太子殿下想要登基,也要看他七贤王允不允许!

宇文凌翌眼中忽然掠过了一抹讥诮,戾气缓缓散掉,又换上了一副冷然的样子,只就这样邪魅的看着宇文凌晔,他独绝立于天地之间,他亦也是不甘他之后,整个人身上又倾覆出了让人不能忽视的阴狠气势。

“今日我进不了养心殿,来日我定要你在养心殿外朝我臣服。”冷冰冰的话语自宇文凌翌口中说出,直让周围还在戒备着的禁卫军们都抽了一口气。

周围的空气冷凝了一般,停止了流动,让人难以呼吸。

宇文凌晔听着他的话,仍是无动于衷,还是那副桀骜冷然的样子。

宇文凌翌没了法子,只能笑了笑,眸中携着冷意的收了剑:“我们走!”

今日闯宫讨说法之事,就此收手。

走之前,宇文凌翌回头远远遥望了一眼养心殿,阴鸷的眸里暗含着说不出的情感,至此一别,或许就是阴阳两隔。

明德帝……

宇文凌翌看了几秒,缓缓收回了视线,最后绝然而去。

提着剑离去的身影带了几分恨意,消失在这傲然的天地间。

睿王府中,灯火通明,叶娉婷是戌时到的,回来的时候,清音与幽兰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看见了叶娉婷便流着泪激动兴奋的冲了过来:“小姐!”

她们好多天没有见到叶娉婷了,最后一别还是叶娉婷被宇文凌翌绑走那一会儿,此刻见到叶娉婷一个个就像是狼见到了肉一般,饥饿的扑了上来,清音比较激动,已经哭了。

叶娉婷看着她们,完好无损,已经被凌晔从贤王府里头救出来了,也扯开了唇畔笑:“嗯。”

清音抹了抹眼泪,直盯着叶娉婷的肚子瞧:“小姐,听说你有孕了?”

叶娉婷听到她的问题,只笑着不回答,反问道:“凌晔呢?”

清音怔了声,惊诧:“王爷?王爷还没回来啊……”

……

叶娉婷在寝殿中坐立不安的等着宇文凌晔回来,一直等到夜深人静,直到了子时,才在夜色中看到宇文凌晔回来的身影。

叶娉婷站在窗口,远远瞧见了就站不住了,直接小跑着加快步子走了几步,张嘴出了声:“凌晔!”

宇文凌晔正在笔直的路走着,还未踏进寝殿前的那一段回廊,听到了叶娉婷的声音,直抬头看着她,结果看见了略带疲惫的叶娉婷。

“娉婷。”

亦是也加快了几步,走回到了寝殿中:“怎么还没睡。”

两个人又并肩站到了一块。

叶娉婷看着眼前的宇文凌晔,他可算是回来了,一双清濯的眸子才压下了眼中的担忧:“你还没回来,我睡不着。”声音低得很。。

她与他是同一时间从北夷赶回来的,不过他驾的是汗血宝马,所以会比她早几个时辰到,可是她一回来,得到的竟然是他不在睿王府中的消息,等不见他回来,她睡不着是常事。

“娉婷……”宇文凌晔直伸出了大手,忽然敛了眉梢间携着的疲意,揉了揉叶娉婷的额头,眼里头都带了心疼。

明德帝的身体还未好,今日养心殿中那一次晕歇直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他守了好几个时辰,见一直没有好转,只得先行回了睿王府,休整洗漱一下,顺便回来看看叶娉婷:“我今日一回城便进宫了。”轻声与她解释。

叶娉婷沉了眸光,就知道是这样……

只得讪讪的轻出了声:“父皇……他怎样了?”

宇文凌晔的眸光沉敛了下来,又恢复幽深凝重的样子:“如常。”

如的是那几个礼官在北夷所说的常,意思便是危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西去……

叶娉婷敛了声,再也不多问与多说了,只是一身的温暖气息也忽然变得沉闷得很,直将宇文凌晔的大手牵住,拉进了殿中来:“那这几日……”止了声:“凌晔……不要难过了。”

宇文凌晔只皱了眉头不说话,生死离别自有天命,他已能接受,看着叶娉婷心疼他的样子,他只抬起了手,又再拨了拨叶娉婷额前的发。

明德帝驾崩

2012-9-21 15:24:12 本章字数:3487

宇文凌晔动作轻柔的将她拥进了怀中。孽訫钺晓

“娉婷……”只轻声叫着。

叶娉婷靠在宇文凌晔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也轻声回应:“嗯。”

两个人之间,其实无需这么多的言语。

宇文凌晔直敛了气势,将叶娉婷抱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的放开:“这几日,我会常在宫中。”算是轻声与她交代一番,给她心里留个底。

叶娉婷眸光又变得微沉起来:“嗯。”她知道了……

就按方才宇文凌晔说的“如常”二字来看,便可知道明德帝撑不了多少天了,也就是这几日了……凌晔也回到了京城来,东宫太子之位也已定,寻思明日一大早便要将立储之事公诸天下了,那个时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明德帝旧疾复发,危在旦夕的消息,凌晔是景台国继位太子的事,也将天下皆知。

到那个时候,宫里头宫外头,朝野上,都会轰动一番。

对皇位觊觎的,还有已经分帮结派站了队的大臣,势必肯定还会有一番大的动作,宇文凌晔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那娉那着。

不仅仅是明德帝的离去,还有肩负起安定整个景台国的责任,必须要耗费更多的心血与精力。

“凌晔……”叶娉婷想到了这些,声音也变得低低的,直将脑袋缩到了他的怀里,轻轻的蹭了两下。

不安的嘱咐道:“你要小心。”

这些登基即位的大事,她再也掺和不了了,她能力终究有限,这样关乎天下的大责任,她只能在他的身后默默支持着他了。

宇文凌晔感受到叶娉婷在怀中的动作,整个人也沉敛了下来,心中似一股暖流溢过,只轻笑一声。

绽出了这些天来,第一抹笑,虽然只是轻轻扯动了嘴角,勾勒出了一个清淡的笑容。

但终究是这样,也足以让叶娉婷满足了。

“傻子夫君……”淡淡的声音扬散在夜幕中。

叶娉婷猜得不错,宇文凌晔回京的第二日,太监总管江若海便替明德帝在朝堂上颁了旨意,将立宇文凌晔为储彻底昭告天下,并下令,太子监国,百官一同辅佐,赐明司南护国大将军之位,给予尚方宝剑一柄,若有对太子监国有异之人,可凭此剑格杀勿论。

翌日晨,一同到了宇文凌晔手中的除了太子之印,还有一方碧金玉玺。

是景台国的帝王玺印……

宇文凌晔看着送到了自己手中的东西,只一言不发默默收下,在府中过了一夜,未有停歇,直接又往宫里头去了。

在宫中,处理政事,顺便偶尔亲自替明德帝侍奉汤药。

明德帝无好转。

而贤王府中,据说宇文凌翌自那日违抗圣命后便就在贤王府中闭门不出,来客拒不接见,但与此同时却有不少武官秘密于夜深之时被召进贤王府。

整个景台国不甚太平,暗流涌动。

不太平的时局里,叶娉婷不掺和这些事,只在睿王府中安安静静的养胎,每日只在午时阳光最好的时候出来晒晒太阳,坐在回廊中看看书,这样的生活大概持续了几日。

明德四十七年,癸巳秋正,廿二十二日,巳时五刻,宫中忽然传出了消息,明德帝薨——

恰时叶娉婷正在午休,自从入了秋又有了身孕,睡觉的时候越来越多了,清音忽然莽莽撞撞的冲了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

叶娉婷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只半支起了身子,看着清音:“怎么了?”

这是清音自出生后第一次帝王驾崩的大事,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已经被吓哭了,此刻只断断续续的咽了声,勉强告诉叶娉婷发生了什么事:“苏……苏公公刚刚派人过来说,皇上、皇上驾崩了……”

“什么……”叶娉婷一下子就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原本还犹带睡意的眸子也变得清醒过来。

“凌晔呢?”下意识的问。

清音抹了抹眼泪:“王爷现在已经在宫中了……”

若是没错,现在已经在养心殿即位了。

自古以来都是旧帝逝去,咽气的那一刻,新帝登基,方能保证一个王朝的兴旺源远流长……

叶娉婷听着清音带来的消息,只沉了眸子不说话,久久的愣着……

呆坐了半晌,这才忽然别眼,压低了声音道:“传我的话下去,这几天府里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去。”凌晔登基在即,还是不要闹出什么乱子好。

她虽然不能帮他,但至少要保证不要祸起萧墙……

帮他将睿王府,如今的东宫管好……

新旧帝更迭替换,虽然太子已定,宇文凌晔手里也拿着玉玺,已是名符其实的帝王,但在明德帝驾崩的那一刻,整个朝野还是乱了起来,明司南为了让宇文凌晔顺利登基,已经提前带兵将皇宫围了起来,城门也牢牢驻守住,不让任何可疑的人进入。

而宫中,各王生母被牢牢控制,曾经母仪天下的阴氏因为明德帝生前的命令已经幽禁了起来。

明德帝驾崩后立即升做了皇太后,当下被移居出历代皇后所居的凤鸣宫,迁往慈永宫继续幽禁。

养心殿中,宇文凌晔站在殿中,身侧黑压压的人群跪倒了一片。

由江若海带头,众人齐声高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凌晔只敛了冷然的眸子,一语未发。

与此同时,贤王府中,也开始有了动静……

宇文凌翌正在红枫树下品酒,穿了一身朝服,整整齐齐的坐着,修长的指挟着玉杯盏,表情惬意。

不远的前方,正有两三个舞姬正在跳着《清平乐》,外头的动荡似乎全然与他没有关系似的,对明德帝的死活也有些无动于衷。

全然不管明德帝当年是如何将他捧在了手心中,做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贤王爷。

略带邪魅的脸上噙着一抹笑,如常的样子。

平静的面容之下,暗藏着的是怎样遮掩也遮掩不住的寒冷……

前头歌舞在继续,忽然有人快马加鞭直接从贤王府的侧门里头狂奔了进来,直驾着马奔到了宇文凌翌所在的庭院中。

人未到,声先到:“王爷,宫中传来消息了,皇上……皇上……”一句话遥遥传来,“驾崩了……”

庭院中孤清的乐声也随着这道声音而戛然而止。

明德帝昏迷了数日,最后还是薨于了养心殿中……

来人莽莽撞撞的跌在宇文凌翌的面前,只跪了下来,俯首称臣,听令的样子:“王爷,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贤王府沉寂了这么多天,若是再不行动,宇文凌晔就要提玺登基了,这景台国就要易主了。

那时,宇文凌翌便再永无翻身的机会。

宇文凌翌只一动不动的拿着杯盏,沉了半晌,终于从明德帝西去的消息回过神来。

邪魅的身姿中透露出了几分寒意,看着面前的来人,只嘴角轻轻扯开,淡淡的笑了出来。

怎么办……

他等待了那么多日,在府中沉寂不言,安排了那么多兵马,埋伏在京都各处,暗中又召见了那么多臣服于他的武官,为的只是今日……现在问他怎么办……。

自然是进行最后的一搏。

望着眼前那些蓦然停下的舞姬,手中的杯盏缓然掷下,只冷冷的出声:“传令下去,那三万兵马今夜各就各位,就按前几天本王吩咐的去做,蛰伏于那几个地方,晚上唱一出大戏。”

宇文凌晔想要登基?那还得看他许不许。

明德帝死了,他要景台国只有他为大,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今夜,不是宇文凌晔死在他的兵变中,那便是他死在宇文凌晔的刀剑之下。

二者,别无其它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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